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的马帮奋斗史 第137章 兵败

摆在关自成眼前的路有几条，一是全力攻打县城，今天拿不下，那就明天努力争取拿下，赶在活活饿死前，奋力挣扎一番。

二是尽数突围，但官军地理位置优势明显，想要逃出去的难度很高。

夜已深沉，关自成抬头仰望星空，却见一颗火流星从天边划过，就好像他的命运，虽然偶有光辉灿烂，却很快消失在天地间。

手下将领们都静静地围坐在他身边，其中一位名叫虎头说道：“汉王，咱们没有水撑不到三天，不如趁早打算。”

其他将领纷纷讥讽道：“打算什么？投降？”

“咱们这样的，就算投降也没活路，被抓住了肯定得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投降？绝不可能投降，咱们被那些官老爷像赶狗似的，从东赶到西，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我宁死也不降，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要不，咱们全力突围，助汉王脱困，汉城不是还是有兵马嘛，大不了东山再起便是。”

“对，只要汉王能活下来就行，咱们这条烂命，死了也就死了！”

关自成听到他们的议论，苦笑道：“ 咱们从京城一路逃荒到这，可不是为了寻死的，怎么也要活个够本才是。”

“可官军太过奸诈，咱们倒不如重兵突围，掩护汉王脱困，再杀回京城，砍了狗官。”

“对，那些个官老爷委实可恶，全杀尽了也消不了我等心头之恨。”

“大伙消消气，好死不如赖活着，”关自成叹道：“先想办法搞点水来应急才是。”

没有水实在难熬，好在如今是秋季，昼夜温差大，大部分人都将衣物挂在树上，吸取一些露水，待到天亮前挤一挤，所得少许水，勉强能润润喉。

也有人捣树叶、砍藤蔓获得一些水分，甚至还有人不得不喝尿维生。

如此过了两天，很多人已经渴得嘴唇干燥起皮，甚至连尿都没了，部分士兵已经出现幻觉，再这样下去，别说突围，就连走路都成问题。

最终经过虎头等人的商议，决定还是按照老办法，主力佯装突围，几位重要将领护着关自成，趁机从旁边的山梁翻越过去，再到汉城调来救兵。

不得不说跟着关自成来的士兵都非常忠心，毕竟在他们被官府抛弃之时，是关自成一路带着难民穿行了八百里莽莽山脉，才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他们也知道关自成不是好人，哪家好人会把平民百姓杀了当军粮，可难道那些在朝堂上尸位素餐的人就是好人吗？那些见死不救的人是好人吗？

关自成沉着脸，看着士兵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严阵以待的官军向他们发射火箭，引燃了他们身上的衣物，但士兵们似是没有痛觉仍在顽强地战斗着。

虎头抄起大刀，拉着关自成去了另一边的山头，“趁着官军没有注意到这边，咱们快逃。”

官军的注意力都被敌军所吸引，源源不断地援兵的确给关自成留下了一条生路。

可惜善恶到头终有报，当关自成等人好不容赶到汉城时，才发现潘知府已经带着一路兵马，先行占下了城池。

潘知府之所以这么快就占下汉城，原因还是出自在关自成身上，毕竟他的手段实在有伤天和，汉城的百姓恨他入骨。

当潘知府带着王师前来时，那些城中百姓俱都拿起身边的棍棒，纷纷挥向了留守的士兵，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关自成不得民心，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

虎头看到城头的“关”字旗被人砍下， 一时竟呆愣住了，没有援军，那些还在苦战的士兵该怎么办？“汉王？”

关自成视线转到北边，“你们还有没有胆子陪我再走八百里？”

虎头等人面面相觑，而后俱都狠狠地点头，“既然已经走过一次，还怕什么，只要京城还有流民，咱们就能翻身。”

关自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我倒要看看那些达贵官人贪了那么多金银，能当饭吃吗？”

虎头等人豪情万丈，“走，杀回去！”

……

敌军突围激战一天后，战损人数超过九成，就这样了也没人投降，直到裘百户和胡百户带着帮众和乡勇出来，才将剩余的士兵给俘虏了。

只不过这些俘虏很快又死了不少，有因饥渴而死的，也有力竭战死的，看得众人不由胆颤心寒。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久经沙场的老兵，就在不久前他们还是普通老百姓，只是因为蝗灾吃光了粮食，不得不逃荒乞食。

高太尉叹道：“挖一个万人冢埋了吧。”

官军很快开始打扫战场，将所有战死的敌军都堆在一处挖坑掩埋，至于官军则另寻了风水宝地安葬。

高太尉得知汉城已经到手，心下十分畅快，立时点清了兵马来到汉城休整。

可如今的汉城哪里还有什么本地百姓，经过旱灾，再经过反贼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城里的百姓十不存一，有些县城竟直接荒废了。

“可怜、可叹啊！”高太尉有些不落忍，“汉城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老夫会奏明圣上，届时从广城移一些流民到此，也算百姓安居乐业了。”

潘知府拱手道：“谢过大人，下官刚接手时曾公审了一位食人鬼，这次同样也需公审关自成及其党羽，还望大人将人犯交还给下官审理。”

高太尉不禁大皱眉头，“这可麻烦了，不是老夫不肯把人交给你，只是那人竟然消失无踪。”

这里很多人都没亲眼见过关自成的真面目，最后还是常巧之将手下的柳小旗给推了出来，让他一一验看，可到了最后却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潘知府震惊，“人难道跑了吗？”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反正也有人被烧成一团黑炭的，实在辨认不清。”

虽然柳队长觉得其中并没有关自成的遗骸，但放跑贼首的罪过可大了，高太尉生怕朝堂里的那些大臣以此为由，全盘否定他的功绩，故而就默认其中一具是关自成。

反正黑乎乎的人头交上去，皇上肯定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