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红鸾 第65章 拿下凶手

荼悠的心思并不在新人们身上，她时刻关注着月半的动向，手里捏着卢谨给她的药，只需要喝下后便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虚弱，按照流程，会有人请太医来，她只需要装作昏迷的样子，喊着想妈妈了，卢谨会负责把她送回月城。

虽然这个计划粗糙了点儿，但却胜在真实，不会引人怀疑，哪怕怀疑了，他们只要到了月城，那就没其他人什么事儿了。

这计划确认执行之前，卢谨在四皇府门口和荼悠反复确认了很多遍，因为除了计划本身和对荼悠身体的损伤，另一方面就是她和长孙信的关系。

他能看出来，荼悠其实是迷茫的，但她最后还是咬牙同意了，在北凉的百姓面前，她无法选择儿女情长。

卢谨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北凉圣女，确实该是如此。

他没有告诉荼悠北凉回信上的内容，只是说了要他陪同护送回北凉。只是如此一来，他在东黎的身份便有些麻烦，也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直等到宴席开始，月半没有丝毫要动手的心思。

荼悠决定是时候推她一把了，反正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不可以做的了。

“月半，你去帮我倒一壶果子酒吧。”荼悠把酒壶递给月半，用一种仿佛今日之后就是永别的眼神看着她。

月半去倒了酒，还不等她细想荼悠的那个眼神，事情就进入急转直下的状态。

众目睽睽之下，荼悠喝了酒后，便突然吐血，然后死死抓着月半的衣摆，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向月半，她赶忙大声解释：“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赶忙跪下，想弄开荼悠的手，但奈何荼悠抓的太紧，她扒不开。

这件事惊动了皇帝，他叫来太医，在路过月半的一瞬间，眼神里锋利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击溃。

不对不对，她确实是准备在婚宴上动手的，但现在这真的不是她做的，她甚至还没开始动手。

月半赶忙四处摸身上的衣服，自己的那瓶皇帝给的毒不见了，只有一个纸包。

她颤抖着手打开那个纸包，里面是淡粉色的粉末。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周围人迅速回复了清醒。

长孙信劈手夺过月半手里的纸包，命人严守四皇府，再把纸包送去给太医检查。

月半被反手控制着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她硬着头皮抬头看向皇帝的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然而皇帝丝毫没有理会她的，迅速吩咐了手下人把荼悠转移到偏殿休息，再派了贴身内侍张彧去亲自请太医。

张彧得了令，敛眸垂目脚程飞快地出了四皇府，上车即刻前往太医院。

皇帝坐在最上首，周围人分站在两边，宴厅内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

他撑着头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扶手。

这一声声的敲打声，犹如催命符一般一下下打在月半的心上。

但如今，月半只能谨记当初皇帝说的话，方才她看向皇帝的眼神俨然已经违背了当初的承诺，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事情能成，这样她就算万一有什么好歹，皇帝还会按照约定保她娘后半生安稳。

可怜的傻姑娘，她并不知道自己如果死了，那么皇帝不履行承诺又怎么样呢。

“朕问你，毒药从何而来？”皇帝突然问道。

这是要亲审了。

宾客们纷纷互相看了看，没想到皇帝对这个东阳伯府的四姑娘还是如此看重，看来东阳伯府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低。

月半颤抖着抬起头来，目光和皇帝交汇的一瞬间，她感觉头皮麻了一下，随即重新低下头：“奴婢……是从货郎处买的。”

“那你又是为何毒杀主子？”皇帝继续逼问道。

月半被吓得眼泪直流，她不肯说，只是拼命摇头：“奴婢没有……奴婢没有……”

她反反复复说着没有，知道喊得嗓子都哑了，她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爬到皇帝脚边求他。

可最后也不过是声嘶力竭，疲惫不堪，周围的人都在这里看她的笑话。

只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在这里公然喊出是皇帝让她下毒的？谁信呢？如果只是给荼悠下毒，自己记恨主子，或许皇帝日后还能留她一命，只要她咬死是冤枉的，皇帝就会按照约定的给她日后脱罪。

张彧去了许久，回来的时候跑的额角有些冒汗。

他跟随着太医一同进了荼悠休息的屋子，见太医拧眉摸了半天的脉搏，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林太医，可是荼姑娘已经不大好了？”

林太医本有些疑惑，荼悠明明身中剧毒，但此毒却并未伤害心脉，只是看起来特别严重，若即时解读，并无性命之忧。

此时见张彧笑成这样，心知不管荼悠好不好，自己怕是要不大好了。

既如此，他不忍地看了荼悠一眼，赴死一般朝着张彧跪下磕头：“林某医术不精，荼姑娘身中剧毒，无力回天，若是仔细调养，或许还有些许时日，但具体还有多少日子，林某不敢断论。”

张彧笑了笑，带着林太医转身回了宴厅。

皇帝坐在上首闭目养神，中间跪着狼狈不堪的月半。

长孙信此时站在皇帝身侧，他状似随意地看了一眼张彧。

这个太监深得皇帝的信任，甚至偶尔还会和皇帝谈论政事，皇帝对他的依赖十分不正常，但不得不说他也是当年唯一一个从废太子时期就没走的老人。

张彧的忠心天地可鉴，但这忠心下，藏着几分中饱私囊的心思，也就不知道了。

皇帝让张彧去喊个太医来，如今看来他居然是亲力亲为去找的，这可不像是一个大太监会做的事情。

长孙信压下心头的疑虑，因为此事皇帝听完张彧和林太医的回话，正大发雷霆。

“都是干什么吃的！”他怒拍扶手。

皇后眼中划过一丝幸灾乐祸，但依旧端着国母的姿态起身道：“圣上息怒，臣妾去看看荼姑娘的情况。”

皇帝深吸一口气，头疼地扶额点头挥手让她去。

平心而论，皇后压根儿不想，今天是她儿子的大喜日子，就这么被搅合了，真是晦气。

荼悠也真是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是招惹谁了，自己儿子这场婚宴居然是为那凶手做嫁衣来了，晦气。

到了偏殿，她面色极其不悦地推门进去，入眼就看见嘴唇乌青的红鸾一边咳嗽一边喝药。

“娘娘。”荼悠见皇后来了，忙打算施礼。

皇后抬手免了她的礼，上前和蔼道：“荼姑娘既然中毒得这么严重，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免得大喜之日死在四皇府。

荼悠自然晓得她是什么意思，她是害怕自己突然在这里咽气，平白给长孙令的光辉人生抹黑，但此时她也没心思在这里耗着，得快点儿回伯府把解药吃了，于是就顺从地点了头。

皇后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吩咐了手下的宫婢送她走，又谴了人去请示皇帝，把林太医也送了过去。

折腾了这一番，皇帝顺带点了个内侍一同去，再三叮嘱如果林太医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让他手脚麻利点儿帮忙。

如此听来，月半是不打算放了，所以才补了一个内侍去伺候。

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宫里的内侍一个能顶两个普通的贴身婢女，更何况是皇帝亲自指名去的。

不清楚背后弯弯绕绕的宾客们，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不是该羡慕荼悠因祸得福。

处理完这头的事情，皇帝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月半身上。

月半心头一咯噔，她突然意识到事情怕是成了。所以不管她身上搜出来的毒药是不是当初皇帝给她的，她都是个没得跑的凶手。

如此，现在皇帝这是真的不打算保她了。

月半一下子脑子也灵光了起来，意识到自己被利用完即将被抛弃了，又哭嚎着挣扎起来：“圣上！这可是你让我做的啊！你怎么可以利用完我就这样对我！”

她突如其来的攀咬，倒是叫皇后率先把手里的茶盏一掷摔碎在她面前。

月半被这么一吓，突然止住了哭嚎。

皇后得了这么个空，厉声呵斥：“大胆贱婢，你公然在本宫嫡子的婚宴上动手在前，如今又攀咬圣上在后，皇室中人，岂容你如此侮辱！”

她的嗓音本就尖利，加上脾气不好，平日里本宫人们几乎没人敢在她面前喘大气，如今月半嚷了这么久，她碍于满座宾客已经忍到了极限，怕是再多嚷一句，月半就要被皇后手起刀落了。

皇帝害怕月半再多说两句事情要坏，挥手以让皇后眼不见为净为由，让护卫给她嘴里塞了抹布，拖走押入大牢。

好好的一场婚宴就这么毁了，皇后脸色黑的如同锅底，此时强行维持的端庄的笑容，应付完了后半段宴会。

荼悠回家后想办法支开了林太医和内侍服下解药。

不得不说，这毒是真的狠，现在她呼吸时肺管子都火烧火燎的。

方才她一直在装晕，张彧和林太医的话自然也是听到了。

如此更好，日后她在月城脱身后，本也不打算让替身替太久，真正的荼悠如今葬在无名碑下，等风头过去了，就假死送走替身，让真正的荼悠安稳下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