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塔 184我们不顺路

艾达希尔毁灭之后，整个高等精灵阵营损伤殆尽，低等精灵中实力最强大的月神信徒，迅速重整旗鼓，在精灵故土东南方向建立了崭新的精灵王国。

可是由于信仰的不同，精灵王国的最初的敌人反而来自精灵族内部，那些夜之女神和星辰女神的信徒们。强大的精灵族，就这样在内讧中迅速损耗。力量较弱的人类逐渐成长，反而后来者居上，成为了大陆新的主人。

后来，星辰女神残余的信徒东迁，形成了高地精灵部落。夜之女神的信徒受损更大，遁入了地下世界，也即是黑暗精灵的前身。而月神的信徒们，则在大陆的西南维持着精灵王国的最后荣光。他们视自己为帝国的正统继承者，对人类和另外两系的精灵都颇为敌视，几大势力一直纷战不休。

到了今天，曾经统治整个大陆的精灵族早已不复昔日盛况，甚至连低地精灵王国，势力也不断压缩，最后只能退缩到月歌森林中，无力再插手大陆的局势，只能保持着那种自以为的高傲，或者如他们所说的那样“脱离世俗”。

托尔姆联邦。

“这是我第一次来托尔姆联邦，”阿莱格里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低声道，“很难想象，这个如此安定的国家居然没有任何常备军。”

“托尔姆的佣兵特别发达，一些大商团的私军和大佣兵团的战斗力，根本不逊色于其他国家的精锐部队，”伊芙萝拉解释道，“我记得你也是佣兵团长啊，可以到这里来发展业务。”

“嗯，”阿莱格里看了一眼从马车旁拍马而去的一队佣兵，点点头，“不过托尔姆发展到今天，应该也与它的地理位置有关吧？”

“那是必然的，托尔姆联邦陆上的邻国只有我们精灵王国和布亚达帝国，往北又是天然的屏障迷雾沼泽，几乎可以说是安全无忧，”精灵少女轻声道，“他们还能隔海沟通奥尔堡帝国和瑟兰岛，是发展商业贸易最有利的条件。”

“瑟兰么……”阿莱格里喃喃重复一句，摇摇头道，“不过迷雾沼泽可不再安全了，邪灵之王缓过来之后，很可能会向托尔姆动手。”

“我会派出信使提醒托尔姆的，”伊芙萝拉点点头，“毕竟我们都是中立阵营的一员。”

“中立阵营内部也有联系吗？”阿莱格里试探着问道，“比如瑟兰？”

“瑟兰岛几乎从不插手大陆事务，”伊芙萝拉思索道，“不过偶尔也能见到他们的使节，都是些强大的魔法师。”

“嗯。”阿莱格里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轮滚过平坦的驿道，向着南方快速赶去，阿莱格里倾听着哒哒的马蹄声，莫名其妙感到一种空虚。

“阿莱格里，”旁边一直静静坐着的伊芙萝拉忽然出声道，“对不起。”

“什么？”阿莱格里皱了皱眉。

“我执意要求伊尔洛释放‘湮灵之刺’，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伊芙萝拉小声道。

“恐怕这是你潜意识在作怪吧，”阿莱格里淡淡道，“在低地精灵的意识中，你们还是把人类以及高地精灵看做低人一等的存在。所以在魔法塔中你才要求伊尔洛释放‘湮灵之刺’，并且理所当然的认为即使搭上性命也没什么。”

伊芙萝拉张了张嘴，却没有辩解什么。

“据说阶级制度本就是精灵帝国最先创制的，从高等精灵贵族到低等精灵平民，再到人类、矮人这样的下层平民，以至于食人魔、兽人之流的非人种族，精灵帝国就靠这套严苛的等级制度统治庞大的帝国。如今看来，你们真不愧是精灵帝国的正统继承啊……”阿莱格里语调平淡的诉说道，“只是我很奇怪，你当时一怒之下要突袭邪灵之王，最后为什么没有带上那支突袭小队一起去呢？”

“这个……”伊芙萝拉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垂着头，嗫喏道，“被你骂了一顿，我虽然气急走了，但是路上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不想让他们和我一起去送死。”

“你也知道那是个送死的任务？”阿莱格里不由自主讽刺了一下。

“我……”精灵少女憋了一口气，低声辩解道，“我实在太担心邪灵之王的破坏力了，我当时真的下决心即使自己搭上性命也要拖延他的脚步。”

她如此说，阿莱格里倒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只能转移话题道，“所以你还是甩开突袭队，一个人去送死了？”

“我只是想利用布置好的神术阵，给邪灵之王制造些麻烦，拖延灵魂神殿重建的进度，”伊芙萝拉解释道，“既然已经改变了目标，人数太多反而会更容易暴露目标。只是我没想到，邪灵之王的警觉性这么高，我居然连脱身逃掉的机会都找不到。”

阿莱格里低叹一声，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昏迷不醒的半精灵。

“还是要谢谢你们，”伊芙萝拉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略带点愧意道，“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后悔，没想到你们竟然出现了，我……当时很高兴。”

“不用谢我，”阿莱格里摇摇头道，“是伊尔洛非要来，我劝服不了他，只能陪同他一起来。”

“看你在魔法塔上的表现，让我真的以为就这样失去一个朋友了。”伊芙萝拉根本没在意阿莱格里所说的“陪同”，这明显是他在嘴硬。

“伊尔洛如果能治好，我们还是好朋友，”阿莱格里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道，“否则，一切就都另说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伊芙萝拉安抚道，“孕育‘生命之树’的精灵清泉，一定能尽最大可能的抚慰他灵魂上的创伤。”

“希望如此吧，”阿莱格里深吸了一口气，随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抵达月歌森林？”

“我已经命令他们星夜兼程赶路，途中一点停顿也不会有，这样我们再过一天一夜就能抵达王国边――”

马车骤然停顿。

伊芙萝拉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自然起来，她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有任何停顿，结果话音未落，马车就停了下来。

“我出去看看。”伊芙萝拉丢下一句话，匆匆钻出了马车。

阿莱格里随意的点点头，闭目养神。对于这种小插曲，他有点不以为意。在他的预料中，马车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重新出发。

可是时间流逝，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争执声，马车却丝毫没有开动的迹象。阿莱格里心中渐感烦躁，终于挺身拉开窗帘，探头看了出去。

一大队装备精良的佣兵，环绕马车构成了密集的包围圈，其中大多数都刀剑出鞘，面目颇为不善。前面不远处，隐隐传来伊芙萝拉和对方交涉的声音，但是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的松动。

他担忧的看了一眼呼吸急促的伊尔洛，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气，钻出马车，随手拉过一名精灵哨兵，吩咐道，“你们保护好马车。”

“……是。”精灵哨兵犹豫片刻，不着痕迹的躲开阿莱格里的手，不过终究还是站到了马车旁边，严阵以待。

阿莱格里点点头，向前几步走到伊芙萝拉身后。

“你们的马车里还藏着一个人类？”佣兵团的首领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旁边是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那名贵族公子装扮的家伙看到阿莱格里之后，冷哼道，“你们根本拿不出有效的身份证明，却携带了大量武器，我更加怀疑你们会危害到联邦的安全。”

“怎么回事？”阿莱格里低声问道。

“我平时都是乘坐龙鹰，根本遇不到什么哨卡，怎么会带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伊芙萝拉转头低声回到道，“我怀疑他们有点不怀好意。”

“你们想怎么的？”阿莱格里压下心中的焦急，抬头问道。

“你们必须跟我们到帕潘城里接受检查，到时候如果能证明你们的身份，就可以离开了。”华服青年笑着指指西方，隐隐约约能看到的一座大城。

阿莱格里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群佣兵根本没有关注自己，目光都在伊芙萝拉和那些身形窈窕的精灵哨兵身上打转，他沉吟片刻，不由冷笑道，“不知道阁下是什么人，竟然也做捕奴队这种兼职吗？”

伊芙萝拉面色一变，身后的精灵哨兵们也醒悟过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角弓。

“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华服青年冷声道，“我们商团掌控着帕潘城，检查经过我们领地的队伍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到了城里，我们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吗？你们是帕潘城的掌控者，我们有没有身份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伊芙萝拉也反驳道。

“小姐这是要拒绝吗？”华服青年冷下脸来，招招手，佣兵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的人数是精灵哨兵们的十几倍，看上去气势汹汹，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了。

“最后一次机会，选择跟我们去城里接受检查，或者选择反抗，被我们捉拿回去，”华服青年旁边的魁梧战士也恶狠狠道，“那个时候，可就不只是检查那么简单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顺路。”伊芙萝拉还未回话，旁边的阿莱格里已经咬牙道。

伊芙萝拉纳闷地看了他一眼，退后了一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阿莱格里用这么凶恶的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