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的马帮奋斗史 第78章 传承

次日一早开始，各商号的货陆陆续送到了，罗成等人也正式开工，开启了自己的马帮生涯。

在杨四狗的培训下，他们直接由背夫升级为马脚子，专门负责赶骡子，骡子很聪明，尤其是跟着独臂将多年的骡子，都不需要过多的指挥，就能老老实实跟着人走。

除了一些不能驮货的养老骡之外，每人都管着三、四头骡子，罗成等人从一穷二白啥都没有的穷小子，转眼就有好几头骡子手下，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按独臂将的说法，只要跟骡子多亲近，比如多刷刷毛，就能拉近与骡子的关系，当下一群人得空就刷，差点没把骡子给刷秃噜了。

大年十五午饭之时，常巧之举着铁勺发言，“各位兄弟们，今晚咱们有一场大战要打……”

罗成吓一跳，脱口而出，“啊？打谁？”他还没做好跟人血拼的准备啊。

“别打岔，听我说完，”常巧之继续道：“各位兄弟们，今晚就是元宵节啦，这对于我们商号来说，可是一大劫难，今晚大伙警醒些，一定要防火、防盗啊！”

众人恍然大悟，元宵节又名灯节，虽然是年轻人一年一度自由恋爱的浪漫节日，但却也是发生重大火灾的日子。

由于城里民居大部分都是木制，一旦火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像商号这种堆满货物的地方，更是受害重灾区。

杨四狗道：“那咱们辛苦点，今晚轮流排班值夜，各处摆上一些水缸，随时准备灭火。”好在这里距离主城区还有一定距离，如果风不大的话，但也不用太担心。

常巧之点点头，“今晚各位受累了，明天便是十六，马脚子和背夫就会来，咱们早点把货运走，也早点安心！”

众人俱都高声应了，当晚城中各处在灯光的照耀下，果真美轮美奂，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最好看的衣服，打扮得精致又美丽，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罗成等人哪里见过这么多肤白貌美的小娇娘，一个个瞪大眼看都看不过来。

钱多多更是拍着胸脯，发出豪言，“咱以后也要娶个城里的婆娘暖被窝。”

众人纷纷打趣，“瞧你那点出息，没看到人家喜欢的是会猜灯谜、会作诗的文人，你会吗？”

“我不会！”钱多多先是羞愧，而后理直气壮地问道：“那你会吗？”

“我……也不会，但我又不想找城里婆娘啊，咱就想着赚了大钱后，娶个乡下婆娘，生一堆娃娃在炕上爬。”

此话引得众人俱都哈哈大笑。

虽然他们也在看花灯，但不敢走得离库房太远，就怕有哪个小娃子不小心放鞭炮，将货物给烧了。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主城区搭着的鳌山灯，被一群拿着鱼灯、虾灯，走街串巷闹元宵的小娃子给点着了，那火被腾地一下冲天而起。

不仅城内百姓吓到了，就连官府也吓得连忙安排衙役清空附近民居，百姓们拿着桶、端着盆，忙活得小半宿，才总算将火浇灭，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但元宵佳节总体还算热闹的。

十六日其实也有灯会，但常巧之并不担心，因为开途仪式一结束，他们就要将货运走。

从早上开始，已经有背夫和马脚子陆陆续续都到了，但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常巧之和独臂将发生第一次冲突。

开途仪式对于头马的选择，两人没有什么争议，反正头马一直都是小花担任，它的鞍上还插着“常”字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但对于头骡，常巧之当然要选阿呆担任，它最近够低调的，在这个开途仪式上必须露个脸，毕竟是常巧之买的第一头骡子，其身份自然与众不同。

可独臂将却牵着一头老骡过来，“它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头骡了，选它！”

“你老把它牵了过来做甚，背都压弯了，走路都不利索，让它好好在城里养老不好吗？”

独臂将却语重心长道：“你别看它老，但它经验很丰富，由它带着，其它骡子才会听话。”

“不是我不尊老爱幼啊，”常巧之拍了拍阿呆，“一直以来它的头骡地位无骡撼动，不让它露脸，阿呆会伤心的。”

一个前任锅头，一个现任锅头，为了给自家的头骡撑面子，一步不肯相让。

杨四狗眼看着吉时已到，这两人为了一头骡子吵吵闹闹像什么话，没看到围观的马脚子、背夫都在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吗？

他上来打圆场道：“要不这样吧，这两头骡子都算头骡怎么样，反正城里的官道还算宽，两头骡子齐头并进也不费事。”

眼瞅着时间不等人，常巧之后退一步，“那行吧，一会儿给阿呆打扮得漂亮点。”

“哼~漂亮顶什么用，”独臂将抚摸着老伙计的脑袋，高傲地说道：“头骡得有威信，你那阿呆有吗？”

“有！”常巧之一拍阿呆，阿呆会意嘶鸣一声，骡子一号到五号立马回声响应，声音倒也激昂嘹亮，围观众人立马鼓掌喝彩。

常巧之臭屁哄哄地问道：“你那骡子有吗？”

“有！”独臂将不甘示弱，对老骡说道：“老伙计，给她露一手瞧瞧！”

老骡高抬着脖子，也跟着嘶鸣一声，众人左看看、右看看，见没啥反应，俱都笑了，“老锅头，现在是年轻骡的天下啦，咱还是把头骡位置让出来吧。”

独臂将不为所动，“你们懂什么，老骡有老骡的好，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多时，只见原本属于独臂将的一百多骡子，慢慢地走了过来，按着资历竟然老老实实地排在老骡后面，不跑也不闹，像一队久经沙场的士兵，等着将军发号施令。

“哇哦……”众人都惊呆了，都说骡子通人性，这种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怪不得马帮那么多骡子都老老实实跟在头骡后面呢，原来还有这讲究。

常巧之也不是犟种，拱手道：“行吧，你的老骡当头骡，我的阿呆也是头骡，老带新嘛，这就叫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