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宝莉：平凡小马 第七十章 破除梦魇（下）

接下来的记忆不只属于音韵公主和闪耀盔甲，同时也包括宇宙公主和月亮公主。奇迹先生不知道自己的“欺骗”在两位统治者眼中是怎样的行为，她们出于信任而委派自己负责军改，然而她们如果知道他在此之前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别说军事实践，就连兵书都没读过几本，又会是怎样的态度？

他和这几位统治者小马的接触不算多，但浮现的记忆却不亚于之前的那些。场景迅速变换，变成了他初见月亮公主的时候。那是他们第一次参加梦魇之夜活动，但他很快融入其中，而她则要努力克服“梦魇之月”时期带来的不利影响。好在她不必独自承受，紫悦和他一起帮她化解了这次友谊危机。

然而他知道，就算没有他，紫悦也能让月亮公主融入臣民。在他看来，他的行为就像是“狐假虎威”，因此收获了本不该属于他的公主对他的好感。然而月亮公主的看法截然不同。

“在我的认知里，从未有过没有可爱标志的成年小马，而今晚就见识到了，也许他‘奇迹先生’的名字真没叫错。我不会忘记，当我尝试想融入臣民时，反被误解时，是他和紫悦帮了我大忙。

“一开始，一切就好像历史重演，小马们更喜欢代表太阳的姐姐，而不是代表夜晚的我。的确，我应该为过去的‘梦魇之月’负责，但因此被他们讨厌……我想没什么好抱怨的，不是吗？这是我活该。不过既然梦魇之月不复存在，他们也没必要重复这个节日，年复一年地羞辱我。姐姐知不知道这件事？她现在又是怎么看待这个节日的呢？

“后来，紫悦让我意识到要想融入臣民，首先就应该融入这个节日。具体来说，就是学习他们在梦魇之夜的传统——吓唬其他小马。这计划乍听上去讲不通，吓唬他们只会让我更不受欢迎，怎么可能成功？但当我众目睽睽之下用‘梦魇之月’形态恐吓他们，随后又变回原样时，他们既害怕又兴奋——奇了！我猜过了那么久，小马们的心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有一点……吓唬他们确实挺好玩的。”

奇迹先生长叹口气，看来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没起什么作用。但在他离开这个记忆前，月亮公主接着自述：“如果说紫悦解决了我迫在眉睫的问题，那么奇迹先生就是解决了我后来的问题。他知道在融入问题的背后，其实是我和姐姐一直以来的相处问题。如果我们不趁早解决这些问题，那么诸如此类的问题将不断上演——毕竟在梦魇之夜的意义这件事上，我本应该首先找姐姐。

“首先毫无疑问，我爱我的姐姐，她也同样爱我，这也是为什么我被‘净化’后，就立刻投入到她的怀抱。只有失去过才知道亲情的可贵；然而在此之后，历史仿佛绕了回去，我们依然很少交流，她日理万机，享受小马们的爱戴；而我则总是居于她的荫蔽之下，被小马们排斥……她让我多交朋友，于是我就来了，可要不是紫悦，我只会心碎又一次。

“奇迹先生的话让我开始正视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也许比起和其他小马交朋友，我首先应该和姐姐交朋友。可这又谈何容易？不过，至少我有了几位‘顾问’。”

接着便是她进入奇迹先生梦境，得知了不完全的事实。“又一件体现他名字里‘奇迹’的事——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她继续自述。“抛开一切难以理解的事，我觉得对这位朋友的认识更深了。我想我不必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他是朋友就够了。他透露的信息促使我想要改革小马利亚防务体系，但不用猜都知道，我那保守的姐姐可能并不愿意接受。”

再然后就是无序突破封印，月亮公主越发对姐姐失望。然而就像奇迹先生早告诉过她、她同时也一直知道的那样，在这一切之上是她们的姐妹亲情。她们的感情在无序之灾后重新升温，而姐姐也终于决定相信妹妹，请奇迹先生负责改革。

“当紫悦告诉我，他因自己没有真材实料而愧疚时，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认真的？在他负责下的惊异闪电军团，击败了我姐姐都无法击败的虫茧女王，只用了两根标枪。仅凭这一点，他就比闪耀盔甲更适合当卫队长。我不是故意贬低闪耀盔甲，也不是贬低我姐姐，只是……小马确实处于和平年代太久，在军事上越来越幼稚。如果他的水平在他同类里都算‘弱小’的话，那我简直不敢想象其他‘人类’到底是多么恐怖的战略大师！

“要真是那样，我们首先应该庆幸来的是奇迹先生，且只有奇迹先生，而不是其他‘人类’。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愧疚的，闪耀盔甲可能更应该考虑这一点才对。”

月亮公主的回忆结束，宇宙公主的记忆浮现。奇迹先生和宇宙公主的接触就更少了，但场景精准地变化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正是无序之灾的时候。“妹妹提到奇迹先生的时候，我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如果有任何才能卓越的小马被忽视，那是我的失职，而我觉得我一直兢兢业业，不可能失职；但事实证明我错了，尽管这匹小马体力差、没有可爱标志、不会飞也不会魔法，但拥有的智慧却令马惊叹。

“诚然，当紫悦告诉我他会预知未来的真相时，我多少能理解他料事如神的能力了；然而他却认为这代表这里面没有他的任何才智——完全是谎话！知道是一回事，怎么运用又是另一回事。就像我知道的其实很多，甚至比会预知未来的奇迹先生还多，但危险来临时，我大多数时候都不如紫悦有用，硬要说愧疚，也应该是我，而不是他。妹妹有时候觉得我‘演’得太过了，她觉得我是为了锻炼紫悦而故意被打败，但其实没那么复杂。

“如果紫悦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奇迹先生为小马利亚做出的贡献将远超任何小马的想象。我相信我当初三去他家的行为没错，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后，我仍然这么坚持，因为这证明了他不止是一位有才能的小马，更是一位富有责任心的小马，这比一切都要来得更加可贵。”

宇宙公主的回忆结束，接着是音韵公主。她和奇迹先生的接触就更少了，但她不会忘记是惊异闪电军团挽救了她的婚礼；闪耀盔甲的感触更深一点，除了挽救婚礼，奇迹先生还挽救了他的工作（虽然他现在是水晶帝国的王子了）。如果不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皇家守卫的“无能”，他或许现在都还在为工作沾沾自喜。

他同时也感激奇迹先生在紫悦迷茫时，适时给予的建议和安慰。他过去总是以“卫队长责任重大”自居，对妹妹有所亏欠；然而奇迹先生的职责就轻了吗？一点都不轻，但他仍然为可爱军团、为紫悦她们抽出了时间。

四位统治者都表达了对奇迹先生的感激和敬佩，在他的责任心面前，一切所谓的“真相”都已经不重要了。紫悦她们各代表一个和谐之元，如果硬要给他找一个对应的元素，假如有的话，那一定是“责任”。

奇迹先生不知道说什么好，沿着虚空阶梯继续往前走。接下来是星光熠熠和平等镇民的回忆。在回忆里，他们因害怕不同可能带来的分歧而加入平等镇，却因此陷入了另一种不和谐中。包括星光熠熠自己，都被她自己虚构的幻象蒙蔽。

是奇迹先生破除了幻象，带来了更和谐的管理制度。因为他，平等镇终于有了更真实的平等——通过学习，他们知道绝对平等不存在，只能无限努力接近最和谐、最踏实、最广泛的平等。而他们在这上面迈出了重要一步。

奇迹先生看到了糕点师傅舒歌贝、滑雪教练双钻、装饰设计师派提飞、飞行家夜翔，以及情圣羽重……没有奇迹先生，他们最终也能有全新的生活，但绝不会这么早。

星光熠熠也因此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是通过说教，而是“责任教育”。她意识到了自己作为镇长，要将镇民的福祉放在最高位，而不是其他细枝末节的方面。

同时她也意识到，交朋友从来都不难，难的是主动迈出那一步。当迈出第一步后，一切都将水到渠成。当奇迹先生告诉她，原先的自己将引发史无前例的时间大混乱时，她有的只有尴尬和庆幸；而且来了小马谷之后，她交到了另一个朋友，特丽克西。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奇迹先生。她不会忘记当自己还执迷不悟时，他没有直接戳穿她的骗局，宁愿忍受各种不公正对待，只为了这一个打开和谐之匣的可能性。不管奇迹先生的态度如何，她都愿意将其视为真正的朋友。

而最后一段记忆，就是人类特丽克西。奇迹先生对她的愧疚主要集中在她刚来的时候；后来他让她成功回家，这种愧疚就减轻了。不过这段记忆和以上记忆都不同，他没看到什么场景，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学校走廊，接着特丽克西以小马的形态从拐角走出。

“所以……这是在梦里？”她开口道。奇迹先生有点纳闷，按照惯例她不应该呈现记忆给他看吗？怎么变成她的清醒梦？“好吧，我该怎么做？劝你不要内疚……呃，你不要内疚——这样行吗？”

奇迹先生哭笑不得，说：“你怎么会在月亮公主的影响下，依然能做清醒梦？”

也许是因为她本是人类，思维构造和小马不同；也许是因为她本就习惯做清醒梦（或白日梦），天天在梦里成为大魔术师，收获无穷无尽的掌声和欢呼。

“我哪知道？都怪——我想现在最好不要说‘怪’这个字。”特丽克西思索道。“我说，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是紫悦告诉我，我还

真不知道你在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操心。你还说对我有愧疚……我真的不明白。”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只是你想一想，如果没有我，你压根都不会有那样惊险的经历。也就是最后你成功回去了，我才松了一口气；要是你因为我留在这里，那——”

“就算我留在这儿，也是那位特丽克西的过错，关你什么事？”

“瞧，我就说不指望你能理解了。”奇迹先生摇头道。“你应该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吧？也许直接***是那位特丽克西，但根本原因……是我。”

特丽克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看，嘟囔说：“我真不习惯这副身体，太奇怪了。”话音刚落，她便变回了人类形态：淡蓝色皮肤，面容清秀，灰白的飘逸斜刘海和长发，穿着蓝色外套和紫色裙子。

“啊哈！好多了……等等，这也算是魔术吧？好，伟大又全能的特丽克西在梦里学到了新手法！”接着她看向仍旧是马的奇迹先生，捏着下巴，单挑眉毛看了几眼道：“我都变成人了，你也应该这样。不然跟一匹马说话……”

“不了，我习惯了，就——嘿！”他没说完，特丽克西就夸张地甩动手指，像在朝他施魔法。结果还真有用，奇迹先生从马形态变成了人，就像当初穿过传送门时一样：浅黄皮肤，身材匀称，一头干净稍显随意的黑色短发，有一双锐利深邃的黑色眼睛，戴着一对金丝眼镜，面容清秀，身穿白色西装内衬、黑色西裤和黑色皮鞋，系了一条花纹领带，两只袖子撸到胳膊肘。

“下次你自作主张之前，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你生气什么，这不挺好的？”特丽克西笑道。“说回原来的话题：你说是因为你我才有概率留在这儿。可我要问你，这个后果真的很坏么？”

“废话，你要背井离乡，离开家人、朋友、熟悉的环境……我原本就是人类，对这种恐惧一清二楚。”

“那是你，不是我。”特丽克西的回答出乎意料。“一开始的确有点怕，但现在想想其实还好。就算在那个世界，我家人也经常不在，我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变成小马其实没那么糟。”

“你想消除我的愧疚，犯不着说假话吧？”

“我说真的！想想吧，我在这里至少是一匹会魔法的独角兽，能做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操作，这是最接近我成为伟大魔术师梦想的一次——你想嘲讽就嘲讽吧，反正我是认真的。”

但奇迹先生并没有嘲讽，而是平静地说：“也许你真能成为一名伟大的魔术师。”

特丽克西本来已经想好反呛他的说法，结果闻言瞪大双眼，他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你真这么觉得？”她问。

“为什么不呢？连我这样的家伙都能组建出一个军团，还有什么不可能？”奇迹先生自嘲道。“当然，前提是你得坚持练习、不要自满。而且在练习魔术的同时，不要忘记学习！”

“不提学习，我们还能算朋友。”特丽克西半开玩笑地说。

“我们是朋友？”奇迹先生也开玩笑道。“那位特丽克西还死活不承认我算‘朋友’呢。”

“不要得寸进尺！”特丽克西说。“只是一个玩笑话，你顶多算……算……”她说到这，却说不下去，好半天才说：“算……熟人……”

奇迹先生翻了个白眼。

“所以现在怎么说？就在这尬聊？”特丽克西果断切换话题。“你的愧疚消除了没有？”

“我不知道，也许消除了一大半？”

“所以我还得继续劝——”

“那应该消除了。”奇迹先生立刻打断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谢谢大家。如果我没算错，你今天本应该上课才对，不怕留堂？”

“留堂？呵！伟大又全能的特丽克西自有办法。”她自信地笑道，指的当然是她的好朋友：艾达琪、艾瑞亚和索纳塔。只要有她们在，她就完全不需要担心被处罚。“总之，你看到了大家对你的感激，你以为的那些大问题其实根本不算问题，也该从自责中醒来了吧？”

“我觉得心理上的问题，不由我的主观想法决定。不过你说得没错，我是该醒来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就算和谐之匣打不开，也不代表我们就要任人摆布。”

话音刚落，一阵白光闪过，奇迹先生回到了他自己的梦境中。他和众多朋友在月亮公主制造的护罩内“醒来”，面前的昙特巴斯还在锲而不舍地攻击护罩。

紫悦她们见他醒来，连忙跑过来。“我们只想让你知道：我们有多感激你的贡献。”

“不说那个，多亏你们，我感觉好受多了。”奇迹先生微笑道。“现在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噩梦之灵。”

在他的要求下，月亮公主撤销了护罩。昙特巴斯见状发出了嘶哑的阴森笑声，准备彻底吞噬眼前的所有小马；然而奇迹先生每往前走一步，昙特巴斯的体型便缩小一分，待走过十步，噩梦之灵已经变得只有一幢房子那么大了。它之前还阴险恐怖的面孔，此刻满是害怕。

“朋友们，现在让我们尽情想象，用梦境的力量击败它！”一声令下，奇迹先生突然飞了起来，一边在空中盘旋，一边从双眼射出红色激光扫射昙特巴斯。

见状，小马们纷纷效仿：可爱军团化身可爱冒险团，就像在地牢冒险中那样勇往直前；小马特丽克西变成天角兽，用功率最大的魔法激光攻击；星光熠熠和平等镇民们都以自己的专长为武器（比如羽重，他就在用玫瑰花飞镖攻击）；音韵公主和闪耀盔甲放开手脚疯狂使用攻击魔法；而人类特丽克西则用一堆魔术道具将它牢牢锁住。

打了一阵，惊异闪电军团大喊：“我来！”随后紧急升空，施展成名绝技——超音速轨道标枪，在几声音爆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昙特巴斯躺在地上的深坑中，再起不能。

“我们要怎么彻底解决它？”紫悦问。

“我的愧疚是它的食量，月亮公主的愧疚则是它的根源。所以只要月亮公主真正释怀，它就会消失了。”

“那我们刚才的联合突击有啥用？”人类特丽克西小声问。

奇迹先生坏笑一声，小声说：“没啥用，但很爽快，不是吗？大家好不容易来梦境一趟，也该过过瘾了。”闻言，特丽克西差点绷不住。

月亮公主出现了，她看向深坑内的昙特巴斯，又看向奇迹先生，说：“你又给我上了一课。我想，一味苛责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和你的愧疚想比，我这真是小巫见大巫。”

“这就没必要‘攀比’了吧？”奇迹先生笑道。“这应该叫‘进奇迹先生梦境几天，治好了月亮公主的精神内耗’。”

“什么？”

“没什么。”

结束短暂的闲谈，月亮公主深吸一口气，认真思考了自己过去的错误和现今的愧疚。她过去作为梦魇之月的确罪无可恕，但她作为月亮公主，又是所有小马共同敬仰的敬业公主；再说了，比起无序，以及原来可能导致时空大错乱的星光熠熠，她的过错好像不算什么。

心念一动，昙特巴斯立刻变回一团无定形的胶状黑雾，随后与月亮公主融为一体。紧接着，梦中满目疮痍的小马谷重获生机，层层黑暗烟消云散。

再然后，就该是梦醒时刻。奇迹先生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苹果嘉儿的谷仓里，身边围着紫悦、珍奇、云宝、柔柔、苹果嘉儿和碧琪，后面还站着满脸疲惫的宇宙公主和月亮公主。

“我很抱歉因为我的愧疚，而导致了这场危机——”

“欸欸欸，你看看，怎么又愧疚上了？”云宝打断道。“你不许愧疚！听明白没有？”

“同时我也要表示感激，即使知道了一切真相，你们依旧愿意当我朋友……我真的很感激。”

“因为我们是朋友嘛。”紫悦说。

“好了，是时候干正事了。提雷克随时有可能回来，没有和谐之匣，我们得计划一堆反击措施——”

“这件事交给我们吧，你是该好好休息了。”宇宙公主说。“抛开所谓残酷的真相，你的坦白还有另一个好处——至少现在你不用害怕所谓的‘蝴蝶效应’。我们很乐意见到未来和你认知里的不同，因为那能证明我们是真实而非虚假的存在。”

“昏迷这段时间，我想我的确错过了很多东西。也许休息一两天，能弥补回来？”

“你要恶补的知识不止这么点，至少得三天。”苹果嘉儿说。

“我还得见见其他小马……和人，特丽克西呢？我是说，‘那位’特丽克西。”

“在你醒来之前，她就已经回人类世界了。”紫悦说。“不过既然现在传送门已经改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过去看她。”

……

人类世界这边，人类特丽克西从奇骏团雕像跳出来，好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长舒一口气，背靠在另一边的实心底座旁，心中感慨万千。

她到底还是没说出那些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