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海浮灯 第87章 旧怨新局

夜幕降临，方天成独自坐在书房中，书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他的面前摊开了一本笔记，旁边摆着一杯茶，氤氲的热气渐渐散去。他手中的钢笔停滞在纸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自从让方瑶加入林苏叶，方天成一直在关注林慕言。这段时间的观察，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愈发高了起来。无论是商业嗅觉、危机应对，还是对公司的规划，林慕言展现出的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正因为如此，方天成的心里也多了一份隐隐的担忧。赵正堂这只老狐狸，果然嗅到了动静，开始将目光投向林慕言。他知道，这不是巧合，而是一场风暴的前奏。

不可回避的旧怨

方天成缓缓闭上眼睛，回忆着二十多年前的那段过往。那时，他和赵正堂的交集，还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

当年的赵正堂还只是一个刚崭露头角的商人，方天成则已经小有成就。他们都盯上了市商业联合会会长的位置，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块巨大的利益蛋糕。

赵正堂从不按常理出牌。他通过恶意压价、抢夺客户，甚至用卑劣手段挑拨方天成与合作伙伴之间的关系，让方天成一次次陷入困境。那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时光，方天成几乎每天都在面对来自赵正堂的攻势。他的公司被恶意投诉，银行突然中止贷款，就连家人也被人匿名骚扰。

最危急的时刻，他的公司几乎濒临破产。是当时的一位贵人站出来，用一笔关键的资金拉了他一把，才让他得以在最后关头逆转局势。然而，即便成功避过一劫，方天成也不得不承认，赵正堂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栗。他不仅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还是一个能将心理战术玩到极致的操盘手。

赵正堂的再度崛起

时光荏苒，赵正堂成功登上了市商业联合会会长的位置，掌握了无数资源，成为本市商界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而方天成选择了另一条路，他专注于家族事业，逐渐淡出一线，但对赵正堂的忌惮却始终未曾消减。

这些年，他目睹了赵正堂如何在暗地里扶持像程毅这样的人，利用他们洗钱、转移资产，为自己建立起一张庞大的商业网络。他本以为，自己只要保持低调，便能避开赵正堂的视线。可现在，这个老狐狸的目光却落在了林慕言身上。

担忧的真相

方天成轻叹了一口气，将钢笔放下。他知道，是时候告诉林慕言一些真相了。

第二天一早，方天成拨通了林慕言的电话：“慕言，今天有空吗？到我家来一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林慕言答应得很爽快：“好，方叔，我一会儿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方天成又坐回书桌前，重新翻开了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他与赵正堂之间的每一次交锋，字迹工整却透着一种压抑的力量。他合上笔记，起身走向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繁茂树影，眼中多了一丝深思。

方天成的告诫

林慕言如约而至，他一进门，就感觉到方天成的神色有些不同。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方叔，今天看起来格外严肃。他被请到书房，方天成亲自为他倒了杯茶，然后坐到对面，语气沉重地说道：“慕言，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希望你能认真听。”

林慕言端正了坐姿：“方叔，您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方天成将他与赵正堂之间的过往悉数讲述了一遍。从二人早年的竞争，到赵正堂如何通过程毅这样的代理人洗钱，方天成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示意味。他说得很详细，甚至连一些当年的细节都一一提及。

林慕言静静地听着，心情却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想到，赵正堂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竟然早已关注到了他。他更没想到，程毅的后台竟然是这个人。

方天成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赵正堂这个人，手段高明且心狠手辣。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布局，而你们现在的存在，或许已经被他视为威胁。”

林慕言沉思片刻，问道：“方叔，您的意思是，我应该主动避开他？”

方天成摇了摇头：“避不开的。一旦他决定要对付你，就算你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要让他的利益诱惑冲昏头脑。”

风暴前的准备

离开方家后，林慕言的心情变得沉重。他回到公司后，立刻召集杜全和方瑶，将方天成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他们。

杜全听完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赵正堂……难怪程毅背后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如果这个人真的盯上了我们，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方瑶则显得有些担忧：“我们是不是应该暂时收缩业务，降低存在感？否则，一旦被赵正堂认定为威胁，他的手段可能会让我们措手不及。”

林慕言点点头：“你的担心没错。但我们不能一味退缩，否则只会显得我们软弱可欺。接下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要尽量低调行事，避免与赵正堂正面冲突；另一方面，也要暗中收集他的动向，防止他突然发难。”

夜色笼罩着城市，林慕言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他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脑中反复盘旋着方天成的那番话。赵正堂的名字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时刻威胁着他的事业和生活。

这时，杜全推门而入，端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林慕言，低声道：“慕言，我刚刚联系了几个可靠的渠道，试着挖掘赵正堂的背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弱点。不过……”他顿了顿，面露为难，“这人藏得太深了，就连过去的商业纠纷记录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慕言抬眼看向杜全，神色中透着一丝疲惫：“别太冒进，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只会打草惊蛇。他盯上我们，是因为我们正处于上升期，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杜全点点头，靠在沙发上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赵正堂也不是无懈可击。他的核心问题一直是资金流动。程毅倒台后，他用来洗钱的手段少了一条关键链路。如果我们能堵住其他渠道，他也会感到压力。”

林慕言若有所思地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但问题在于我们现在并没有足够的资源去撼动他，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

杜全沉默片刻，突然试探性地问：“那方天成呢？他不是对赵正堂很了解吗？他有没有透露出什么可以利用的信息？”

林慕言摇了摇头：“方叔的立场比较微妙。他能给我们的帮助就是警告，但让他直接对赵正堂出手，不现实。毕竟，他有他的家族要顾虑。”

两人正说话间，方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刚刚财务部传来消息，有几家大客户突然取消了订单，理由非常模糊。我觉得，可能和赵正堂有关系。”

林慕言接过文件翻看，眉头渐渐锁紧。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赵正堂在试探。他并没有直接施压，而是通过细微的动作让林苏叶感受到威胁。这种手段，既隐蔽又危险。

方瑶坐到沙发上，语气认真地说道：“慕言，我知道你想低调行事，不想跟赵正堂硬碰硬。但有时候，过于退让只会让他更大胆。或许，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杜全挑了挑眉，似乎对方瑶的建议颇感兴趣：“你有什么想法？”

方瑶微微一笑：“赵正堂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是因为他在商界建立了强大的网络。这些网络的核心，往往是利益链条。如果我们能从这些链条中找到薄弱环节，比如那些不那么铁杆的合作伙伴，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或许可以削弱赵正堂的影响力。”

林慕言听后点点头，深以为然：“你说得有道理，但这需要时间和耐心。我们不能让赵正堂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否则，他会更加警惕。”

杜全接过话茬：“所以我们需要伪装成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同时暗中布局。这是一场心理战。”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很快拟定了一份初步计划。林慕言决定利用手头现有的资源，优先稳固与现有客户的合作关系，同时秘密接触一些赵正堂的外围资源，试探他们的态度。

与此同时，方天成也在为林慕言的处境感到忧虑。他独自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赵正堂的影子。多年未见，但那张脸依旧如噩梦般清晰。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老方，好久不见。”

方天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找你，是想了解赵正堂最近的动向。他是不是又在布局什么？”

对方沉默片刻后答道：“赵正堂最近确实有些动作，他似乎在试图渗透一些新兴企业，用来填补程毅倒台后的空缺。方总，我劝你一句，赵正堂这个人，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挂断电话后，方天成的心情更加沉重。他知道赵正堂的可怕之处，正因如此，他才更担心林慕言是否能够承受住接下来的风暴。

几天后，林苏叶公司内的气氛依然平静，但暗流却在涌动。财务部传来的数据表明，那些取消订单的客户已经开始有意接触赵正堂的代理人，而林苏叶的市场份额正面临潜在威胁。

林慕言召集公司核心团队开会，明确了接下来的策略：在稳住现有业务的基础上，逐步扩大新的市场，同时加强与供应链上下游的联系，防止被对手孤立。

方瑶主动请缨，愿意利用自己在商界的资源，为公司开辟新的渠道。林慕言欣然答应，但叮嘱她务必小心行事，不要轻易暴露公司正在防备赵正堂的意图。

夜深人静时，林慕言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他心里很清楚，这场无形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赵正堂的影子笼罩着他，但他并没有退缩的念头。相反，他的眼中多了一份坚定。

“赵正堂，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