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的马帮奋斗史 第39章 圈里、圈外

杨四狗自来到广城后，顿觉眼界开阔许多，看啥都觉得新奇，尤其让他惊叹的是，城里人真多啊。

他以前常听村民说起过，城里人会故意为难啥也不懂的乡下人，所以自住到柴房后，除了常巧之带着出门逛街，其它时候他都老老实实守着行李。

今天一大早，常巧之便给他交待要去柳家一趟，杨四狗也知道她是去找常大丫的，便耐着性子在房中等待。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在这样陌生的城市里，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杨四狗很担心常巧之出事。

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

客栈里来往的商人最多，而商人的情报网传递速度堪比丐帮，他们经过柴房时顺口提起今日趣闻，“听说了吗？柳家要打起来了！”

“柳家？哪个柳家？”

“笨，就是那个纳了二十八房小妾的柳家，没生儿子的那家。”

“哦，原来是他家啊，不过好好的又为啥打起来？”

“据说是有一位新纳的小妾私会情郎，被下人发现，准备作奸呢，这会儿应该见血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瞧一瞧，看看热闹？”

杨四狗好歹是青川村人，立马意识到是常大丫所在的柳家，便推开柴房门问道：“各位大哥，柳家怎么走？”

杨四哥问路耽搁了一会儿，当他终于来到柳家后院时，却只见下人正端着簸箕往路面上撒草木灰呢。

他悄悄用脚蹭开灰层，地面却有一摊子红黑色的印迹，“血！”

杨四哥眼睛立马红了，发疯似地拍门，非得说是柳家害死了他的主子，让人把主子送出来，护院下人连忙来赶，只是今日他们个个挂彩，身心严重受创，竟一时拦不住，差点让他闯进了进去。

最后还是柳管家作主，命人强行将门关上，只当是疯子在闹。

常巧之离得老远，一听声音便知是杨四狗，忙道：“是我的人，估计见我没回去，心下着急上火呢。”

柳管家看到柳大官人点头，这才命人拉开了门，趴着敲门的杨四狗一时不察，失去重心，摔了个狗啃屎。

不过他很快就爬起来，抬头就看到常巧之，赶忙伸臂保护她，惊喜万分，“太好了，主子你没事吧？”杨四狗现在有些闹不明白，那地上的血迹是谁的？

“没事，”常巧之耐心教导他，“以后记得啊，不可轻易涉险，若我真要出事了，先去衙门叫人，不要自己孤身前来，来了也没用！”

救人也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真要遇到歹人，他这不纯纯上赶着送人头嘛。

杨四狗警惕地看向四周，急道：“我的好主子啊，咱先不要说废话了，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常巧之拱手对柳大官人道：“谢谢招待，明天我再来一趟，给我姐送些冻疮膏。”

柳大官人见来人竟以主子相称，心思又有些活络，笑道：“药膏我这也有，不过你明天正好过来一趟，把骡子牵走，以后来了不用通禀直接进门就是。”

反正是妹妹探望姐姐，也用不着避嫌，常巧之再次拱手谢过，这才带着杨四狗走了，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来到瑞恒盛商号，只见商号内外人满为患。

很多背夫都想趁着这会儿官兵查得不严，想多跑几趟，而且各地商号经过年底大消费后，这会儿库存见底，正是大量补货的好时机。

“小二！”

常巧之循声望去，见翠花正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两人见面相视一笑，“我从陇城回来怎么没看见你？”

翠花笑嘻嘻地回道：“我后来没跑了，家里过年留下一大摊子事呢，没我管着不行。”

两人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常巧之得知翠花等人已经取了票，而且明天中午就有马帮出发，两人便约定好一起走。

“那个谁，哦~常小二！”

聊得正热络的两人齐齐转头看去，原来是金账房正招手示意常巧之过去呢。

“金先生，给你拜个晚年啦，祝你事业步步高升，财源广进哈！”

金账房亦笑着回了几句吉祥话，然后直接步入正题，“我记得你是跑陇城那条线的吧？”

常巧之点头应道：“是啊，可是陇城有货要送吗？我正打算明天和翠花她们一块儿走呢。”

金账房沉声道：“实不相瞒，陇城那边前阵子在刮白毛风，咱们的货一直送不过去，现在急需背夫，可他们都嫌路远不好走，不愿意送呢。”

一般的背夫又不知道捷径，就算知道也应付不了山贼，故而陇城的货一直积压在商号，如今是越积越多了。

这事搁别人身上难，但对常巧之来说完全不是事，她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这件事交给我吧，保准送到。”

路远难行说明什么？说明物价飞涨啊，真正的卖方市场，有句话说的好啊，风浪越大，鱼越贵。

常巧之除要运送出去的货外，还另买了两百斤茶砖，这么多货加起来可不轻，让两头骡子分担委实吃不消，她决定再去买头骡子回来。

好在广城是个大城，骡马市里啥样的骡马都有，个个任劳任怨，天生就是劳碌命。

常巧之带着杨四狗来回问价，货比三家，这里没有兄弟上演双簧，主打一个买卖公平，童叟无欺，价格还比清河镇的更便宜些。

不过两人挑来挑去，都挑花了眼，杨四狗劝她，“主子，要不随便挑头好骡子吧，天快要黑了。”

常巧之坚持道：“那不行啊，咱们哪里挑的是骡马，而是挑长期合作伙伴，万万大意不得，对了，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主子，我就是个走单帮的。”

这让外人听见，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其实就是个底层小虾米。

“好的，主子！”杨四狗应得倒快，但就是不改。

走了这么许久，他也累了，弯腰捶腿之时，还在感叹主子的体力为啥那么好，绕着骡马市转了一圈又一圈，尤记得以前娘亲去镇上也是这样，逛上一整天也不累。

杨四狗无奈道：“要不让阿呆选吧，毕竟它俩才是干活的。”

“对哦~”常巧之闻言眼睛一亮，“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个确实得阿呆看顺眼才行。”

常巧之吩咐他在这里等，自己则小跑着回到客栈，将安逸睡在草堆的阿呆拍醒，“快起来，给自己挑媳妇去！”

如果阿呆会说话的话，大概会怒喷垃圾话吧，这不纯纯在伤口上洒盐吗？骡子娶媳妇，又不能生孩子。

但常巧之锲而不舍地在它耳朵唠叨，搞得阿呆烦不胜烦，最后只能无奈地跟着她去了骡马市。

阿呆和待价而沽的骡马，大眼瞪小眼，圈里的骡马想出去追寻自由，而圈外的马骡只想进来有吃、有喝，不用干苦力活。

“阿呆，快瞧瞧，看中了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