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尔,距离你上次到我家里来做客,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
庄园的小宴会厅里,两位老者正在进行宴席后的闲谈。
相比庄园里的主宴会厅和大餐厅,这里的装潢显得寒酸和朴素了许多,餐桌最多也仅能容纳十个人分坐,
但对于知情者来说,能在这里用餐,才意味着自己算是真正走进了比顿家族的核心社交圈子。
此时无关的赴宴者都已经识趣地暂时告退,在庄园主人家庭成员的陪同下,去吸食雪茄或者参观温室之类,也有去娱乐室打桌球的,
餐桌上的食物也被换成了各种精巧的点心,以及看似普通但却需要更多花销才能及时弄来的各地新鲜水果。
提利尔牧师捻起一颗鹅蛋大的无花果,闻言之后没有急着回答,捏成两半之后先咬了一口,似乎在一边咀嚼一边回忆:
“差不多吧,或许还更久一点,反正自从你儿子竞选州参议员连续失败以后,我就再没有来过了。无花果不错,你也尝尝,以我们这个年纪而言,这对预防便秘很有好处。”
庄园的真正主人巴斯克·比顿,对这样直白到有些失礼的说法并不介怀,“是啊,保持健康确实很有必要。”
他放下酒杯,随即也自己拿起了一颗无花果,“柯里昂在这方面显然就不如你,等他这次从新约克市回来,我们该不会就要参加他的告别仪式了吧?”
“不清楚。但圣灵保佑,我希望别那么快。”
提利尔牧师把两瓣无花果先后送进了嘴里,换了一个话题,“说起来,今晚怎么没见到维克多?他还在忙着抓捕野生非凡者的事情?”
“是啊。自从帕斯特被你们南方人联手弄下台以后,我就只好往军方那边使劲了。难得柯里昂愿意给维多克这个机会,如果再不努力,估计等我死了以后,这座庄园早晚会变成别人家的财产。”
老年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太多客套,提利尔牧师不禁莞尔,“那他们也要交得起地税才行。这里被你折腾了这么久,要是让诺顿家族的人买了,我看沃尔特搬进来之前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你那个温室拆了。”
巴斯克·比顿笑得含蓄,“他们家族这一代在福吉尼亚又没多少人,既然你现在坐在这里,那我觉得他很难有这个机会了。”
提利尔牧师摆了摆手,“你知道规矩的,政界的事情与教会无关。无论是谁当选了国会或者州议会的议员,最后还不是都要到教堂去参加礼拜。”
“当然,”巴斯克·比顿会意地点了点头,附和着继续往下说,“但教会显然有义务把迷失的信徒们重新带上正轨,沃尔特手底下的那些人太杂了,联邦显然也不愿意看到邮路中有那么多人总是难以替换。维克多还年轻,光是跟军方那帮搞情报的粗线条磨合,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提利尔牧师想了想,“州议会好像快到改选的时间了吧?这次你比较看好谁?”
巴斯克·比顿也没有选择搪塞:
“说实话,有点头疼。现在势头比较好的那些,不管怎么看都是你们南方人。就算能拿下一些席位,也没有人有足够的威望能统合起来。西边的选区除了产苹果的温彻斯特一带,剩下的就算都拿下来也没有意义,山里的声音太多,又总是传不到平原上。”
一向看起来像是老好人的提利尔牧师,难得地坏笑了起来,“柯里昂头疼的事情,估计和你差不多。”
巴斯克·比顿附和地笑了两下,然后表情就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为什么?”
提利尔牧师知道对方想问的并不是教会内部的事情,于是也坦诚相对:
“沃尔特最近在关键的事务上有事情瞒着我。你也知道柯里昂现在的状态,又不是只有你们北方人会为了大房子里的靠背椅子互相争抢。”
“确实,”巴斯克·比顿点头,“背叛者往往比敌人更可恨,就算是在党派内部,也需要时刻有人拿着鞭子盯住他们。”
他刚想要继续往下说,这时候庄园里的老管家礼貌地在房门上敲了两下,然后走进来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看到提利尔牧师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巴斯克·比顿在对着老管家摇头之余顺便解释道:“是汤姆·哈根引荐过来的一个私家侦探,说有事要拜访。他之前来过一次,原因和你差不多,也是盯上了沃尔特·诺顿。”
“韦恩·康士坦丁?”提利尔牧师问。
巴斯克·比顿没想到提利尔牧师能直接说出人名来,抬手示意老管家先不要急着回去拒绝,“你的人?”
提利尔牧师摆手,然后反问了一句,“维多克没跟你说过柯里昂召集会议时的细节吗?”
“出于对这次机会的慎重,我让他对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具体内容,避免在关键时刻引来柯里昂的反感。”
巴斯克·比顿的反应显然并不输给年轻人,“他是柯里昂的人?”
提利尔牧师不太愿意在这种时候看到这些外地人捆绑到一起,于是话只说了一半:
“我不确定。但那次会议的参与者,除了教会的人以外,就只有他和维多克两个年轻人。”
巴斯克·比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着老管家说了一句,“让他到书房等我。”
……
韦恩被领到书房里之后,差不多喝完了两杯咖啡,才终于等到了巴斯克老先生,
还主要是这玩意喝多了利尿,韦恩没给自己灌太多,要是让琳娜过来,这段时间估计都足够她把保险柜给找出来翻一遍了。
“让好汉查好汉”这招果然管用,有些事情要是让韦恩纯猜,估计三天三夜都猜不到正确答案,
但巴斯克老先生在听完大概情况以后,很快就有了方向:
“我可以暂时把你带过来的人留在庄园里做客,跟他本人还有找老朋友了解内情,到时候处理好了会告诉你结果。按照我的推测,他应该会有相对正面的身份,不适合做得太过火,不过我保证他和他的指使者会受到应有的教训。”
韦恩本来也只是希望有人能帮忙管管这些在暗地里使坏的人,闻言还算满意,“非常感谢,比顿先生。”
有些信任基于对双方立场的判断,如果把人交到大教堂的话,汤姆·哈根在这件事情上肯定更值得信任,
可惜教会似乎并不主动干涉政界方面的事情,那么退而求其次,干脆就把今晚抓到的这人送到“对家”这边,看看他最后会不会变成命中谁的子弹。
侦探社只不过是在向本地德高望重的人士进行求助而已,哪有什么坏心思。
刚打算拍拍屁股准备告辞,没想到巴斯克老先生却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反而还让仆人又给韦恩换了茶:
“对了韦恩,我听说你是开侦探社的,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联邦的福,还算不错。”
“你们侦探社现在有多少人?主要接受一些什么样的委托?”
“目前还不到三十人,至于委托内容的话,基本上只要是私家侦探业务范围内的委托,我们都会接。”
“私家侦探的业务范围有哪些?”
巴斯克老先生看起来是真不太懂,不过也对,私家侦探在这年头也算是蓝海行业,人们大概知道有这么个行当,但实际上真正了解的也不算太多,毕竟也不是谁家都有机会发生命案或者调查出轨啥的,
韦恩看在对方有可能是大客户的份上,耐着性子继续介绍:
“常规的委托,就比如调查线索、寻找失物、协助破案之类。至于我们侦探社,目前相对更倾向于接受安保或者跨区域的悬赏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