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的马帮奋斗史 第66章 谁干的

常巧之把银子推开，拉开院门后急急便往柳家跑。

柳家小厮紧追上去，边跑边喘道：“别……别急，城内有名的妇科……圣手、稳婆都赶过去了……”

常巧之赶紧加速，她曾给陈氏接生，也算有些经验，或许能帮上忙。

后面的小厮追又追不上，急得哎哟直叫唤，“慢……慢点！”

柳管家站在大门外来回踱步，心下又是愁苦，又是着急，咱老爷的命未免也太苦了些，这么多年小妾都纳了几十房，却连个带把的都没生下来。

好不容易常姨娘有孕在身，大家护她跟个眼珠子似的，只不过谁也不知道，眼瞅着就要到预产期，她竟然还会在平地上摔跤，这胎怕是也难保。

现实摆在眼前，若老爷再没有嫡子，这家产还不知被哪一房夺走呢。

柳管家一边心疼老爷命苦，一边又哀叹自己前程不保，正连连摇头叹息间，眼角余光见常巧之飞快地跑来，他忙迎上去，“常……”

柳管家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见一道黑色人影呼啸而过，直入后院。

“跑得真快呀，”柳管家摸了一把脸，吩咐门子道：“把门看好，不要让旁支亲戚进来。”

“是，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笨！大冬天哪来的苍蝇。”柳管家甩了袖子，虽然常姨娘生孩子，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却可以陪着可怜的老爷。

常巧之一路跑到梨香院，刚跨进院子脚下一滑，直接飞趴在柳大官人身前。

“五体投地？可现在不是拜年的时候，你大姐一直在喊，你帮忙多劝劝，让她省点力气。”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柳大官人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看过那么多妾室小产，也算有经验了。

常巧之忍痛爬起来，走到刚才摔跤的地方，用脚蹭了蹭地砖果真滑溜溜的，“这又是谁使的阴招，竟然在地上泼油？”

柳大官人闻言过来一看，果真地砖颜色较别处更深，摸了摸果真是油，心下立时大怒，“是谁干的？究竟是谁？”

柳管家一只脚正要踏过门槛，被老爷一句话吓得进也不敢进，出也不敢出，“老爷，是小的啊！”

柳大官人攥着他的衣领，怒问，“原来是你！”

这下柳管家也觉出不对来，急着摆手，慌忙否认，“不是我！”

常巧之感觉这些人都要疯颠了，缓解压力也不是这样使的啊，不累吗？她掀开布帘子进了屋，此时贾夫人紧张得嘴唇都白了，“怎么回事？为什么生不出来？”

里面两名稳婆急着解释道：“夫人，这孩子还没转过来呢，等一下啊。”

常巧之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大丫虽然还在叫着，但明显中气不足，看样子快没力气了。

贾夫人心焦不已，也没空跟她拉家常，只是点头示意便算打过招呼，而后继续暗中握拳，好像这样做，就能帮常姨娘生下孩子似的。

不多时，有丫头端着一碗参汤进来，“夫人，独参汤已经熬好了。”

“快，给她喂下去！”

常巧之净了手，接过，“我来吧。”

两名稳婆都是极有经验的，常巧之见她们正在帮着胎儿转体位，卫生习惯也不错，与兼职稳婆的周寡妇相比，技术好太多了，心下稍安。

“大姐，喝些参汤才有力气生啊！”

常大丫看到她来，哭了，“我挺着大肚子没看清脚下，就……就摔了，我真没用！”

“有用，有用，”常巧之安慰她道：“你都要当娘了，怎么会没用呢？来，快喝了参汤，才有力气生孩子。”

常巧之托着她的头，准备直接硬灌，谁耐烦一勺勺地喂呢。

常大丫猛地往后一仰，“不！”

“要喝的，这可是百年老参汤，药效最强，乖，大姐，喝药啦 ！” 常巧之说完愣了下，这句话好像很耳熟啊。

“不……不喝，烫！”

常巧之自己泯了一口，不好意思放下碗，“呵呵~等放凉一些喝。”

也许是母爱的力量，亦或是参汤的药效， 常大丫喝完参汤，深吸几口气，憋了一个大招，顺利地将孩子生下来，刚生完人就晕了。

稳婆喜得满脸菊花开，“恭喜夫人，恭喜老爷，是小少爷啊！”

门外还在殴打柳管家的柳大官人，立马住手，不可置信地再大声问了一遍，“是儿子吗？”

贾夫人高兴得都哭了，“是，官人，是咱们的儿子啊！”

常巧之同情地看了一眼大姐，在大户人家当妾室，不过就是个生育工具罢了，她冷声道：“先别急着高兴，孩子还没哭呢。”

稳婆倒提着小少爷，上下抖了抖，又是拍脚板，又是拍背的，吓得贾夫人惊叫出声，“你们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稳婆吓一哆嗦，“夫人，小少爷还没哭啊！”再不哭出声来，这孩子肺没打开，还是个死。

两稳婆急得又是拍、又是按摸的，就是不见效，事不宜迟，常巧之抢过孩子，托着小胎儿小心地做着胸外按摩，又给他往肺里吹气，好一阵子折腾。

外面的柳大官人都快急疯了，用力抓紧柳管家的胳膊，“怎么还没哭啊？快让他哭啊！”

“呜呜呜……”柳管家痛得哭了出来，“老爷，放过小的吧！真不是我干的啊。”

真是倒霉啊，他又不是孩子的亲爹，跑过来干啥？关键自己为啥要嘴欠，白惹来一场官司，哎哟~老爷的手劲贼大。

“哇……”当孩子的啼哭声响起那刻，柳大官人身子都软了，而后一想到自己喜当爹，立马精神百倍，大喊道：“我有儿子啦！”

事实上柳大官人并不是第一次当爹，家里还有好几个闺女呢，不过都给妾室养成，他并没有当爹的狂喜之感。

但今天不一样了，柳大官人激动拽起柳管家，“快，准备祭祖，我要给祖宗们报喜！”

柳管家也是喜极而泣，赶紧让人准备三牲、香烛、果品等物，一时间下人喜气洋洋地开始快碌，打扫庭院。

从今天起，他们柳家就能在旁支面前扬眉吐气，儿子，谁家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