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令 第二章：城中人、无少年 第六十八节：两楼的高低

“自然是天机子当时与先帝所说的成仙之道出了差错。”包空空说道此处，饮下了一杯酒，略作停顿。

李成杰也是从人山的嘴中听到过一些，天机子当初与先帝合作，可是扯着成仙的幌子，获得了先帝绝对的信任。当然这信任给的也很是值得。那这个差错就是。“先帝已逝，并未成仙！”

“对，就是先帝已逝，并未成仙。可以说先帝的离世，一是先帝心甘情愿的迈出那一步去感悟成仙之机，当然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天机子口中的天机。这才导致先帝本在英武之年便已然不在。”包空空这话说的多了几分沉重，似是对那个天机子很是不满。

“那春风楼是何以立足的？”李成杰明白，有些往事不宜追之过深，至少现在还不是追究当年旧事的时机，就算是自己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不如问问这春风楼的事情。

“天机楼所推衍之事尽在朝堂之上，而那春风楼所算之事却尽在江湖。而且但凡是江湖上的事情，春风楼建立至今没有给出过一次错误的消息。”包空空语气不由的又加重了几分，他心中清楚，近些年春风楼如履薄冰，只要是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满盘皆输，包括天机楼对李成杰人生的推衍。

“这是在朝在野的争端。如是这样，那么两楼却是很有必要的去争一争那天下第一楼的名号。自古朝野之争就没有间断过。朝廷的答案可能在江湖，而整个江湖不也在朝廷的土地之上？”听了包空空如此说，李成杰是明白了，为何两楼要不遗余力的去争夺那天下第一楼的名号，还僵持了十年之久。

“还有个你不知道的事情，这天机楼和春风楼的明争暗斗可是无处不在啊。”包空空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严肃，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说来缓解一下氛围。

“哦，何时如此有趣。看您笑的。”李成杰也是笑了，从之前的思考之中脱离了出来，那些大事多思无益，现在的自己还参活不进去。

“我也说过，天机楼仗着有皇室的背景，在京都之中没有任何一座阁楼可与之争高。天机楼是京都之中最高的阁楼，就是皇宫之中，也没有能与他比肩的建筑。”包空空砸了砸嘴。

“那春风楼呢？应该不敢明着与天机楼争高吧！”李成杰很自然的接话说道。

“那是当然，江上也不是傻子，在野之人怎么能公然与朝廷叫板呢？而且之后若是争得了天下第一楼的名号，仍是要与朝廷搭上些许关系的。”包空空说着，看着李成杰，给了个眼神，似是叫他猜猜看。

“江叔，您快说吧，这春风楼是如何在这种事情上与天机楼向争的？”李成杰这话说的有些撒娇的样子，他也是为了让包空空更开心一些。而且这些话说下来，两个人的关系不知不觉的已然更进一步。

“江上啊，找了十个这天底下排的上号的建筑大师，不能在明面上做文章，就故意比这天机楼矮了一层，不过在这地下，春风楼可是又多建了好几层。”包空空想想就好笑，这两人都处在了绝世之巅，还在为这一点小事情斤斤计较。

“哦，倒也是一个方法。那究竟有多少层啊，该不会是十八层吧。”李成杰也想到了那十八层地狱的传说，一时兴起也就随口说了出来。

“到底有几层，应该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吧。春风楼并没有明说，此意在于，你楼高我已明了，而我楼之高，是你不能想象。所以这两楼到底哪个高，世人可都不敢妄下结论啊。”包空空说道这里，脸上是别有一番神色啊。

“那我认为啊，还是这个春风楼要高一点的。”李成杰心想，自己已经给春风楼题了字，现在捧一捧也是无妨。

“嗯，老夫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包空空此时的面容俊俏，干净整洁。不过他说此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想去抚一抚自己的胡须，一触落了空，也就哈哈的笑了几声，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抚须的动作，也配的上这样一句老夫的称呼。

“江叔啊？那这么说的话，二皇子那日负气离宫后，天机楼告诉了皇帝陛下，二皇子可能会在宫外遭遇不幸的消息。陛下一时信以为真，情急之下下令封闭了京都？”李成杰理清楚了思路，沉吟道。若是如此说来，陛下此举也能理解。他是一国之君，可他也是孩子的父亲。寻常人家的孩子丢了还要报官去寻，何况皇子丢了，而且还可能遇到生命危急。在这立储之时，皇子们的性命也就没那么高贵了。都是人，脑袋落在了地上，就是再尊贵的皇子又能怎样呢。

“所以说啊，这次这个锅我愿意替陛下背了。我也是仙朝的子民，皇上的家室就是国事，臣民能帮天子分忧的，还是应该尽一些绵薄之力的。何况陛下只是借我盗圣的名号一用。盗不盗圣的，我本也没那么在意。”包空空说的很是潇洒。

都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盗圣的名号不大不小，也是天下闻名的侠盗，多少受过盗圣帮助的人，对盗圣无疑是感恩戴德的。可是此时下令封闭京都，搜捕盗圣，说什么，就算是为了皇家颜面，这个盗圣的名号就不得不舍弃了。

或许还会有新一任的盗圣再出现在江湖之中，可是再有多少盗圣，都不会再是包空空了。

李成杰想到此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在想，自己会不会也有一天，要为了什么皇家颜面，而付出一些不公平的代价…

“成杰，你在想什么？”包空空见到李成杰面露深思，就开口问道。现在的这个时候，想的太多反而不好。马上就要会试了，别让这么好的一个晚辈对理想失去了动力和热血。

“哦，江叔，没想啥。我就是在想，这天亮后的事情。”李成杰随口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他又开始纠结了。

“我可是听说了，明天你要请陛下在这全天下人的眼中上演一出大戏啊。这剧本和演员你应该已有定夺了才对啊。”包空空知道的，可远比李成杰想象的多。他其实知道李成杰全部的想法，也对宫中那位大人的想法有着八九分的猜测。

“江叔啊，不瞒您说，我觉得我之前所想的剧本太过草率了，经不住推敲，应该再完善一下。”李成杰瑟瑟的说道，他心中已有的想法现在可是万万说不得的。定要叫江叔笑话死自己。

“你想要我用替死之术，在天下人面前死一回，可对？”包空空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这个侄儿的小心思，毫不顾忌的一语道破了李成杰心中的想法。

李成杰听闻，当场愣在了这夜色之中，一动不动…

“其实你的想法挺好的。”包空空还是赞扬道。

李成杰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成杰，你要记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每一步走得都不要太过勉强，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本应该…而每一步走下，都绝对没重来的可能。谁说演戏一定需要剧本，只要演员就位，就是一出好戏。”

李成杰听着包空空的话，再度思索了起来。今晚的对他来说太不平凡了。人生一辈子能有几个转着点他不知道，不过今晚一定是他人生中一个重大转折点。一个绝对不平凡的夜晚！

就算是无数年后，就算是李成杰入了仙道，也绝不会忘记这个夜晚，也绝不会忘记自己的江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