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灵异 > 尸跳墙 > (番外三)路土的故事

尸跳墙 (番外三)路土的故事

作者:荒山老狗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5-02-11 00:37:32 来源:平板电子书

夜更深了,那个叫做狐大仙的东西,就这么隔着门和大伯对峙着,周围除了路土鼻子里断断续续的哭声,就只有一片死寂。

桌上昏黄的煤油灯里迸出了一个火星子,噼里啪啦地飞到了地上,灭了,就在这时,门外一阵尖细的歌声:

那歌声重复地唱着,音调诡异而古老,像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扯着嗓子的哭叫声。

那首歌的本身,和唱这首歌的东西一样,都不属于这个年代,这个世界,大伯当时青着脸,怀里搂着路土,张大了耳朵听,听了几遍,才终于听明白那东西唱的是什么。

它唱的是:

“新贺自(孩子),旧褥子

一道儿钻进了,呀么!

钻进了饿(我)的皮肚子。

抽他的筋儿呀,吃他的心儿

留下了魂儿来,饿呀么把它

把它冻成冰儿!”

听了这歌,大伯的心快被恐惧给撕成两半了,他头皮轰地一声!手里的老猎枪,都快被他给捏化开了。

那歌声就这么一遍遍重复着唱着,又尖又细,听起来比爪子挠门还让人难受,紧接着,大铁门又开始响了,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狠劲地撞门。

砰!砰!一下下地撞,那声音就和地震了一样,地板,屋顶都在颤,吓得路土眼睛都不敢睁开。

大伯家的门,说是铁门,可实际上只是木头外包着层铁皮,当时的东北农村,门几乎都是这样,看着结实,实际上很薄,很脆,用点劲儿,一脚就能踹开。

也许是铁门上贴着的关公像起到了作用,那东西在门外,就这么一下下地撞,可折腾了半天,大门还是纹丝不动。

大伯稍微松了口气。绷得紧紧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那东西最后似乎是放弃了,它进不来,最后撞了一下门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那尖细的歌声,也悄悄停了下来。

屋子里凉飕飕的,大伯站起身来,把脸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桌子上的菜,肉还飘着香味,香味飘进了路土的鼻子里,可下一秒,那味道就变了。

刺鼻的狐骚味,顺着铁门缝子拼命地往屋子里钻,很快,这些狐骚气息,在空气中结成了薄薄的雾。

那气味,路土至今难以忘记,太难闻了,难闻的直辣眼睛,雾气就在屋子中飘着,不肯散去,

大伯刚掉下来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里,他慢慢向后退着,伸手摸到了桌子边的一块干净手帕,递给了路土,他不想让路土闻这个味,狐大仙的味,人闻多了,魂就没了。

路土用手帕把自己的嘴,鼻堵了个严实,可那狐骚味儿还是顺着缝往里钻。他当时难受极了,就低下头想吐,谁知,刚把头低下,就看到地板上,有一团毛绒绒的东西,正顺着门缝往屋子里钻。

“大伯!你快看!”路土吓坏了,赶紧拉了拉身后的大伯,顺着路土小手指的方向,大伯就看到了他最不愿,也最不敢看到的场景。

毛!淡黄色的,密密麻麻的狐狸毛!像针一样的,从四周的门缝子里往进钻!伴随着一阵阵吱吱啦啦地,金属摩擦铁皮的声音,那些毛长了眼睛似得,直溜溜地冲着路土站的位置,蔓延着。

那刺鼻的狐骚味,就是从这些像刺一样的毛上发出来的,一米,两米,成百上千万根毛,挤在一起,很快就淹没了铁皮大门。

大伯喉咙里有些痒,他想喊,可他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根本喊不出来,情急之下,他一把抱起路土,就像里屋跑,可那些像针刺一样的毛,就跟在他后面,越长越软,从门缝涌进来,塞满了外屋,现在又向着里屋飘过来。

越来越近,淡黄色的狐狸毛,飞舞着,像无数条蛆虫一般,离叔侄俩越来越近了,路土早就吓的哭不出来了,他把头躲在大伯的怀里,闭着眼,背过头来,不敢睁眼看。

狐骚味越发的浓了,眼看着那些诡异的毛离自己愈发的接近,大伯咬着牙,怒吼一声:

“贼畜生!去死!”接着扣动了猎枪的扳机。

轰!猎枪口喷出了一道火舌,路土闻到那青烟卷着火药的味道,稍微冲淡了下狐骚气。

可是,枪对那东西没有任何作用,铁砂像一张网,从猎枪口里喷出来,射在那些毛上,竟直接透过它们,打在了外屋的土墙上。

大伯看到这一场景,头皮猛地一炸!他想都不想,轰地一声!对着那团东西又打出去一发,可结果还是一样。

他哆嗦着手,把空了膛的猎枪仍在了一旁,接着扯着路土,开始往墙角退,那团狐狸毛,乱七八糟的狐狸毛,在空中飘荡着,蔓延着,最后也逼到了墙角,离叔侄两距离不到一米了!

生死关头,大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雷电,他年轻时曾听一个风水先生说过,男人舌头尖里的血,可以驱邪!

来不及考虑了,大伯狠了狠心,一口将自己的舌尖咬出一个口子,热哄哄的血水混着吐沫星子,直接一口喷在了那团东西上!

哗!血水接触到狐狸毛的一瞬间,就好像把一团雪扔在了火炉子上,烧的那团毛滋滋地响。

它们猛地一阵收缩,向后退了退,可没过多久,又涌了过来。

大伯看了,二话不说,又咬了下舌尖,顾不得那钻心的疼,又一口血水喷了过去,可这次,居然就没什么效果了,那团东西只是在空中稍微停了停,又蔓延了过来。

太近了!路土心里的恐惧,被好奇心稍微压了压,就微微睁开眼,往外偷瞄了下。

那团毛,那团淡黄色的狐狸毛,像丝绸一样细密,在一点点的向他蔓延着着,那些毛里,藏着一双血红色的三角眼,正怨毒地盯着自己看,吓的他差点哭了出来,就赶紧把头扭过去,闭起眼来。

那双三角眼,路土一辈子都忘不了。

狐大仙的眼睛!

大伯背靠着墙,眼看着那团毛就要贴到自己脸上了,他的面容也被恐惧扭曲成了一团,

“滚……滚!有本事冲俺来!放过俺的孩子!”最后的生死关头,大伯颤抖地张开嘴,朝那东西嘶吼道,有血,从舌尖里,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那尖细的歌声,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之前它是在院子唱,现在,声音是屋子里,那团毛里发出来的:

“新贺自,旧褥子

一道儿钻进了,呀么!

钻进了饿……”

大伯快疯了,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被恐惧逼到了悬崖边了,没地方可去,没人帮他,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越来越困难,有几根毛弯曲着,从那团东西里伸了出来,缠住了他的脖子,接着,又向他怀里的路土蔓延过去。

就在这时,屋外,院子外,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沉了,隔着墙,隔着门,隔的老远,都听得这么清楚,说来也怪,这脚步声似乎把狐大仙给吓着了,那团飘在他们面前的狐狸毛,居然开始边往回缩,边发起抖来。

那脚步声很快传到了院子里,就站着不动了,屋子里,那团东西继续在往回缩,越缩越小,一直缩到了外屋的大铁门口停了下来,变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着,似乎就想沿着门缝逃出去。

大伯的脸白的吓人,他拉着路土的手,一动都不动地缩在角落里,盯着那团东西,看它退到了门口,路土能感觉到,大伯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夜路走的久,又累又乏,劳驾主人家了,开门留我借宿一晚吧!”停在院子里的脚步开始说话了,声音低沉,沙哑,像一块用了多年的旧风箱,扯起来嗡嗡地响。

那团东西缩在门口,听了这话,像条蛇一样,把毛都收了起来,滑溜溜地,就顺着门缝钻了出去,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一声尖细的哀嚎声。

很快,一切恢复了平静,屋里的狐骚味也变淡了许多,外屋的土炕上,有人突然扯了几嗓子呼,接着被自己给呛醒了。

炕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猎人们,陆续地醒,都是一脸的困惑。

“老白家的酒,劲儿咋这么冲?”有人开始犯嘀咕,看到朋友们都醒了,大伯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他伸手扶着窗户沿子,勉强站了起来,就拉着路土来到外屋。

狐骚味没了,屋子里马上热乎了起来,有人从炕上跳下来,把大伯扶着,问他事情的经过。

猎人们刚清醒过来,他们太好奇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狐大仙到底来了没有?

这时,屋外的院子里又传来低沉的喊声:

“劳驾主人家,开下门吧?我快给冻成冰棍了!”

大伯这才想起来,有客人在院子外头呢!刚才那团狐大仙变出来的脏东西,说不准就是让那个人给吓跑了。

屋子外,天还是黑浓浓的,大伯犹豫了下,有些不太敢开门,可看见屋子里有这么多朋友壮胆,又看了眼路土,这孩子还小,又受了惊吓,现在已经在里炕那边上睡着了。

大伯一下就感觉踏实了许多。

门开了一道缝,顺着光往外瞅,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穿一身青色袍子,瘦高个子的男人,正站在院子正中,左手提着根木头拐棍,右手里却拎着只毛乎乎的动物。

门开大了,众人都围了上来看,看的不是戴墨镜的瘦高个,而是他手上拎着的东西。

灰白的毛,黄色的尾巴,瘦高个手里拎着的,就是那个狐大仙!

和一般的狐狸不同,这只狐大仙,脸上,嘴边,都长着白花花的胡须,它头下脚上,一脸怨毒地看着众人,然后在瘦高个手里乱蹦跶,蹦跶不出去,就干脆装起死来。

见瘦高个活捉了狐大仙,屋子里有人开始喊:

“抽它的筋,拨它的皮!”

“害人的畜生东西!终于被抓现行了!”有个黑胡子猎人,冲进了院子里,就想去抓瘦高个手中的狐大仙。

瘦高个后退一步,躲过了黑胡子这一抓,接着说了声:“它也是迫不得已,人不惹它,它怎么会来害人呢?算了!”

“它修了这么多年的道行也不容易,就当积次德吧!我保证它以后再不会来骚扰你们!”

说着,瘦高个转过身来,就把狐大仙放在了地上,狐大仙自由了,就哆嗦着站起来,像个小老头一样,弯着腰,一小步,一小步,慢腾腾地往院子外走,走到院门口,它突然回过身,半坐在砖头路上,伸出毛花花的爪子,冲着瘦高个作起揖来。

做了三四下,它才停下来,头都不会的消失在了夜幕中。

谁打到的猎物,那就是谁的,放还是杀,别人插不了口,这是当年东北猎人们默认的规矩,规矩就是规矩,谁也破不得,何况,人家还是救命恩人呢!

大伯不吭气,看着瘦高个放走了狐大仙,他不吭气,他身后的那些东北汉子们就更没人吭气了。

“这老哥……来的老及时了,那什么……救命的大恩不言谢!屋外冷,快请进来吧!”看着狐大仙走了,大伯就去招呼瘦高个。

“好呀!”瘦高个听了,答应着,却不急着往里走,还是先握着拐杖,在前面的地面上不停地点,点踏实了,这才往前走两步,然后又伸出拐杖来点。

大伙这才看出来,瘦高个是个瞎子。

再后来,瘦高个就成了路土的师傅。

师傅就在路土家住了下来,小孩子,天生好奇,那晚又亲眼目睹了狐大仙的法术,狐大仙那么厉害,大伯和那些叔叔都拿它没办法,可在师傅手里,狐大仙就和只小鸡一样,路土对师傅崇拜的不得了,就天天缠着他,教自己本事。

后来师傅告诉他,那晚,他是从隔壁村子,往朋友家赶,路上就闻到了狐骚味,师傅眼睛是瞎,可鼻子却非常灵敏,大老远闻到狐骚味,师傅就知道有狐大仙出来害人了,于是才闻着味儿,摸到了路土大伯的家里,亲手抓了狐大仙的现行。

从此,路土住的村子,再没出现过狐大仙的影子,渐渐地,那些关于狐大仙的传闻,在人们的脑海里,也就慢慢变淡了。

师傅精通奇门遁甲,阴阳五行八卦,梅花易数,师傅会的东西太多,太深了,深到路土一辈子都学不完,他就只挑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学,师傅那些高深的本领,路土只学会了一种。

最难的一种,那就是秘传的摸骨算卦。

不问八字,不问名字,不看手相,只靠一双手,靠摸,就能算出一切,这个秘术,就是天生为盲人算命准备的。

如今,路土靠着从师傅那学来的唯一本领,成为了富人圈子里有名的算命大师,当然,有时候光靠秘术还不够,路土十六岁生日那天早上,醒来却发现师傅睡的那张床,铺的整整齐齐的,行李,师傅的人,都不见了,只留给他一个灰扑扑的碟子,和一封信。

信很短,大概写了那碟子的由来和用法,最后,信的末尾,歪歪斜斜地写下这么一段话:

“勿卖天机,莫负良心!吾徒切记!切记!”

那是师傅在告诫他,不可出售天机来赚钱,为人做事更不可辜负了自己的良心。

日子过的飞快,很快,路土就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独自一人,怀着对未来无限的重进,坐火车来到了中国南方最大的城市闯荡。

城市大,城市人多,人多的地方,人情味就淡,年轻的算命大师,走到哪都碰壁,没人信他,没人瞧的起他,在东北同乡家里,大师熬过了最苦闷的半年,刚开始,他吃同乡的,住同乡的,白天就出去找工作,后来日子久了,同乡开始嫌弃他,给他甩脸色,到后来,每天晚上他一回去,同乡一句话都不说,就开始当他的面,摔碗扔筷子。

渐渐地,算命大师开始把师傅的话往脑袋后面扔,一次机缘巧合,他经人介绍去给一个饭店老板算命。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给人算命情景,宽敞豪华的饭店里,他一脸的稚气,拘束地站在桌前,他的斜对面,老板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翻着白眼鄙夷地看他。

他开始说,说了没两句,老板脸色就彻底变了,他开始正眼看这个北方农村走来的年轻人,他请他坐,又叫人给他上茶。

路土接着说,又说了没两句,饭店老板突然像电打了一样,跳起来,拉着他的手,要请他去楼上包间里谈。

他越说越自信,越说越没了拘束和顾忌,他看着饭店老板,放下高高在上的样子,在自己面前弯腰低头,给他端茶点烟,他喜欢那种感觉。

出门时,饭店老板塞给他厚厚一塌钱,当年,那样的数目,那钱足够他连吃带住,用一年的了。

“路师傅,有句话,我得告诉你啦!”临走时,饭店老板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你要会包装自己啦,你看起来太年轻啦,白板仔睇相,没人信的啦!”

饭店老板“啦!啦”地说,路土一下就记在了脑子里。

没多久,他就把自己“包装”成了瞎子,他的衣着打扮,和人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稳重,老成,他慢慢接触到富人圈,小老板,中老板,最后是藏在后面的大老板。

很快,他就从同乡那搬了出来,住进了楼房里。

临走时,他甩给同乡半个拇指那么厚的一塌钱,出门时,同乡伸手去挽留他,他却一甩胳膊,头都不回地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傅的话,路土只留下,也只做到了一半,他始终认为自己做事,算命,还对得起良心,他从不撒谎,更没害过什么人。

他心里不忘远在老家的大伯,他自己花钱很节省,可每个月,他都给大伯家汇去不少数目的钱,他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没有大伯的抚养和照顾,他早就饿死在东北农村了。

他还记得,狐大仙来的那个夜,大伯嘴里留着血,把他紧紧搂在怀里的一幕,他忘不了。

他也想念师傅,没有师傅教授的本领,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城市里,活的这么有滋有味。

“勿卖天机,莫负良心。”

天机他已经卖了,他自认为自己是摸着良心卖的,而良心呢,他不敢负,也不能负,那是他的底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