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香食色 第一百三十章 知音

“奴家这就让仆人备桌酒菜，两位因这桂花水相识，我也算是个成就一桩美事，他日欧阳小姐要是成了名师，姚府也沾些光。”姚小箐笑着吩咐仆人去备酒菜。

几杯薄酒下肚，这苏大师的话也多了起来，原来他也一直在研究花汁调香，只是这花汁色泽虽好，却少了花的香味，这几次调香会他都几票之差，输给了擅长运用干花制香的王生，可是他总觉得还是用花汁可能会更好。

“不知欧阳小姐怎么看？”苏大师想听听欧阳紫荆的看法。

欧阳紫荆觉得这苏大师虽然看似孤傲，却并不骄傲，他只是对制香十分执着，想了下开口说：“苏大师，我觉得各有各的好处，但是用花汁之风一定会日渐盛行。”

“欧阳小姐何以这般以为，老夫愿闻其详？”

“大师想想，如果我们生活中都将一个香囊带在身上，会不会很麻烦？人们凡事都喜欢图个方便，像香水这样的东西只用抹在身上就可以持续很久，岂不是很简单方便？所以香水一定会日渐盛行，以前是限于技艺和原料，现在香料种类越来越多，这一点自然就不是问题了。”欧阳紫荆把自己所了解的总结了一下。

“欧阳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老朽虽是在研究花汁制香，却没往这般远处去想，欧阳小姐，有空一定要到我那多坐坐。”苏承热络地邀请。

“只要苏大师不嫌小女子烦，我只是说说想法，我的制香技艺却实在拿不出手。”欧阳紫荆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她真怕说错什么,惹这位苏大师不快呢。她可还没达到目的呢。

“不不不，技艺是可以练的，也是可以开创的，欧阳小姐的天分和智慧是学不来的。”苏大师觉得欧阳紫荆活泼大方，越发喜欢。

欧阳紫荆和这位苏大师越聊越投机。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苏大师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仆人催他回去吃药。

“欧阳小姐，老朽决定暂住幸福小镇，再过几日便是花灯节，到时青城大多商家都会过来。若是不忙，到我那认认门儿吧，然后我让仆人送你回去。”苏大师竟然有些久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

姚小箐赶忙笑着说：“有劳苏大师，欧阳小姐，那奴家就不送了。”还向欧阳紫荆微微使了个眼色。

欧阳紫荆知道姚小箐的用心。谢过姚小姐，坐上苏大师的马车。

随意聊了几句，苏大师告诉她到他这里要怎么走，到了承香居，和欧阳紫荆道了别，他便差仆人送她回家。

路上，欧阳紫荆想着这真是个大好的机会，她没朋友也没多少钱。自然也没能力去研究这个世界的香料，有了苏大师，似乎这些也不用愁了。看着天色尚早。欧阳紫荆让苏大师的仆人回去了，下了马车来到墨白居住的客栈。

走进客栈后院的时候，见墨白在院里的苍木树下悠然沏茶，走过去，“师父，我来了。”

看这悠闲自在的模样。神仙就是神仙不用辛苦赚钱就能变银子出来住客栈享受。

墨白眼皮都没掀一下，淡淡的应了一声。嘴角却在瞟到欧阳紫荆今日娇俏可人的装扮时勾起一丝弧度，“嗯。”

“师父。今天是年初二，你这些天都出去玩儿了吗？”

“没。”

欧阳紫荆也不恼墨白的态度，早就习惯了他对她的无视，在他左手边的凳子上轻轻坐下，想到苏大师说的赏灯会，颇是好奇的问他，“花灯节很好玩吗？”

墨白如葱的长指掐起一只近乎透明的瓷杯，杯中一片茶叶在水中渐渐化开，从墨绿变成翠绿，绿色逐渐淡化，最后茶叶竟然消失在水中，看着水面飘起一缕细细的水烟，他满意的勾了一下唇角，将瓷杯放到嘴边，浅饮丝丝。

欧阳紫荆以为墨白喝完一口茶就会回答自己，哪知他根本就没有那份自觉，回味着口中的茶香，又打算再喝第二口，杯到嘴边被欧阳紫荆伸手抢了过去，一口饮尽，看着他。

“师父，花灯节是不是很好玩？”

墨白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欧阳紫荆，从桌上再取一杯，开始着手泡第二杯茶，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从欧阳紫荆的心尖滑过的感觉，她实在不明白，看上去气势迫人的师父怎么就能有这般温润的声音，而且他答非所问的反问她了。

“你今天见到青城来的苏大师了？”

“嗯，师父怎么知道？”

“如何？”墨白反问。

欧阳紫荆将手里空空的茶杯放到墨白准备泡茶的壶嘴边，将他的空杯拿开，她发现师父泡的茶味道真不错，难怪他喜欢喝茶，味道好的东西谁能不喜欢呢。

“师父你想问哪方面？”

“哪方面都说一下，为师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嗯。”

“嗯。”欧阳紫荆点头，“从表面上看，我和苏大师相处得极为融洽，苏大师对我也很是赏识，恐怕我的计划能比预期的快一点了，只是可惜的我求苏大师收我为徒，他拒绝了。”说话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故意放大了音调，期间自然还不忘偷偷用眼尾梭了眼墨白的反应。

脸上飘过一丝忧云，墨白仿佛为欧阳紫荆的感到深深的同情，“这真是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悲惨故事啊……”

“就是咯！”

欧阳紫荆大有遭遇知音的激动，“师父你说说，那个苏大师到底怎么想的，我这样的人才他怎么就没看上呢！我可是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好徒儿呀！亏我今天还化妆化得这么美，哎！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墨白听到她为见苏大师还专门化了妆时，斜睨了一眼欧阳紫荆，眸里很快的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墨白泡好的第二杯茶又被气愤中的欧阳紫荆一饮而尽，一滴都没给他剩下。

“师父，你说……”

没有任何征兆的，欧阳紫荆手中的杯子从她指尖掉到了桌上，身子轻轻摇晃了两下，额头一下磕上了桌子，脸色渐渐发红，微微的酒香开始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由淡转浓，最后弥漫到整个苍木树下都是美酒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