黑虎衔尸 卷二：玄元春狩 第九十八章：诡异的死亡

凌天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燕三也从没想过最后会发生成那样，命运和蝴蝶，在这一时刻共同展翅，卷起凶恶未知的将来和风暴。

再次见到赵魁、崔鸣和金燕已经是三天以后。燕三的心从天边降落到深渊，还在一直往下沉，往下沉……无边无际的空虚和恐怖。

从药谷到影兵锋，燕三顺利归队，却遍寻不见赵魁三人，崔鸣的雁翎刀却在队伍中一名黑脸修士腰间挂着，燕三不动声色制住了此人，带着他悄悄离队。

燕三一手拿着崔鸣的雁翎刀，另一只手中的障刀刀锋横在黑脸修士喉头，冷声问道：『说，为何崔鸣的雁翎刀会在你手中？』

那修士脸色由微黑转为蜡黄，强自镇定道：『道友有话好说……都是大唐人，何必伤了和气！』

燕三手中障刀一紧，温热的血液缓缓渗出，顿时止住了黑脸修士的废话，燕三道：『我耐心不好，同样的话不会问第二次！』同时灵元转到面部，额角的血火纹路乍亮即隐。

黑脸修士心内恐慌，强颜道：『原来是血衣卫的大人，你早说嘛！……这刀是从尸体上捡的，我不拿别人也会拿，与其便宜了元人，还不如给大唐增一分实力，您说是吧……呃！』话未说完，喉头的刀再次一紧，血水仿佛丑陋的蚯蚓一般爬下脖颈，游进衣襟中。

燕三追问道：『尸体在哪儿，有几人，怎么死的？』

刀锋冷冽，却不及燕三眼中燃起的幽深冰寒，修士感觉自己在老虎大张的獠牙巨口之下，血腥气息扑面，一个不对就可能首身两段，忙不迭道：『就在后面不远……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燕三和修士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虚浮的土堆前，黑脸修士指着土堆道：『就在这儿了，一共三人。昨天晚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这三人突然暴毙……我拿了这把刀，赵老四拿了一把剑，身上的杂物灵草大家一起分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不信你可以去问……』

燕三放开黑脸修士，道：『挖开！』

黑脸修士脸色发苦，但看燕三一脸冰霜的表情，随时都要择人而噬的样子，认命地刨开土堆。

赵魁、崔鸣、金燕三人冰冷的身体躺在土坑中，再也没有了声息，虚空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深深、沉沉地压在燕三心头，将燕三打入万丈深渊。

燕三将障刀缓缓收回，而后将雁翎刀塞到黑脸修士手中，寒声道：『滚！』

声音沙哑，几不成人声，更像是野兽的呜咽低吼。黑脸修士哪敢怠慢，抖抖索索接过雁翎刀，慢慢走出几步，而后发足狂奔，片刻后突然站住，回身冲燕三道：『大人请放心，今日此事我绝不会说给第二个人知道……』

燕三轻轻点头，黑脸修士没命也似地跑了。

燕三将三人一一抱出土坑。

赵魁和崔鸣两人面色安详，好像寻常睡着了一样，金燕却一脸的惊讶愕然，眼睛内泥土堆积犹自大张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三人衣襟完好，没有半点搏斗的痕迹，燕三遍查周身，竟无发现一处新的伤痕。

『毒？』燕三暗忖。道一声得罪，障刀隔开赵魁的手腕。血液早已凝固，如同胶体一样缓缓渗出紫红的颜色，江湖人士身边都会带有银质物件以探毒，燕三将障刀刀柄探入血液片刻，再仔细擦拭干净，专门用于探毒的小块银子并无半分变色，看样子不像是毒药……或者这毒药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探测范围。

燕三静静坐了片刻，伸手将金燕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轻声道：『金燕姐，你且安心去，我一定帮你报仇，如若不然，今生教我元修道路再无寸进！』缓缓将三人尸体放入土坑，填上浮土，一颗心已经冷若冰霜。泼皮的世界单纯得可怕，爱生恨死，冷暖点滴都在心头，如若有人触碰到那条底线，燕三毫不迟疑会拔刀相向，不死不休。

燕三沉默回到慕容轻衣的队伍，队伍此时已经在缓缓攀登影兵峰，影兵峰有两条并行的路盘旋往上，大元一条，大唐一条，元人和唐人各自分别赶路，所有的恩怨情仇在进了影兵峰之后全部搁浅一边，这是大唐与大元不成文的规矩，只因这条路上后面要流的血实在太多，没有人能保证一定能活下来，此时再多的争斗都全无意义。

燕三混入队伍中间，面无表情，那黑脸修士也已经回到了队伍中，见了燕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燕三仿若未见。过了许久，黑脸修士见燕三丝毫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黑脸修士只是个捡便宜的路人，燕三悄悄传音慕容轻衣：『血五大人，昨日夜间队伍中暴毙三人，您知道吗？』声音毫无情感，冷硬得仿佛石头。

慕容轻衣轻轻侧首，看到了燕三平静的脸。燕三此时的平静又与往昔不同，狭长的眼眸深处涌动着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癫，只是被死死压抑住了，周身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慕容轻衣有一种错觉，一定要认真回答燕三的每一句话，如果回答不对，可能会……死！慕容轻衣皱皱好看的眉毛，传音道：『知道，昨晚午夜时分有三人被发现死亡，我与血火杀都去现场查看过。』

『结果如何？』燕三道，若论起破案侦查的功夫，燕三自问拍马不及慕容轻衣。

『很是奇怪，三人周身都是旧伤，并无搏斗留下的新伤，周边也毫无动手痕迹，不是暗器，三人当时死亡不足两个时辰，周身血液犹自有暖意，我与血火杀多方查探都不能解释，只可能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毒，或者是……』

『是什么？……』燕三追问道，慕容轻衣的推测与他差不多，但专业的比他这半途出家的果然多一些想法。

『周身无伤，仿若睡倒……三人好像突然丢了魂魄一般，或许可能是见了什么可怕的物事……也不对，女子的脸上惊愕却无恐惧，那两名男子神态很是安详……不是惊吓死亡，况且修士心灵何等强大，怎会被吓死？……真是奇怪了！』慕容轻衣说着说着自己分析了起来，却发觉这也是一条弯路。

燕三眉头紧皱，突然问道：『队伍中可有陌生人出入？』

慕容轻衣苦笑道：『跟着我的修士来来去去，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进进出出，我只是引领他们，又非指挥管辖，根本没有去关注这些事情……』顿了顿又道：『怎么了？春狩中修士死亡也很正常，那三人是你什么人吗？』

燕三道：『他们与我一路同行，同生共死过！……我要回去一趟验证一些事情，若我不回，不必等我！』说完低下头放缓脚步，片刻后无声脱出队伍，往百里草木奔去。

慕容轻衣看着那个远去如风的孤单背影，突然觉得好像小看了这个年纪轻轻又经常让血火杀吃瘪的小黑衣卫，燕三高挑的身形已经开始有了责任和坚持的影子，孤独无言地承担着一些什么，像极了大师兄年轻的时候。

大元和大唐的队伍齐头往上，过了半天功夫终于来到了山顶。慕容轻衣站上峰顶回望，百里草木飘摇如海，心内不由有些恻然：在那其中不知埋葬了多少英豪。血火杀一旁瞅见，一巴掌拍在慕容轻衣肩头，大咧咧道：

『峰顶的风光就是好啊！风大凉快！』

慕容轻衣无言地憋了他一眼，眼光扫过大唐和大元的大批修士，胸膛内豪气再生，暗道：『千古功过唯一笑，便是流萤也点灯。师尊说得不错，修元者若要纵横九天，哪一个不是血手人屠？我也凭地小儿女了，玄元青虎，此次定当不落人后，不做他人攀爬九天的台阶！』

仔细观察大元和大唐的修士，慕容轻衣发现队伍又多了些变化：大元的皇族熊天部罗坠在了队伍的最后，个个一身风尘，有人鲜血犹自淋漓滴落，显然是经过一场惨烈搏杀，拓跋辽颈侧一道细小伤口离血脉不过半分，却浑不在意地看着大唐最后方的几人冷笑不止。

大唐队伍的最后，凌天身旁只有三五个人，神情狼狈，还有一名修士不住地呕血，白衣上血迹斑斑。凌天头上的稚鸡尾毛断了一根，看起来不伦不类，像是个舞台上杂耍的小丑，金甲也被人一刀砍断半幅，胸口染血，再无半点小王爷的气度，指着拓跋辽大骂：『拓跋辽，我招你惹你了？像疯狗一般追杀我的人，你是不是吃错了药，失心疯了？』

拓跋辽冷笑道：『凌小王爷，这儿是春狩，你杀我天经地义，我杀你你也别大惊小怪，你道我为何其他人都放过，只追杀你麒麟一队？自己先管管自己的嘴巴吧，我大元儿郎个个眼里揉不得沙子，过了这影兵峰，定叫你血溅五步！你且记住，辱我大元者，用颈血来洗！』

『你他妈滴……有能耐你找唐十二皇子去，盯着老子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