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的马帮奋斗史 第42章 风口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次日，常巧之才发现山上又下了一夜大雪，雪太大将门堵得严严实实，好不容易把自己刨出来，她才发现积雪已经没过膝盖。

“主子，咱要不要返程啊？这路都看不见了。”杨四狗倒不是怕累，而是觉得这样强行运货，搞不好要出意外，那就因小失大了。

常巧之咬牙切齿道：“不回，风浪越大，鱼越贵，积雪越深，钱越赚！”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只要到了陇城，那些茶叶根本不愁卖，可以狠狠赚上一笔。

杨四狗听得明白，赶紧将屋里的一马两骡牵了出来，重新装好货物。

常巧之则拿着根长竹竿在前方小心探路，有时候积雪太厚，都不知道雪下是个啥情况，万一是深沟、悬崖怎么办？

路得明白后，由小花打头，阿瓜走中间，阿呆和杨四狗由沿着足迹走最后面。

这一路有多难走呢？这么说吧，原本清河镇到陇城走山路只需两天，结果他们整整走了四天。

一路上他们“浴雪奋战”，积雪最深的地方，一踩进去人就没了，一马两骡直接化身小兔子，时不时蹦跶着走，好在常巧之不贪心，没在它们身上整太多货，否则还蹦不起来。

就算是这样，还是出现了几次险情，比如小花马失前蹄摔下山坡，要不是山下雪厚，刚加入大家庭的小花便要英勇牺牲了。

不过越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越是能考验团体合作能力，本来心性高傲的阿瓜几次站立不稳，都是阿呆以身体挡住它测滑，小花仗着体力好，则在前面冲锋陷阵开道。

要不是有金钱在前面诱惑着，常巧之真想撂挑子不干了，这路难走得让她有度日如年之感。

有时候常巧之也在想，自己如此拼命的原动力是啥？想来想去最终还是一个“穷”字。

等她好不容易走出大山，常巧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啊，我们活下来啦？”

杨四狗牵着阿呆走过来，看着远处连成一片白色毡帐，惊讶极了，“那就是陇城？”

“嗯，他们跟咱们这边的城不一样，大部分人都住在帐篷里，只有一些守卫士兵住在土城，咱们快走，这批货要赶紧脱手！”

商场如战场，占得先机才能先发制人。

两人刚下山没多久，就有眼尖的商号掌柜发现了他们，快马赶来一问，才知运来的正是茶砖，立时围着问她的货有没有主呢，若是无主的话，情愿高价收购。

西北不产茶，过完年百姓家中的茶差不多喝完了，可如今官道冲毁，茶叶一直都送不过来，导致价格一路走高，可就算这样也是有价无市。

就连以前那种供应给穷人的茶，现在也成了富人家的香饽饽。

众掌柜纷纷围着常巧之举手报价，百斤茶价的价格，从十五两一路走高到二十两，搞得她很心动啊。

“各位东家，不要着急，我先处理有主的货，如果还有剩余的茶，我肯定会拿出来售卖，先等一等吧。”

而后常巧之赶着骡、马，往和顺昌商号走去，众掌柜无奈地摇头，他们倒是早早就下了订单，可货却一直迟迟不到，只能望向大山长吁短叹。

和顺昌的陈掌柜早已得了消息，喜滋滋地带着伙计在门口等着，待常巧之如约而至，立时命人先将自家的货卸下，然后邀请俩人进帐喝茶，商讨其余货的收购价格。

陈掌柜边给两人倒茶，边笑道：“两位一路北上辛苦了，不知茶叶可否优先供应本商号？”

“咱们之前就合作过，如果陈掌柜给的价格合适，剩下三百斤的货都是你的。”

陈掌柜兴奋地搓了搓手，“之前咱们的茶价是十三两，当然啦，现在价格走高，自然不能按原价交易，你看这个数满意吗？”

常巧之看着他的巴掌，惊了，“才十五两？陈掌柜，你这个价格报的很没诚意，你知道那些掌柜给我啥价不？”

陈掌柜尴尬地笑了，实际上他刚刚也在现场，早听到有掌柜报价二十两，其实这个时候，各掌柜已经不考虑赚不赚钱的事了，而是想赶在茶叶上市前抢占市场。

人无我有，人有我精，这本就是商人的经营法则，不趁着这个时机大量铺货，等到茶叶源源不断进来再铺，黄花菜都凉了。

“生意嘛，就是你来我往地慢慢谈啊。”陈掌柜对于这批茶叶势在必得，他又往上喊一口，“十七两！这个价格你已经有得赚了。”

常巧之诚恳道：“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价格我赚得确实多了些，但掌柜可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当下她把自己过雪山的事情讲了一遍，一旁的杨四狗适时地展示自己手上、耳朵上的冻疮，陈掌柜看得暗暗心惊，“那你的意思呢？”

“十八两！”常巧之诚恳道：“这其实都不是茶价了，而咱们两个冒着生命危险送过来的买命钱！”

陈掌柜权衡了许久，虽然这个价高些，但物以稀为贵，想必那些高门大户很乐意付这个钱，哎~物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那好，咱们这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掌柜很爽利地拍板答应，兵贵神速，早一点拿下就能早点赚钱。

常巧之接过四个十两的银锭子，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果然钱生钱才是来钱最快的，她对杨四狗道：“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咱们先去进点药材，马上就走！”

“有必要这么急吗？”杨四狗算了一下进货，外加采购粮草的时间，差不多就到了晚上，还不如就在陇城找家客栈休息一下。

常巧之摇摇头，“你不知道这里三只手特别多，咱们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倒不如早早赶路，争取再运下一批货来。”

杨四狗唯她马首是瞻，“好！”

常巧之进货找的都是百年老字号，为了轻装简行，这次购的都是些当地特产的良药，而后又购置了些必备的生活物资和冻疮膏，带着骡、马转身一头又扎进了山里。

杨四狗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商人总是在外奔波，实在赚钱的机会不多，若是不跑快点，很可能赚不上大钱。

返程时，因为山里的足迹还没消失，他们的速度快上了许多，一路风尘仆仆又赶回了广城。

顾不得多休息，常巧之将药材脱手后，立马又去骡马市买了头骡子，急急地去瑞恒盛装了五百斤的茶叶，当天停都没停就上路。

常巧之还给杨四狗加油鼓劲，“咱们得加快速度，晚一步就是对风口的不尊重，回头赚了银子，我给你分红。”

“主子，小的不要分红。”杨四狗自认是常巧之的奴婢，主子都给了他一份能吃饱喝足的工作，哪还有资格再要分红呢？

若是资本家知道他的想法，大概率自愧不如，这才是天选的牛马，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