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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减文学 > 游戏 > 战锤:开局一条狗 > 第19章 有关疤痕真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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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利刃杀死了一个人。一个人的死亡最终谋杀了一个银河的一代人。但当利刃还未被打磨成注定要犯下那一桩谋杀的武器时,我们能够从数以千万吨计的矿石中分辨出将会组成它的每一个原子微粒吗?不论采取何种方式,预言或是计算,那又需要何等等量的祭品作为代价,或是需要多少星系、多少代人的殚精竭虑呢?挖出矿石、选择原料、最终制造与为它开刃、注入破坏与杀戮的可能的人又是否算是这场盛大的谋杀的共犯呢?所以,问题在于,我们能够阻止尚未发生的罪恶,又或者能够原谅或是定义尚未发生过的事物吗?如果提前了的阻止、原谅和补救有意义,那么,是否意味着,它们的前提也必须有意义……

————————某位审判官于漫游港找到的某本书页面角落的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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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罗·狄格里斯继续被带着安全地穿过了即使是最为强大和疯狂的巫师也不可能、也不敢于踏足的亚空间最深处的深渊乱流。

在这里,时空的意义完全地失去了,当包裹着他的气泡远远地掠过那个深渊最深处特殊的交汇点时,他冒险朝那里看了一眼——那似乎是一个宇宙的黑洞、一块灵魂的缺失、一个虚无的希望、一枚野兽逼近的瞳仁、一口深不见底的深井或者——

黑暗骤然降临在他肉体与心灵的眼睛上,那个酷似他父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依然温和,却略带责难:“好奇心会杀死猫,同样也能杀死一名首席智库,可敬的狄格里斯啊,不要让我为难地对你失礼。”

“我的视力……”首席智库抬起手指,手甲下的触感告诉他他的两枚眼球依然完整地留存在他颅骨中的原处,干燥,仍然可以转动,没有痛,没有血。

“是的。这就是我说的失礼,我在来不及提醒你的时候便暂时拿走了它们。”尤利乌斯的声音说,“为了让你在这里旅行的时候变得更安全一些。这里四通八达非常便于我们的漫步,但对任何仍怀抱理想却未能找到最终庇护的人类都太过不安全了。”

虽然首席智库对使用“漫步”和“旅行”这么温和的词汇来形容如此非人心智的凶险之地有些欲言又止,但他此刻明智地选择自己消化这段话的内容而不是提出更多的问题。

他的视线透过某种刚刚深入他心灵的卷须传递给他的画面看到了掠过无数个献给古老之四与他们的大魔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祭坛,自愿或是非自愿的祭品们的喉咙上横贯着无数道猩红翻卷的狰狞伤口,就像是无数个咧开的诡异笑容;他轻若无物的身躯行过数万年来的无数个谋杀时刻与战场画面,剖开的血肉切面上还冒着生命最后的袅袅热气。

他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自己又是何人。

他上一刻还站在红沙的地面上,看着身旁衣衫褴褛的角斗士们举起简陋原始的武器越过自己,用他们的生命与毫无意义的死亡来喂养嗜血的观众;下一刻他就来到了一座荒凉而庞大的黑色岩石荒漠盆地中,目睹了曾经以兄弟表亲互称的军团之间最为卑劣的欺骗与背叛的暴行,他从那些到处发生的混战与杀戮的鲜血中辨认出了帝皇之子、钢铁勇士、午夜领主、怀言者、钢铁之手、死亡守卫、荷鲁斯之子、火蜥蜴、暗鸦守卫、阿尔法以及……吞世者……?

就当他觉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突然正躺在凹凸不平的石头的地面上,身旁是鲜血与残破的肢体,他自己的脖颈正在泊泊淌出带走他生命的热血,一旁的帝皇之子指挥官高举着手中的武器正在得意洋洋,厮杀在一块的华美紫色动力甲与朴素的黑甲铁手之人。

而就在他倒下的视线不远处,有着他所见过最为完美而洁白无瑕的脸庞的紫色眼睛的巨人抓着一柄氤氲着紫色雾气的银白利刃,刚刚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呐喊,那刚刚犯下背叛与谋杀罪行的魔剑上湿漉漉的半神血液尚还在往下滴落,那咽喉横贯的伤痕却被那张犹带惊恐的脸庞的主人以手中的利刃下压——

血液喷溅,随之喷溅而出的还有更多的复仇、复仇与无尽的战争——

有着一双银色大手的高大无头尸体滚落在地,那腔子中无数只隐形的手、无数愤怒而巨大的力量犹如狂风般涌出,首席智库颤抖地从中发现了许多极不应该被他这样的人所观察到的非人魔法,当他惊恐地抬起视线时,他看到了更多具体的细节,紫色眼睛中流出的泪水,对准他自己的火焰之剑划破烧焦的喉咙,以及他在悲痛与绝望之下的放弃和那些趁机进入了他的东西——

这是他应该看的吗?这是他可以被展示的吗?他何德何能窥此秘辛?而所有这些又都是真实的吗?

他内心中的一个声音告诉他,这都是真实的,因为其中的某些东西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东西模仿。

可……

若是这样……

他正身处一座曾经富丽堂皇而充满艺术的华美优雅,如今却糜烂颓废,被随处可见的腐化堕落的痕迹与可疑液体的涂鸦所变得面目全非的剧院中,这是哪里……

他所熟悉的群青色动力甲在眼前闪过,伴随着蛇巨大的鳞片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尸体身上的颜色与他隶属同一个血脉,狄格里斯睁大了眼睛。他的灵能化作闪电被激烈地禁锢在他身周。

“不——!!!!”

短剑无法抵御那魔刃妙至巅毫的一击,极限战士正在成片地死去,将自身作为盾牌抵挡那堕落身姿的前进,死去数人可能只为延缓一秒,直到传送的光芒亮起,壮烈的牺牲被留在此地,一万年后无人知晓。

他可能是除了当事的二人外的第一个得知之人。

一种庞然的悲伤如洪水般淹没了他。

接着狄格里斯发现自己又已被带走了,出现在另一个未曾设想过的场景中,当他以为自己无法被任何东西再次扰动心神时,他看清楚了正在发生的谋杀。

这令他浑身颤抖,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物质的形体,那他一定已经彻底瘫倒在地。

他看到高达数公里的巨大舷窗外划过的泰拉与露娜,他看到那破世者的带刺锤头无情地砸下,鲜血与被无情毁灭的高尚脸孔融合在一起,染红了纯白的羽翼——不、不、不还不止——画面一转,那大逆的锤子在还在不断地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举起,落下,举起,落下。

他……这个身披黑色巨甲胸口有着红色眼球的怪物在砸什么?!他在砸?!他竟敢——他竟然——那是什么?!那是谁——不不不他不能接受他看不了这个他不能他的愤怒他的灵能无法控制要从内部烧化了他——

一只连接着视神经、从颅骨中脱落的眼球,一眨不眨,被从敲烂的血肉骨头的残渣中击飞出来,滚落在站在那儿的首席智库的战靴边,还原地来回翻动了两下。

狄格里斯浑身的血液都结了冰,首席智库肢体冰冷,张口结舌,连小指尖都是麻木的,他连哭都哭不出声,他大口地吸着不存在的氧气,好让他不存在的肺部支持他的呼吸,仿佛他的三肺二心此时都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他僵硬地缓缓低下头,正好对视上了那只眼球的虹膜,它一开始是金色的,当它晃动了一下时,光线发生了改变,它似乎一瞬间又如同绿色的大海,接着它变成了如雨夜大海般最漆黑的黑色,从古老的时间彼端深处的黑夜里瞪视着他。

眩晕感从喉咙深处升起,狄格里斯现在只想冲过去抓住他的法杖朝着那个可恨的大逆之首毫无保留地倾泻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即使烧毁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化为灰烬也没有关系——

“嘘。”尤利乌斯的声音又在狄格里斯的耳畔出现,阻止了他的冲动,尤利乌斯说话的语调听起来如此镇定而冷静,冷静得几乎要让狄格里斯发疯般地朝他尖叫,你到底是谁?!你为何在亲眼面对这场决定了一万年后如许之多人类与阿斯塔特们性命与命运的战斗时还能如此冷静?!!

“嗯……这是一份来自我主的馈赠,不过,很遗憾它无法分享,因为它首先需要血、机会与时间组成的天赋。”仿佛能看透他无言的尖叫,那个声音解释了一下,随后继续提醒他,“嘘。不要担心,继续看下去吧,我为你讲述的故事们很快就要结束了。”

狄格里斯在不情愿与痉挛中目睹了死亡与复活,看到了某种东西将本已终结的躯壳重新召唤回现世,成为了另一种新的存在,他看到了两位负伤神明的决斗,白色的与黑色的,猩红的鲜血点缀在其中,纠缠不休、几乎势均力敌,他在利爪划开那神圣寄托存在的咽喉并带出血痕时紧张地喘息,他在他们互相用眼中的火焰灼烧对方的时候屏住呼吸,最后,他看到了谁用什么杀死了谁。

首席智库现在几乎想要乞求尤利乌斯隔绝他的视线、从他的脑海中取走有关的记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他所看到的东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彻底动摇他数百年来的所有认知、撼动他对帝国坚不可摧的忠诚的基石——尤利乌斯的声音又及时地回来了,就像他对曾对这种情况下当一个教师非常有心得一样——“想一下你想要守护的人,可敬的狄格里斯啊,只需忠于你想要守护的人们。”

这提醒就像是烟雾弥漫中的一线微光,将他的注意力从混沌中引出,当他再次收拢起溃散的心神环顾四周的时候,他发现这里的环境已经又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这就是最后一个牺牲……”尤利乌斯仿佛在叹息,他自始至终冷静温和得像是一本传道书一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些许人类的感情色彩。

首席智库的心脏落入了胃底,举目望去,那些或大或小的染血的金色的身躯们已经全都离开了此地,唯有渐渐被遗忘的黑暗与寒冷开始笼罩在那空洞的庞大尸体的眼窝上,最后的月狼仍守卫在他的尸体旁,一如守望着当年的他。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之后九千年来十三次黑暗远征的罪魁祸首出现在门口,那还尚未被混沌所吞蚀的模样,带着其他人冲了进来,随后他惊呆地目睹了最后一次被选定的祭品被古老意志的代行者送上了四神的祭台,而那祭司如毒蛇吐信般的巧舌如簧的温言细语让野心的火苗在伊泽凯尔·阿巴顿的眼底蔓延开去一如被点燃的野火,这复仇的循环在此地被终结而凝为实体,在其人的身后成为他罪行的回响而永远跟随着他。

“结束了。”尤利乌斯的声音说,“我们该回去了。”

“不!”在跨越无数维度的那个瞬间,首席智库拼尽全力,朝着那可恨之人的方向投出了一团他能凝聚起来的最大的力量,是否击中了?还是如他本人的存在一样根本无法在那个时空中连一颗灰尘都无法吹动?狄格里斯不知道。

因为下一刻。

他感到面孔上的灼热,想起刚刚看到的他们互相用眼中的光芒点燃对方的画面,因此惊跳起来,用灵能化作的寒霜按上自己的脸孔,但随即又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感觉,匆忙地放开了它。

狄格里斯抖落睫毛上化为冷水的冰霜,他瞳孔的焦距慢慢地对上了,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尤利乌斯以精妙的法术化作的“罗伯特·基里曼”正如刚刚那样关切地从上首注视着他。

而他自己依然坐在原地的座位上,麦格纳城的午后阳光偏斜着从窗棂中照射在他的脸庞,显示此刻距离灵族使节团们的离去可能才过去一小会儿,正是暖洋洋的阳光造成了刚刚那灼热的错觉。

在他的莱曼之耳中他听到花园中的香草植物正在摇曳生长,细小的昆虫爬过土壤深处,鸟儿们落在民居的房顶上踱步,大厨房中的火焰噼啪,烤肉的油脂滴落在上面,一队荣誉近卫正用力抬腿踏着步子在肃正神殿门口交班——无数鲜活生命的沙沙声响让他想要流泪。

恍如隔世。

“我……”狄格里斯蠕动着双唇,半晌才重新发掘出自己的语言中枢。“您……”

“你还好吗?不用担心,对你留在这里的躯壳没有任何影响,如果你现在站不起来,可以再坐一会儿。”

尤利乌斯体贴地朝他推来一只酒杯,狄格里斯看了一眼,嗅到了夸蒂斯所产的名贵干邑的气息,他迫不及待地抓过来一饮而尽,金黄的酒液似乎经过了额外的过滤,更加纯净而清新,他感觉自己灵与肉渐渐地重新贴合在了一起,而之前灌注到他深处的那些力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首席智库缓慢地将视线聚焦到微笑着的尤利乌斯脖颈上。

那道横贯的伤疤。

现在他知道那是如何形成的了。

——这不仅仅是来自对“罗伯特·基里曼”的那次谋杀。

它凝聚的是万年来贯穿一切的谋杀、复仇、献祭与牺牲那切肤之痛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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