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毅传 第六百零五章 再入雍州烽火燎（一）

在灵毅等待使团到来的这几天时间，孙泽他们已经开始了招募新兵的工作。

为了便于训练新兵，郝军在城外组织人手建造了一个简易的营地。

等到时间来到使团出使的时候，灵毅告别众人，跟着罗文踏上了前往罗刹的道路。

这一次出使，双方将谈判的地点放在了雁门关。

按理说，谈判的话，都会放在交战的前线，就像上次，放在西沙城是最好的位置。

这一次哪怕是不是在卫城进行谈判，需要表明诚意，那么直接前往罗刹帝国的帝都是最有诚意的地点，可是双方洽谈后，最后定在了雁门关。

雁门关是东盛这么多年来，一直防御罗刹进攻的天险，这次被罗刹攻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将谈判的地点定在这里。

进入雍州的范围，遍地的死尸，有东盛将士的，有罗刹将士的，当然最多的还是雍州百姓的尸身。

不少的城池直接被罗刹焚烧，只留下能够防御的城墙，城里还不知道被烧死了多少百姓。

东盛使团的队伍才一出卫城，就有一支罗刹骑兵远远地尾随着他们。

这应该是罗刹监视使团队伍的骑兵，他们也忌惮黑骑的厉害，害怕黑骑突然展开攻击，然后东盛大军出动。

尽管罗刹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可是真要死磕，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是之前北荒、罗刹联军的时候，那还有强势的能力，现在的话，北荒似乎对两国之间的通商贸易有着极大的兴趣，一时间想要发起战争也是不可能的。

孤军奋战，这不是罗刹的策略，他们也知道如果在展开进攻，东盛必将倾一国之力对付自己，那样一来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现在罗刹想要的是，从东盛帝国谋取好处。

罗文和灵毅带队在前，早就发现了那支尾随监视的骑兵，不过两人并不介意，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要是没有人前来监视自己，那才有鬼。

罗文看着残垣断壁的雍州，叹息一声：“哎，说句实话，我一生征战，也见惯了生死，但是看着这些惨死的百姓和被焚烧的城池，我真的心痛不已，这里面或许有人在不久前才和我打过招呼，可是现在就都死在了战场的战火下！”

灵毅也是有点悲痛，在并州，他是经历了不少的战斗，也曾支援过幽州，可是面对这么惨烈的战场，他也是无力地摇摇头。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荼毒，谁又能知道战争的残酷，作为一个军人，我们要做的就是守护，而不是屠杀。怪也只能怪我们实力太弱，要是我们自己足够强大，别说能够轻易斩杀敌军，甚至能够威慑着敌人，让他们生不出一丝侵略的念头。”

“对啊，灵毅你说的没错，只要我们足够强大，不论是什么敌人，都不敢前来挑衅。想当年，老公爵带领武家军驻守雍州，罗刹又怎敢放肆？”

听着罗文的话，灵毅也是感叹不已，谁都念着自己爷爷的好，可是当年谁又会站在武家的身边？

“罗将军，人们都说老公爵英勇，隆亲王也是多次跟我们说起过龙公爵的战绩，你能跟我说说老公爵在雍州的事迹吗？”

“老公爵的事迹，那就太多了，虽然我不知道当年为什么老公爵会走到干涉立储君的事件当中，还落了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但这并不能遮盖老公爵的丰功伟绩。”

“老公爵的一生是一部传奇史，在我年轻的时候，有幸见过老公爵几次，要说他的事迹，还得从他的祖籍说起。”

“祖籍？”

灵毅以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被罗文一说，才发现自己连自家的祖籍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老公爵为什么这么多年驻守雍州？那是因为他本就是雍州西沙城土生土长的人！”

“西沙城人士？难怪老公爵一辈子愿意守护在雍州，原来是在守护自己的家乡。”

经过罗文一提醒，灵毅回想起，三叔曾经和自己说过，自己的奶奶就葬在西沙城外，原来爷爷除了守护家乡，还是在守护奶奶。

自己作为一个孙子，多次到达西沙城，可是就是没有一次前去给奶奶扫墓，真是不孝。

这次有机会看来必须群寻找一下奶奶的墓地，为她扫扫墓，给这个从没有见过面的奶奶磕个头。

还有就是，自己还得找机会去一下爷爷当年的府邸，不知道那里还会不会遗留下爷爷的痕迹。

看着灵毅出神的样子，罗文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摇摇头，灵毅说道：“只是为老公爵的精神所感动，罗将军，你说一个为了守护家乡而一辈子驻守在荒漠边缘的老将，会心生谋逆的心思吗？”

“这个问题被不少人问过，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武家的确走到了那一步，这是身为臣子将领不能容忍的事情！”

对于这个问题，罗文是站在皇帝一派的，哪怕他如何佩服老公爵，他最终只会效命于皇帝，他可以算是一个愚忠的人，皇帝的命令就是他的生命，皇帝说了是武家谋逆，他根本不会怀疑。

“哎，我也是为雍州的百姓惋惜，要是老公爵还在，他们又何须受这样的苦楚！”

罗文看着灵毅，交代一句：“这话你和我说说倒是没事，在陛下面前千万不能提，陛下对老公爵的事情容不得一点沙子。”

“谢谢罗将军提醒！”

“无妨！我接着说，话说老公爵当年是从神武山下来的人，都说能穿过神武山那层神秘的避障，就能都到天大的机缘，我想老公爵当年一定是得到了某种传承，才能有这样厉害的实力，以及军事能力！”

这些事情灵毅是听生奴师叔说起过一次，看来自己爷爷从神武山出来的事情并不是秘密。

“老公爵当年是跟着先帝在雍州荒漠揭竿而起，只是后来被迫转战了并州，这也是为什么并州人民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尊敬老公爵的原因。”

“要说老公爵对雍州的贡献，除了守护这么几十年的恩情，其实还有太多的事迹。先说战略部署，单单一个雁门关的建立，就花费了老公爵不少的心血。也正是老公爵建成的雁门关，才能让雍州轻松防御罗刹军队的入侵，要是换做以前，每年单单打秋风被杀死的百姓就有不少。”

“然后就是城池之间的联防制度，也是老公爵研究出来的，只是被林宗祥玩坏了，这次被他抽调空整个雍州兵力，也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说实话，林宗祥要不是因为他那个得宠的妹妹和二皇子，他早就该被砍了脑袋。”

“说完军事防御的事迹，老公爵在雍州这么多年，一直在倡导防风治沙工程，你是没有看见过雍州以前的风沙，那吹起来，可是几天几夜都看不见露的，不少城池都是被风沙给掩盖起来的。”

在荒漠里呆过几天的灵毅自然是清楚风沙的厉害，要不是有着白奇等人的带领，他们根本走不出荒漠。

“也正是这么多年来的治理，雍州虽然比不上江南农业高产地区，可是自给自足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现在雍州能够有这么多人口的原因，不然人都早逃荒到别地去了。”

“在治理风沙的基础上，老公爵还搭理发展农牧业，特别是甘薯、小麦等农作物可是品质不错的，只是产量比不上其他地区！不过吃饱穿暖是不成问题的！”

听着罗文的介绍，灵毅都不知道爷爷还有这么多的丰功伟绩，他不只是单纯地守卫这家乡，还在为家乡的父老乡亲谋求着生活。

“你知道为什么罗刹一直想要攻占雍州吗？”

灵毅摇摇头：“是为了掠夺资源吗？”

“这只是一个方面，有一句话叫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以渔！其实罗刹的皇帝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们抢占雍州的目的，其实更重要的是想从雍州学习技术，学习防风治沙的技术，学习农业种植技术。当年老公爵提议过传授一些经验给罗刹，不过被陛下和一众大臣给否决了。他们认为，这是东盛的经验，不能有资敌行为，是不允许罗刹前来学习经验的，甚至将老公爵就已经建立的通商计划给否决了。”

“老公爵以前就提出过通商贸易的方案吗？”

灵毅吃了一惊，现在看来爷爷的目光是极其长远的，只要贸易通商开展起来，双方互通有无，可以大大降低战争爆发的可能性。

再说，罗刹也是在谋求生存，要是能将一些防风治沙和种植经验传授给他们的百姓，有了生存的希望，谁还会整天想着侵略？

再说，经过这次雍州的沦陷，罗刹定是将一些经验给学习过去了，甚至俘虏的那些东盛百姓，就是抓去罗刹做苦力的。

要是陛下听从爷爷的建议，可能也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但是，灵毅联系皇帝的性格和夙愿，他一心想着开疆扩土，根本不会考虑和平发展的策略，愿不得罗刹国力越来越弱呢。

这一次可能是皇帝也发现了在不妥协，还要有更大的战乱，所以才会同意自己的通商贸易建议。

灵毅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高兴，因为自己做的都是爷爷当年没有完成的事情，他在天之灵看见，或许会欣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