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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减文学 > 游戏 > 战锤:开局一条狗 > 第33章 阿尔法之首(Alpha Prim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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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们来时的那间办公室里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一切都看起来挺安静,也没有明显的损毁,没有混沌入侵的迹象。

化名为拉弥赞恩·卡洛西尼的那个佩图拉博甚至仍坐在那把椅子上,就在原地,看起来同样毫发无损。

但仍冠以佩图拉博之名的那一个——也是他闻起来完全不对劲的那一个——露出了一个非常犬科动物的面部微表情,他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嘴唇翻起露出犬齿,但面部肌肉的细微移动仍然出卖了他的某种本能。

这就是原铸之首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没有选择让看起来像一只煮熟了正在冒蒸汽的铁壳牡蛎般的贝利萨留·考尔独自与铁环卫队们呆在隔壁,而是选择把一动不动的大贤者至少拖回了办公室后所看到的。

佩图拉博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极度警惕的野兽,正面对着意料之外陌生的情况,在这个只有三个清醒着的生物的房间内,卸去了那层让人放松警惕的气质。现在,留在原地的是由如此纯然的愤怒、狂暴与杀戮的本能浓缩在一个名为理性(Logos)的肉体牢狱中的东西,那种对一切都平等的消灭欲望甚至比他杀死过的任何血神的仆从都要纯粹、浓烈、不含感情而公平得多。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让原铸之首的心神也随之震动起来:对面前的这个存在来说,全银河系生命的终结是一种可以达成、也并非无法接受的选项。所有生命,无论贵贱,所有存在,一律平等。

他的主人考尔输得一点都不冤。

原铸之首太了解考尔了。

他八成就是觉得,这块小小世外桃源般的领地被按照如此温柔又细致的方式治理和建设,让大贤者觉得这位统治者或许更擅长农业、艺术和建造,更可能是偏向朴实又吃苦耐劳的防御型性格,多半愿意在动手惩戒他之前听听犯人巧舌如簧的辩解,于是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行他那一贯的戏剧性冒险行为。

说白了,就是觉得对方脾气好讲道理,就算被抓出了也应该很好说话脱身,于是打算按惯例做个绝地反击再顺手牵羊完成一出大戏,没想到对方骨子里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考尔反而吃了这么一个大瘪。

作为他早期的作品和数千年来的助手,首铸很早就知道,考尔的大胆妄为与自负虽然给了他如此之多的成就,也总有一天会让他栽个大跟头,因为虽然考尔自己不这么觉得,但首铸一直认为,考尔并不是不朽的。

显然,今天就是一个认识这一点的好日子。

“怎么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朝他们眨了眨眼,冰蓝色的眼睛,充满协调、魅力与力量的身躯。

那位古老的编纂者所编写出原体的血肉的基因代码是如此美丽而无缺,与造就了原铸之首与他永恒相伴的痛疼的那些七拼八凑的拙劣而粗糙丑陋的二流修补匠的模仿品完全不同。

基因原体无疑是充满魅力而符合人类所知常识的美丽的,比起他优雅地被拉长和加宽的颅骨结构,原铸之首想起他自己曾在冰冷的钢制卧室或者考尔的实验器械反光的表面上经常瞥到过的他自己的脸孔。

这是一张头骨宽阔、将五官跟着拉长、平平无奇而无趣的脸孔,布满了无数次被切开又缝合起来的手术伤疤,与数千年的探险和战斗为他留下的各种伤痕,他的五官绝不算是丑陋,但却显得缺乏雕琢,平淡而粗糙。

假如说基因原体的面孔虽然会令凡人感到威压与恐怖,却也同时可以令人感到巧夺天工的精美与平衡,那么原铸之首的脸孔就像是基因原体的草稿——就像是伟大的艺术家在雕琢那些万世流芳的雕像时,会先用一块不那么好的石头雕琢出一个练习或者试作作品一样,第一眼似乎像是那么回事,但要潦草、粗疏得多,而从第二眼开始,人们就会忍不住蹙起眉头,认为这张脸更像是一个需要修改的怪物。

首铸无疑就是贝利萨留·考尔的这样一个作品,到处都是遗留下的错误与需要修改却没有被修改的地方,以及它们引发的持久而无法用药物去除的痛疼与不稳定,因为他的痛苦是从基因编码的疏漏上开始的,而不是普通的肉体痛疼,因此它们无时无刻、而且更为剧烈,首铸实际上已经习惯了在痛疼中杀戮、战斗、走动、配合测试或者睡觉,虽然睡觉的时候依然很痛,但他的脑部改造不关心这一点,他的脑子能按需要休息就完成了考尔的设计功能。

不能否认,首铸被设计得非常、非常用心,作为一件基因工程作品,从实用性和功能性上来说,他被大贤者设计得很完美,这也是他数千年来都能够担任并胜任考尔的战士与助手的原因,绝大多数时候,他一个人被派出去就能应付需要一整支星际战士小队完成的任务,甚至更多。

尽管考尔有时候会试图跟他说一些怪话,比如忽然毫无征兆地在谈话结束后声称他认为他和邱佛一样重要,但那只会让首铸的心头涌上一股更加强烈的无助和愤懑,他对每一个被制造出来的邱佛必须要经历的那种人生已经从同情到麻木地接受——但他同样也无法反抗自己的主人和制造者,他的基因代码中同样被写入了尽职尽责与尽忠。

尽管这些念头似乎纷至沓来,但在实际的时间流速里,耗费的也只不过是目光交触地一霎那而已。

那对冰蓝色眼睛的形状改变了,他在微笑,原铸之首意识到,不单是朝着看起来完全应激了的佩图拉博,也是朝着自己。

“看得出你很想要他死,为什么不就这样让他死呢?”

他的亚空间视觉被完全压制了,因此他只能看到现实中的这个人抬起手指,指了指躺在首铸脚下生死不知的统御大贤者。

原铸之首咬紧嘴唇。

他的的确确曾有许多次、许多次希望考尔死了,或许他无尽的战斗和工作的义务就能结束。

他自己是个怪物,考尔也是。

首铸想象着贝利萨留·考尔被推迟了一万年的死亡终于来临,此时此刻,不是大贤者一直所期待的盛大的、戏剧性的、全银河皆知的一位天才和艺术家的落幕,而是作为一个失败的小偷与被欺骗者的不光彩而无声无息的死亡。

而他终于意识到他没有如自己那么期待的那样期望这件事发生。

就在原铸之首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复杂与迷茫的当口,办公桌后面的人又转向了佩图拉博BC。

“为什么不过来呢?佩图拉博?你怎么了?”这个人说高哥特语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优雅,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些微的口音,显示出一种无形的亲近,甚至让佩图拉博BC感觉到了一丝真切的熟悉感,但却没有那种浑然天成的慵懒。

“你是谁?”

边境牧羊犬坐在自己的驾驶舱里,周围所有的仪器灯与屏幕都在不停闪烁,他的双耳收紧,紧紧朝后贴在脑袋上,嘴唇时不时牵动,鼻头高速地翕动着,他的鬃毛从脖颈到后背一线都炸开了,他的后肢肌肉绷紧,爪子已经深深抓进了柔软的坐垫中。

“我就是我。”对方用一种首铸从未听过的语言说道,“我是拉弥赞恩·卡洛西尼,也是佩图拉博。”

一瞬间,整个房间里的压力都为之一轻。

首铸从自己的肺底重重地喘出一口气——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到刚才为止甚至一直都不敢呼吸。

但显然他身旁的这位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对象。

“是吗?”佩图拉博BC抬起指着办公桌上因为刚刚的动静而明显被人碰乱过的文件和杂物,地面上滚落的各种小玩意儿显示这张办公桌上确实发生过什么意外。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刚刚昏过去了?还是发生了什么?贝利萨留·考尔遭受了严重的过载和反噬,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虽然我很想宣称我能对此负责,但很遗憾,我对此一无所知。就像你说的,我刚刚似乎丧失了一小会儿意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这儿了。”办公桌后面的人耸了耸肩。“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熟了,散架了,烧了,结束了。除非有人想救他。”

佩图拉博没有解除他的那种消灭欲望,他只是将它们更好的隐藏到了壳下,首铸意识到,同时也意识到他说不定有可能在目睹宇宙生灵消失之前的最后一场决定性对话。

或许不用考虑救不救考尔的问题了?他们可以一道死在此时此地,这样也不违背他不被允许自我伤害的基因代码,二流修补匠怪物和他的作品怪物,挺合适的。

首铸一直被痛苦所折磨的心灵中甚至为这个念头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大概还有……”说这句话的时候蓝色眼睛的那个佩图拉博把头转向首铸与他脚下的考尔。

首铸突然感到了一阵“空荡”,就像是他的组成、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的痛苦与所有秘密都被无情地掏出来、分解、摊开、晾平,无比清晰地展现在这道目光下,只要他愿意,他就一定能“说出”他们整个人一样,首铸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他无法用任何言辞来定义它,但他被设计后所获得的强大天赋让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恐怖。

“嗯……考尔这脑子哪是区区非法强化可以概括啊……这脑子就像是个一层平房上违章搭建出的一整个皇宫……有能力是真有能力,自负也是真自负。哦,他正在丧失所有的神经突触活力,与外接储存的链接大概还能坚持最多22秒,过了这个时间就无法锚定了,整个存在都会开始产生漂移。但可修补的部分也不够用了,还是得为他重新构造一个脑子塞回去才行。”

“重构?可他脑子都有九成熟了,现在正在溶解并往外释放脂质,”另一个佩图拉博说,但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靠近办公桌,“你上哪去找他这么一个结构特殊的脑子的备份?无中生有的协议只能使用一次,现在已经不能无中生有了。”

等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想救他呢?或许放弃他的治疗,对他、对我、对邱佛和其他人都更好……

“啊哈。原铸之首。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想拔了你老父亲的管……考尔比某位要会养儿子那么一丁点,但只是小指头那么一点点,不能再多了。但有一点比他强,他的割裂至少还没到那个程度。”

仿佛读懂了他的心声,那对冰蓝色的眼睛再次扫过他的脖颈和胸口,“是这样,很遗憾,虽然家属想拔管放弃治疗,但考尔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也不能死在这儿。他还有他的重要任务要完成,原本还有一个备份跟着马卡多到了马库拉格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但它已经被删除了,很不幸,因为那儿的命运线比计算的稍微强了一点,实在是塞不下备份了。鉴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端口并未使用但实际没下线这个问题——这确实是个新盲区。”

他在说什么?

“别在意,只是自言自语。——现在确实不能无中生有,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找不到一个贝利萨留·考尔本人的新脑子呢?”

“据我所知,他确实很喜欢满银河一边跑一边冒险一边造原铸星际战士,一边还像是储存过冬粮食的松鼠一样装满各个星球的地窖,然后再装满之后忘了他们,但既然他自己都找不到了,你又怎么找到他们?你从他自己的记忆中甚至都挖掘不到这些,况且,里面也只会有外层的储存芯片之类容易保存的无机质和机械载体,他虽然傲慢又狂妄,但也不至于会把自己的一个湿件大脑如此自信地保存在这种环境里的。”

“谁说要去他的脑子里挖掘了?”办公桌后的人说,“嗯……让我调用数据来看看……查一下……哦,如我所想,确实,尘封的仓库里能翻出好宝贝。我找到了。看。”

他把桌上的数据板转向他们。

首铸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颗星球的名字。

贝拉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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