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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绝 第二十四章 闯祸

作者:无隗 分类:都市现言 更新时间:2025-05-30 06:25:09 来源:平板电子书

时间从陈夫人的生日结束开始算,算到来年初春,陈家也不知是被哪路神仙开了光一样,生意铺子一样一样的开始发达,竟是有比陈康柏年轻时更为鼎盛的态势,先是家中小儿子开始懂事渗透生意了,再是李总长打包票,会一力支持他们陈家将贸易线路经过南京,一路拓宽到北平。与此同时,大少奶奶同二少奶奶分别在一趟度假之后接连被诊断出喜脉,中医先诊的有喜,西医再过来开了药,双保险一样,简直就是双喜、不对,三喜临门。

陈康柏年轻时曾去过东洋,接受了许多开明的观念,处在一堆成了精的人瑞里,实在是个又健壮又健谈的中年人。

他把这些喜事结合起来,当成陈家发达的先兆,决定在正式退休做寓公前再添把火,把大儿子正式接替主管的日期提前一些。

陈家全体上下都出动,乐呵呵地在家摆了三天席,席上名流齐聚,宾客盈门,陈康柏叼着西洋烟斗与几位老泰斗谈笑风生,可以说是非常得脸,而他那双儿媳妇和陈夫人披着同一款式的坎肩,世家般的踱了金粉,各自雍容华贵,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族的脸面。

门口陈安年和陈康柏一起迎客,他这个大儿子在日商会当主-席,当的四平八稳,不慌不忙,在公众面前从来都是进退有度,从不暴躁。

室内陈润年也有任务,陪着自家女眷聊天说笑,笑的时候时不时就抓一把脖子,听二少奶奶讲,他好像是之前去了趟法国,染上当地的荨麻疹了,回来一直都没好透,动不动就发痒

他们一堆人咯咯笑个不停,一群人当中唯有三弟,陈凤年自打宴会开始陪着一家子亮过相后就没人了,不知道跑去哪里,问陈家的下人,下人忙忙碌碌的,也都说没看见。

只是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三少爷这些日子越来越爱玩了,连老爷摆席面都不肯消停。

玩心大到这种程度,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三少爷本来是很温和的人,心情好了就会打发点赏钱给下人,但下人们回家数着私房钱,掰着指头数日期,就想从过完年开始,三少爷就没怎么赏过他们银钱了;

不能说三少爷缺钱,也有可能是他知道钱的好处,不像之前那样大方了。

幸而这种闲话只存在下人房,一到忙正事的时候就没人敢说。

细想想也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也要知耻知礼,哪能因为主人少了赏钱,就在背后串人闲话的道理啊。

宴会中途,陈凤年跑了出去,去找佩珑。

不为温存,为躲人。

距离上次拌嘴吵架,满打满算也要有一个月的时间,王佩珑已经很久没和他好好相处了,一是二人之间的冷战还拖拖拉拉的没有结束,二是她单方面地想结束也找不到机会,凤年被陈夫人的生日和剧社的生意绊住了脚,到她这边来好像就是拿她这里当宾馆了,因为家里的下人不会做到这么细致,来回一把把地绞热毛巾给他擦脸,给他擦身,还免费给他暖被窝,就为了让他睡的自在,睡的舒服。

今天三少爷敲门的声音很急躁,小玉走去开门了,迎面的陈凤年穿戴非常体面,可惜神色堪称狼狈,让他的魅力大打折扣,少说也要从百分之百掉成百分之八十七。

“出事了、居然真出事了........”他在一楼来回踱步,嘴里一会儿说出了事,一会儿又嘟囔着‘不行不行、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一双长腿径直从客厅走到二楼阳台,害的王佩珑不得不换下身上练功用的水袖单衣,一直跟着他跑上跑下,也不问他出了什么事,生怕问了又要被刺一句;

反正男人脾气臭,都是要顺着毛哄,一出事一个个比谁都小心眼,但凡女人说一个字,那男人搞出来的错误就都改成了她们的不是。

所以王佩珑只作贴心的陪伴,别的多余的一概不问,话都不说。

笑话,她哪能不知道凤年的脾气呢,最好哄也最不好哄,哄坏了又是她热脸去贴冷屁股。

他既然出了事先跑自己这来,那就一定存了倾诉诉苦的心,她又不着急,慢慢等着就是了。

开门的小玉瞧这两人一味只是瞎走,便拿着笤帚悄悄地躲进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识相地不去掺和。小姐和三少爷面色都不太好,这两个人都不好的时候可真少,可能他们平常一见着彼此就总是笑,难得有一回大家都不笑了,她就觉得害怕,认为二人还鼓着肚子不肯泄气,瞅准机会一定还要再吵一架。

王佩珑见惯风浪,算是个很会揣摩心术的人了,可凤年的话上一句搭不着下一句,她耐心地陪着他走了五趟楼梯,听他说了大概有五十来句废话,末了只能断定他是惹上麻烦,麻烦大小不知道,麻烦牵涉的相关人员也没提,最后凤年一定是慌了,一点解决办法都没有,才这么没头没脑地冲进小公馆,练他的竞走。

许是她默不作声地陪伴似乎起了效用,陈凤年满腔的话对着家里不好说,来这里其实也不太愿意说,跟大哥说他怕大哥会气的请家法,跟佩珑说,佩珑一个女流之辈,除了依靠他唱戏,别的主意一概都出不了,他注定要滚回去再找大哥,大哥一气三气,最后还不是要动家法。

只是他憋的实在很久,从开春就憋到现在,敷衍周围的人来人往,敷衍他所谓的社交圈,几乎是拿私房钱拆东墙补西墙的那般敷衍,唯独佩珑,佩珑始终都是温柔细语,他潇洒的时候她一个人在房里练功,不潇洒的时候她就正好给了他可以投奔的地方,原本该问的话也不曾启齿,如此识本分知进退,实在是个‘不错’的女人。

这种温柔烘着他,叫一颗潮湿的心慢慢回暖,叫他实在是憋不住,于是该说的那些他一字不差统统倒出了嘴巴,诉苦之余又存了点依恋的态度,好像此时此刻佩珑短暂地成了他的靠山,因为内心知晓她一直都比自己更像个男人,她更刚强。

“存折上的钱我算了算,全填进去也不够。”他喃喃地,坐在床沿边上,脸是失魂落魄,魂是各自纷飞,没有个整模样。

“十一月开市,是个东西都飞涨,万老板说不管投什么都是赚的。”陈凤年陆陆续续地开始讲,甚至不觉得丢人,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生平第一次什么由头都没有,对方一句‘生意嘛,有赚当然就有赔咯’就搜刮走他存折上那么多个零,仿佛过年时流水般地给出小费,那些个灯红酒绿的夜晚都成为了泡沫,一开春泡沫就变泡汤了。

他从上海的冬天一直潇洒到上海的春天,幸好是没拖到黄梅天,他终于是回过味,知道出事了。

那会他的本金还差了一点,万显山就借了本金给他,虽然明面上的本金不多,可是利息啊,利息它会利滚利地滚,只要当事人不叫停,它便不受控制,独自滚到地老天荒,直到逼死人命。

陈凤年在爸爸的宴会上坐立难安,脑子转着筋,又不敢去问利息,怕问了要闯祸;

可实际上呢,他已经闯祸了。

王佩珑半跪在地毯上,温柔地,从下往上仰视着听他讲,显示出一个听众该有的谦卑和惊讶,可惜面上虽惊,内心却惊的有限,因为早就知道照他这么个挥霍,这么个潇洒的玩法,赚多少都要填进去,跟她那个师兄一样,全是活该。

是,凤年好,凤年漂亮,凤年年纪比她年纪要大,但在大风大浪面前,他就不是那个风流潇洒的凤年,他只是个可怜的小小少爷,败家子都算不上,正经的败家子比他坦荡,败也败的干净,败的理直气壮。

她将凤年的话一句一句地拼凑起来,知道这些钱在陈康柏和陈安年手里几乎就是一个晚上就可以摆平的事,可心还是忍不住跳了一跳,因为她在凤年讲的这段话里捕捉到了熟悉的字眼——“万老板”。

是的,肯定是万显山搞鬼,一定是他搞鬼。

万显山,他就是那么龌龊、卑鄙,小心眼,自己养的狗跑了,他都不允许狗背着他过得好。

王佩珑低下头,使劲压下嗓子那口火。

已经没什么好讲的,凤年年轻,当然稚嫩,万显山混迹江湖,当然老辣。那么她再去骂凤年有用吗?她深夜拎着菜刀去劈了万显山行吗?都不行,想想就知道没用、行不通的。

王佩珑很心累,更有种未卜先知,看穿前路的坦然,现在这两个男人本来没关系,但是她被夹在里头,他们都跟她有关系,她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于是不得已地把他们串了起来,连着一切的阴谋诡计、浓情爱意,都串起来了。

其实她本无意当那个万人迷,也觉得她并不是天生的活该做戏子,卖唱卖笑已经够苦了,她只是活的自私了一点,就一点而已。

“凤年,你听我的,这就是小问题,没什么好慌的。”王佩珑双手贴着凤年的脸颊,让他和自己对视,语气温温的,依然沉稳:“戚老八的丽都跟我们戏班签的是长约,市面上都是按百分之四十算,老板抽四十,余下戏班子所有人一起分,那个万老板是怎么说的我不清楚,但越不清楚越是好事,你不要管他的利是百分之多少,反正先把本金还掉,剩下的么......你就拿想办法赖掉嘛!又没打欠条又没签字的,用名声去顶这笔账也行,大世界那边不是有他跟人合开的电影院吗,你就说替他们宣传电影,让剧社那帮狗腿子轮着去站岗,这说起来是人情,也是生意,他们说生意有赚有赔,那你也跟他说,人情都借出去了,收也是要收的嘛!”

陈凤年一听,想这不就是耍无赖嘛!

他仔细将佩珑的话过滤了一遍,随后就认为白白给人打广告太掉价,也不太现实,他是个留洋回来的富家少爷,和生意场上的人玩得好是一码事,但他心里依然是有些看不起人家,觉得暴发户和名门新贵不是一回事,再有钱,一个也是新贵,一个也是暴发。

所以佩珑的话听过就好,他不会去干的。

我还是得回家,把具体的数目报给大哥,把挪用公账的事情也一并坦白了,然后、然后我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做一辈子也不太可能,哎呀总之先老实一阵子吧!

陈凤年想着,就很是头疼地站起了身,从口袋里掏出只剩几张的支票簿,一口气写了往常两倍的数字,递给她。

王佩珑接过来,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月我怕是要出不来了。”陈凤年叹口气,白净的小脸白的更加病态:“你自己缺什么就去添置些,想我的时候就打我们家的专线电话,我要是有机会,就来瞧瞧你。”

王佩珑看看支票上的数目,看了又看,然而还是把它塞回了他手里,说道:“没事,我知道你被大少爷和大老爷看着哪都去不了,没机会去找别的女伴,用不着你再贿赂我啦!”

陈凤年被她逗笑,想笑却笑得勉强,只扯了扯嘴巴,心情并未因此好上多少:“得,戚老板上回给我送了戏票,这趟你新戏开了我也看不了。”他把支票重新塞回口袋里,说:“不过我会叫人给你送花篮和条幅,你想上头写什么,艳冠群芳、还是一代天娇?”

“都不要。”王佩珑说:“你就底下贴个小条,写陈氏凤年赠启,我看见了就叫人搬回家来,省的都堵在戏院门口,搞混了。”

陈凤年问:“那别人的呢?”

“别的就当成垃圾卖掉。”王佩珑仔细替他整理领结,面上是胜券在握,无所谓的嬉笑:“浙东那边花晓娟登报说要跟我打擂台,还说已经拉拢了坤喜班的钟宝宝来帮她敲边鼓,我这不是先让戚老八替我送点花过去,替她们先叫个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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