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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跨越山海为你而来 第五章 如风过境

作者:琉璃栾华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5-05-30 04:58:54 来源:平板电子书

青春中总是有很多未解之谜。一连好几天,到第三节晚自习,高三整栋楼准时停电。第一天,平常压力值爆表的文科重点班的大家像是约好一般,把一切抛在了脑后,集体欢呼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时间,火速撤离,平时拥拥挤挤半小时都疏通不了的自行车棚,在五分钟内通过大家的精诚合作,很快就空空荡荡。自由的好景总是不长久,第二天班主任就采取了应急措施,到隔壁超市买了一大袋的蜡烛,每人发几根。于是大家在抱怨声中也渐渐也习惯了在一片昏黄的蜡烛下逆来顺受地继续学习。很快,其他班纷纷效仿,整个高三楼窗户玻璃透出来的黄黄的烛光下都是高三学子苦读的身影,这个情景还被校方拍了照片,贴在校园布告栏,用来激励高一高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

这种橙色的光晕和弥漫在教室里蜡烛燃烧的气味,让程澈有点恍惚。程澈不经意地回头看向言念的座位,蜡烛跳动的火苗印着言念好看的眼角眉梢,言念并未抬头,只是用手塞了塞耳机,然后继续低头做题。言念的成绩很好,应该也会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学。她希望他好,没有她程澈,一样好。

这时候同桌用胳膊肘碰碰程澈,示意她看自己桌上。桌上放着一包饼干和一罐牛奶,牛奶上贴着一个纸条,是依依写来的:“晚上没去食堂吧?吃点吧,小心胃又疼!”她看向依依,依依做了一个夸张的吃饭动作,又摸摸自己故意鼓起的肚子,那样子可爱又窝心。程澈冲依依笑笑,然后打了个手语,表示自己会吃的,谢谢她的小爱心。

春节前,学校邀请了两届优秀毕业生回母校为高三学弟学妹们分享高考经验。都是当年的状元榜眼,演讲自然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只有一位考上北大的学姐,只是云淡风轻用平和的语调跟大家分享了她高三冲刺阶段的经验,并未多话。

演讲结束,班主任将程澈介绍给那位学姐,并跟那位学姐交代要私底下好好和程澈聊聊,因为程澈也是极有可能考上北大的人选之一。

学姐的名字很好听,叫做夏之音。之音学姐和程澈坐在操场高高的台阶上,程澈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学姐,“学姐演讲很辛苦,喝口水吧。”之音学姐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开朗一笑,“我并没说什么话,所以还好。”程澈想了想,虽然觉得有点唐突还是问出了口:“之音学姐,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或者说,和我印象中的状元有点不太一样。”学姐浅笑,“有什么不一样?”“按其他几个学哥学姐的经验介绍,高三还有一部分拼的是信念,就是他们都有个强大而纯粹的心理动机去做支撑,有的是对某所名校有着不一样的情结,有的看中的是某个学校的某个顶尖学科,但是你,好像并没有。”

之音学姐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潇洒地三分投射进垃圾桶,耸耸肩,“我也有内部支撑的动机啊,否则毫无原因地义无反顾地奔向一个地方那不成了阿尔法狗啦?哈哈。不过我的动机在今天演讲之前班主任特意警告我不许说,怕教坏你们。”程澈大概猜到了,试探着问学姐,是否和男朋友有约定。学姐豪爽承认,“是啊,那时班主任年级主任包括校长轮番出动给我俩做思想工作,或苦口婆心,或威逼利诱,所有方法不奏效之后还叫了家长。”“那你们应该承受了很大压力吧?”“并没有。”学姐调皮地摇摇头,“在校方办公室,我的爸妈和他的爸妈见面之后,想法竟然出奇地一致,认为我们俩之间不该称为那种需要干预的早恋,而是在这个年纪男生女生之间正常的恋爱,是青少年对男女关系的探索和学习,是形成爱情观甚至婚姻观的经历,应该引导但不应该压制。”“遇上这么‘明智’的父母,校方一定很崩溃吧?”“哈哈,是啊,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毕竟我和他的成绩加起来都够三个人考大学啦。”“那之音学姐和学长一齐考上心仪的大学,现在应该也很幸福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见程澈出于礼貌不再追问,但掩饰不住的诧异表情,之音学姐主动聊了起来,“我们是上了大学之后半年之后分手的,没有狗血的剧情,只是彼此发现原来我们不合适,然后就和平地分开了。”“没有一点不甘么?毕竟......毕竟那样一起用力的爱过。”学姐转头,认真看着程澈,晚霞将她的脸映得格外温柔,“没有不甘,只有感恩,感恩与他重叠的时光里那个用力的自己,感恩那些温柔美好的青春时光。有的人,不必陪你一路,只要中途出现过,就足以温暖你整个人生。”程澈想了想,对学姐也对自己说了一句“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心怀感恩,莫问前程。”

分开时,之音学姐将北大校徽交给程澈,“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考北大,我都可以告诉你,北大是值得你付出一切去达到的目标,它不仅是一座红墙飞瓦能给你学问人脉等等这些能看得见的东西的典雅学府,它是空气和土壤,它给你的影响在你大学毕业后依然存在,并且将持续一生。加油,考上北大我请你吃饭。”

程澈想,之音学姐才是真正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之人,心如明镜,目光炯炯,能飞蛾扑火也能就此别过。

程澈和之音师姐告别之后,自己在操场,看着天边的晚霞,就像初见他时那样红的晚霞,心中满是释然,不再懊恼自己不具备坦荡释怀的能力。

平生相见即眉开,最初的样子就是最好的,祝好,他和自己。

高三的学生过了不能称之为寒假的三天寒假,大家没过年的时候还觉得有个春节在高考的路上横亘地挡着,一过年,大家才觉得高考是真正的来了,再没有了退路。

依依每天大喊要被逼疯了,然而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程澈说等到高考后,她要怎样怎样,比如看早就想看的偶像剧,比如去向往的海边,比如要在被窝里面呆一个礼拜等等。

动员大会在高考前半个月的时候举行,高三年级进行了最后一次升旗仪式。校领导宣布这半个月大家可以在学校继续学习,也可以选择在家自习,当然是经过老师和家长共同签字的前提下。然后就是高三年级主任讲话:“希望大家遵守考纪,诚信高考,放平心态,胜利一定属于大家。希望大家以后常回母校看看。”不知为什么,年级主任说着这么官方的语言中竟有些哽咽,平时吵吵闹闹的课间操,今天鸦雀无声,大家第一次从头至尾,认认真真地听完年级主任说的每一个字。音乐老师指挥同学们唱一首《送别》。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 唯有别离多

这个呆了三年抱怨了三年的地方,要离开时,大家却格外伤感,因为此处一别,自此天南海北。依依抽泣着和同学拥抱告别,小脸都哭红了,程澈想,依依的青春才是真正的青春,勇敢地爱,用力地靠近自己喜欢的人,幸福地笑过,痛快地哭过。自己的青春大概更多的是那个人带给自己的疼,心如置寒冬缩成一团的酸与疼,但她舍不得放下,不忍心痊愈,因为这心疼与心酸,是她和言念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照毕业照的时候,照相师傅喊了好多遍,同学们笑一笑,笑一笑,大家才擦干泪水,看着镜头,挤出了笑容。

程澈独自走到那条校园林荫小道,抬头看看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一吹就沙沙作响的梧桐叶,程澈轻轻闭上眼睛,这些梧桐沉默不言,却见证着每个人的青春,保存着多少人的故事。

程澈吃力地将两个大行李箱拖上人行道,本就因为长途跋涉奄奄一息的万向轮,再加上人行道凹凸不平的台阶的致命一卡,直接罢工。程澈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抬头看看差不多还有一百多米的校门,内心暗暗着急。

“需要帮忙吗?”一个男生的声音,准确地说是一个非常熟悉的男生的声音。程澈疑惑地抬头,不是明徵还有谁。此时的明徵正微笑地看着她,也许是阳光太过于刺眼,眼前的一切对于程澈来说有点像不真实的幻觉。“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程澈惊讶程度像是在北极活生生见到了企鹅一般。“对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明徵还是一副笑眯眯不慌不忙的样子。“你不是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么?”“北京人才济济,人生苦短,我何必非要和学霸们一较高下。”见程澈还是一脸不相信,明徵一手提起一个行李箱,催促程澈,“快走吧,边走边解释。哎,我听说啊,你们学校有两样东西是闻名本市的,一是美女,二是食堂,咱们今天先去体验你们学校的二食堂。走走走,好饿啊。”程澈根本没有机会问明徵其他问题,只得跟上他往学校走去。

吃饭的时候,程澈才知道原来明徵上的不是程澈这个大学而是相隔两条街的那个理工大学。程澈舀着米饭的勺子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她知道,明徵的高考成绩很好,但他为了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高考,七月流火,程澈的生命也着了一次火。高考前的一个礼拜,偶然间,明徵在校门口看到程澈急匆匆地上了一辆摩托车,开车的是一个很年轻帅气的男孩,程澈自然地环抱住男孩的腰,还没等明徵晃过神来,“轰”的一声,载着程澈的摩托车已经驰远。

程澈有男朋友了?明徵想到这,又快速否定了自己脑海中冒出的想法。可是,不是男朋友又能是谁呢,看他们的样子,是很熟悉亲密的关系,绝对不是一般朋友那么简单,而且都那么晚了,他们去哪儿了?明徵想着,后背直发冷,他决定第二天守在校门口,跟上他们,一探究竟。

明徵提前叫了出租车,坐在车里面等待那个男孩的出现。果然,程澈出了校门之后直奔等在路对面冲她招手的男孩。明徵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跟了很远,终于他们在市医院住院楼前面停了下来。

匆匆结清了车费,明徵顾不得心里有千万个问号,气喘吁吁地跟着他们俩上了十楼。透过病房的玻璃,明徵看到程澈和那个男孩站在一个病床前,病床上是一个半躺着的中年女人。就在明徵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程澈红着眼走了出来,明徵只得躲起来,看着程澈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

程澈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在等待对方接听的时间里,她右手拳头紧握,焦急地走来走去。

突然明徵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横着抵住喉咙按在墙上,对方双眼都是满满的敌意,压低声音问明徵:“你是谁?为什么跟踪程澈!”明徵无法动弹,几乎被压得喘不了气。直到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程澈低沉但激动的哀求声,两人才放开手。程澈的哀求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的:“求求你们救救她,多少钱算我借的,我以后会全部还上的。”说完这句话,程澈挂了电话,像是没有了一点力气,她顺着落地窗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膝之间。

林韶扔下明徵,跑到程澈身边,将程澈扶起,揽在怀里,摸着程澈的头发安慰她:“没关系,还有我了,我可以帮你去想办法,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明徵呆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消失还是走上前去问程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他坐在走廊,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等到程澈和林韶走出病房,他揉揉已经发麻的腿,扶着墙站了起来,机械地像个不会思考的木偶一样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林韶将程澈送到宿舍楼下。

“你到底是谁?”明徵身后传来林韶的声音。“我是程澈的男朋友。”明徵回答。“哦?”林韶挑眉,“我怎么从来没有听程澈说过她有男朋友?”明徵声音一下没有了底气,低低地补充了一句:“我是她以前的男朋友。”林韶英气而不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笑容,“我以前也没有听程澈说过她有男朋友。”

林韶不屑的语气反而让明徵有了些不甘的情绪,提高声音反问道:“你又是谁?”林韶带着寒气的眸光并未受到一丝波动,直视着明徵,慢慢地说:“我是谁?我还真得想想......用亲情来形容不太现实,友情来形容太苍白,用爱情来形容又太肤浅,我和程澈什么关系,你自己总结吧。”

明徵思想里已经做了最坏的设想,就是对面这个男孩宣称自己才是程澈的男朋友。可是听到对方的话,他虽然还是觉得嫉妒这种情绪一直在控制自己,但又觉得比预想的要好那么一丢丢。

明徵一个激灵,突然想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对方是谁,而是程澈遇上什么事了。

明徵对林韶说:“无论我现在对于程澈是什么身份,但我想保护她一辈子不会变。我想,你也应该是出于保护她的心才会对我有这么多的戒备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应该站在敌对的位置。我想知道,程澈现在遇上什么难事了?”林韶并没有回答明徵的话,而是呼地吹了一口身边石凳上的土,然后坐了下来。明徵也坐了下来,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戒备放松了下来。

“谁生病了?医院的那个人是谁?”明徵问。“是程澈的......妈妈,准确地说是她的另一个妈妈。”林韶的话让明徵惊愕地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韶又认真看了看明徵的表情,像是再一次审视了明徵的心,然后他缓缓地说了出来:“你知道奶妈么?生病的是程澈的奶妈。”“奶妈?!”明徵再一次震愕。“在你的生活中,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词吧?于你而言,奶妈像是古代宫廷剧中才会出现的吧?程澈的妈妈和我妈都是市话剧院的演员,她们怕身材走形影响以后的艺术生涯,所以刚生了孩子就打了回奶针。正好有亲戚介绍那种生了孩子,而孩子不幸夭折的母亲,她们孩子没了,可是还有奶。我和程澈就是被送到这样的人家养到三岁断奶,然后被接回城里上幼儿园。长大后,我们也经常偷偷回去看将我们奶大的奶妈。

我比程澈幸运,我遇到的人家,只是为了钱,甚至怂恿我偷我爸妈的钱拿来给他们用,在我懂事之后,这种关系其实是很容易割断的。程澈很不幸,她遇到的奶妈,把她当做自己亲生女儿来对待。程澈的奶妈温妈妈家里是书香门第,娘家条件很好,可惜后半生命不好,丈夫在一次车祸中脊椎受伤,半身瘫痪,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子,刚出生两天就夭折了。

但温妈妈是那种,命运扼住喉咙将她按进泥土,她也能长出那种枝繁叶茂的抬起高贵头颅的生命。

我小时候时常找程澈玩,去温妈妈家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温妈妈拿着书给小小的程澈读,语言很轻很温柔,让我也不禁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温妈妈家很小,甚至没有客厅,可是她家有一个小小的堆满了书的书房。

我记忆最深的是,我和程澈还有温妈妈去不远的山上去割两种树的树皮,什么树我忘了,我只知道,割回来的树皮温妈妈会拿小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一个盒子里。然后温妈妈会拿几块出来,几块放在衣柜里熏衣服,几块放在连着炕头土灶的平底铁锅上。我到现在还记得土灶里烧上火将树皮熏出的满屋子的那种天然的清香。

还有温妈妈居然会烘蛋糕,而且还喝下午茶。生活让她蓬头垢面,她一点一点梳妆清洗干净自己和他人。我到现在都觉得,有的人的气质是天生下来就有的,她不抱怨,没有戾气,真挚地沉稳地接过命运的玩笑,把它当成礼物一般,从容地接受。

长大之后我们回去看温妈妈,那时候她已经是一个人生活好几年了,她的丈夫几年前肺栓塞发病,这种病很急,除了要还很多年的债务,甚至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就走了。温妈妈除了做着一份洗衣店的工作,还在饭店打工,日子过得可想而知。

程澈把所有的零花钱攒起来递给温妈妈,温妈妈拒绝了,摸摸程澈的头发,说你有这份心温妈妈心里别提多暖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温妈妈以过需要别人帮忙的人生为耻辱。然后她居然从屋里笑眯眯地端出来一小碟自己烤的饼干还有三杯茶请我们喝。“茉莉是我自己种的,你们尝尝看,茶水香不香?”那时的我像个愣头青,突兀地就问了出来:“您还有心情坐这里喝茶?”温妈妈笑笑,说了一句我好久没琢磨懂的话:“人生需要时刻准备的,不是昂贵的茶,而是喝茶的心情。”

于是,我牢牢地记住了茉莉花茶的沁香和程澈蹲在温妈妈膝边,将护手油抹在温妈妈的手上,然后一点一点涂开,用手心的温热附在护手油上将它融化,然后渗进温妈妈手上沟渠般的裂纹里。

手是她唯一无法优雅的部分,因为她的工作。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说它无情,它就偏无情给你看了。温妈妈查出了直肠癌,前年做了手术,手术费用的一部分是程澈家里出的,应该说是程澈求来的。温妈妈本来恢复的挺不错,但最近的复查又发现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肝和肾。

我还没和你说过程澈的家庭吧?程澈姓程,跟她妈妈姓,是因为在她出生的时候,她爸爸还没有权利让她跟他姓。程澈的外公是政界精英,外婆是商界显贵,程澈的爸爸是她外公单位初出茅庐的小职员。那个年代没有自由恋爱,程澈的外公欣赏她爸爸的才华,就把女儿嫁给了他。

寒门士子想出人头地,富家千金只想艺术和爱情。感恩不是爱情,禁不起时间的消磨。在程澈的记忆里,三岁以后回到的家,本来就因生疏而陌生的爸爸妈妈还在无休止的争吵与冷战。程澈跟我说,她爸爸事业成功了,经常加班开会,她只知道爸爸忙,她想让爸爸回家,但是她又怕爸爸回家,因为一回家又是和妈妈的战争。他们经常吵架,也打架,有时候就把她当情绪的宣泄点,程澈那时候还那么小,那么小,经常被他们夹在中间推来搡去。还有,程澈要缴学费的时候,爸爸不在家,她小声问妈妈要学费,她妈妈从钱包里拿出钱面无表情地扔在地板上。程澈没有办法,她要上学,她只能一张一张捡起来,然后听着妈妈在她背后冷笑的声音,跟你爸爸一样,只认钱的白眼狼。

程澈,很让人心疼吧?

程澈后来每次爸妈吵架就来找我,我家在一楼,只要我听到玻璃噔噔噔三下,我就知道程澈来了。我会和父母找个理由出去陪她。家附近有个废弃的小工厂,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因为那个工厂里面有很多可以钻进去的粗粗的水泥管,我们叫它们战地堡垒,可以把一切挡在外面的堡垒。

有一次,大概是上小学六年级吧,程澈踩着凳子去够柜子顶上的东西,东西砸了下来,她没站稳掉下了凳子,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她躺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都模糊了。当时她的爸爸妈妈在客厅吵架,听到程澈的喊声,跑进来,没有管她,竟然开始互相指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他们互相诅咒的声音,程澈跟我说,当时她闭上了眼,心里想要不就这样死去吧。最后直到发现程澈的脸色已经发白,她爸妈才慌慌张张把她送到医院。

我在医院看到头上裹着纱布轻描淡写和我叙述整个事情经过的程澈,突然就趴在程澈腿上嚎啕大哭,反而是程澈,轻轻安慰我,都过去了,不要哭了,小男孩不能轻易流泪呢。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心里发誓,我要保护程澈一辈子,无论以何种方式。你问我和程澈是什么关系,应该就是那种,我即使一把老骨头了,谁要敢欺负她,我也要抡起我的拐棍为她拼命的关系。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吗?就是我在你眼里看到了想要保护程澈的**,不亚于我。虽然今天我信任了你,但不代表我永远信任你,如果你有一天伤害了程澈,我一样会弄死你,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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