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毅传 第五百七十六章 武家军威故人至（三）

说完自己的经历，灵毅现在又太多的问题想要询问白奇，他是当年就追随在爷爷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是经历了当年武家事件的人。

白奇作为最后坚持这武家军的人，他是值得自己信赖的人，也是今后自己能够依仗的人。

“姐夫，你能跟我说说当年的事情吗？”

沉默了一会，灵毅最终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白奇原本带有笑容的脸颊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拳头紧握，不过又放松下来，坐到床前的凳子之上，一时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武淑芸知道两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站起来，交代一句让灵毅好好休息，别太激动，小心伤口再次迸裂，也就退了出去。

白奇没有开口，灵毅也没有在追问，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

“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想了多少遍，我以为我见到你后就能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可当见到你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姐夫，没事的，我能冷静下来，不用担心我！”

“这事要从东盛历二十九年冬月说起，或许你也还有记忆！”

灵毅点点头，静静地听着，不打搅白奇。

“那年冬月，大雪比以往都要大，早早地大雪就封住了雁门关。原本，这样的天气，老公爵根本不用在雁门关驻守，本来这段时间他应该在西沙城调养身体。”

“调养身体？难道爷爷在这之前就已经受伤了吗？”

白奇点点头，回答道：“当年皇贵妃，也就是你姑姑中毒久病不起，你知道吗？”

经过白奇这么一说，灵毅这才反应过来，当年爷爷就是为了救治姑姑，才回了一趟帝都庆城，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为自己打通了武脉。

“当年，为了给皇贵妃治病，老公爵消耗了太多的修为，这还不算，别人可能不知道，我却清楚，老公爵并没有完全救治皇贵妃，只是利用浑厚的真气，将皇贵妃身上的毒素转移到了自己的体内。每每到深夜，老公爵都会痛苦不堪！”

“什么？”灵毅震惊地坐直身体，他没有想到，当年爷爷居然一直身含剧毒。

“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白奇安抚一下灵毅，然后继续说道：“我是为数不多知道你爷爷状况之人，我也提议，让老公爵到药神谷求治，可是老公爵却拒绝了！想来，那个时候他就预测会出事情，所以他并没有离开雁门关半步！”

灵毅也是为爷爷这样的精神感动，为了自己守卫的关卡，为了身后的百姓，就算身中剧毒也不肯退后一步。

“在这个时间，雍州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什么人？”

白奇回答道：“林宗祥！”

“林宗祥？他不是爷爷离世后才到雍州接替边防的吗？不过我也听说，他到的时机有点奇怪！”

灵毅回想郭正堂的消息，在对照白奇的话，尽管林宗祥的出现时间有点出入，不过定是脱不了干系。

“这是外面流传的消息，实际上，林宗祥早就到了西沙城，只是一直隐藏在暗处，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的出现并不奇怪，因为他早就觊觎雍州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很久，皇帝也有意让他成为老公爵的副手，将来接替老公爵的职务。不过一直被老公爵严厉回绝，并没有得逞！

他的出现有一点奇怪的是，在你爷爷中毒的这段时间，其实他秘密见过你爷爷，只是我并不知道，听当时在场的一个侍卫说，林宗祥是知道你爷爷的状况的，而且他在话语之间还用你姑姑的安危威胁过你爷爷，想让你爷爷将位置让给他，只是被你爷爷给哄了出去！

我估计，你姑姑当年中毒或许就是林家的手段！”

听着白奇的分析，灵毅也有这样的猜测，爷爷退下来，得益的正是这林宗祥。

“事情还没有完结，就在不久之后，大雪天气，雁门关遭到了三个武圣的攻击！”

“三个武圣？”灵毅也暗暗吃惊，一次性动用三个武圣，看来罗刹是有备而来。

“没错，他们只是远程攻击关卡，我们没有办法还击，最后老公爵只能出战。这一战，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龙公爵拖着受伤的身体，硬是以一敌三，久战不败。”

“就在老公爵精疲力尽的时候，第四个武圣出现，而他手中举着一块墓碑！”

“墓碑？谁的墓碑？”

白奇愤恨地回答道：“是你奶奶的墓碑！”

“奶奶的墓碑！”灵毅震惊地想要爆发，不过被白奇压制住了身体，让他平复一下心情。

对于奶奶，灵毅只是从父亲的话语中知道一二，当年好像是爷爷和奶奶被人刺杀，在生下姑姑后，奶奶也难产而死，没想到敌人居然会用奶奶的遗骸威胁爷爷！

“当老公爵看见墓碑的一瞬间，一下子就暴怒起来，我从军多年，那是第一次看见老公爵愤怒，他直接追击敌人而去。”

灵毅知道，这是调虎离山，或者是在有意埋伏爷爷，焦急地问道：“接下来呢？”

“老公爵追击敌人而去，我们不放心，也率兵前往支援，可是当我们在雪地里发现老公爵的时候，他已经重伤倒地，怀里死死抱着你奶奶的墓碑！我们想要上前，可被老公爵制止了，他说，他中了另一种毒素，他根本压制不住，什么人接近他，都会中毒！”

灵毅心惊，一种能让一个高阶武圣都压制不住的毒素，那是何等的厉害，再说还能传染，这在军中就是一个移动的炸弹，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全军覆没，罗刹好阴狠。

“回到雁门关，老公爵就让我带着墓碑回到西沙城，之后的事情，我没有亲眼所见，不过，还是从老兵口中得知一切。”

“我走后不久，老公爵毒素爆发，又遭到偷袭，伤势更重，同时罗刹五十万大军压境，雁门关情势十分危急。老公爵坚持了三天，可身中多种毒素，又伤势严重，再加上战事紧急，第三天老公爵就倒下了。”

灵毅拳头紧握，支架深陷手掌肉里，流出鲜血，一点都没有感觉。

白奇调整一下呼吸，继续说道：“老公爵倒下后，又有武圣前来偷袭，弟兄们根本无力抵抗，为了保障老公爵的安危，当时的副将陈顺派人护送老公爵撤退，而他则死守雁门关，最后战死雁门关头。”

“武家军的所有人，担得起忠勇二字！”灵毅也是极为佩服，在面对五十万大军和众多武圣的进攻，这些武家军的战士宁可战死也不后退，真的值得自己敬佩和学习。

“在护送老公爵的路上，不断有武圣前来偷袭，士兵一个个死去，老公爵挣扎着要起身战斗，可是他已经油尽灯枯，还好关键时刻一个不知名的高手将老公爵救下，直接飞回了西沙城。”

灵毅焦急地问道：“救爷爷的武圣，是什么人？”

对于有恩于武家的人，灵毅将来有能力一定报答。

“我们也不知道，是我在西沙城墙上发现他带着老公爵回来的，将老公爵放下后，这个高手就离开了，并没有留下性命！”

灵毅从心底里感激这个恩人，只可惜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白奇继续说道：“老公爵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油尽灯枯，为了压制毒素爆发，甚至修为都倒退到了武尊级别。他不让人接近他身边，然后拖着重伤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回公爵府中，他遣散了侍卫和仆人，独自在府里独处了一个时辰。”

白奇说道这里，神情极为激动，悲伤地说道：“当我再次看见老公爵的时候，他下了最后一道军令：武家军所属，全军出击！”

白奇呼吸急促：“得了军令，我们迅速集结部队，还以为老公爵会再次带领我们奔赴战场，可是他将指挥权交给了庞将军，然后对着我们说：雍州不可失守！”

“庞将军带队前往雁门关支援，而我被老公爵命令堆起一个高高的篝火堆。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老公爵要做什么，直到老公爵走到了柴堆最上方，亲自点燃了篝火，我才明白老公爵是要**。于是，我和百姓们想要扑灭篝火，不过老公爵叫停了我们的举动，他说，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压制不住，很快就会爆发，到时候整个西沙城都要笼罩在毒雾之中，他必须在毒素爆发之前就做出选择。”

接下来的话，白奇没有说，灵毅也知道，爷爷为了不让百姓遭受毒素毒害，选择了**，让毒素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爷爷的做法真的做到了他一生追求的真谛，他为了百姓战斗一辈子，最后为了百姓甘愿赴死，这是死得其所。

可是作为一个孙儿，灵毅却希望爷爷没有选择这样的结局，他也希望爷爷能够陪着自己慢慢长大，可忠勇一生的爷爷，真的做到了将一切包括生命奉献给东盛百姓。

不自觉地，灵毅的泪水慢慢流下，眺望西沙城的方向，他知道爷爷还坚守在西沙城之中，还在守卫着雍州。

灵毅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爷爷的并不是遗体回归庆城，原来是这样的原因，他内心痛苦伤心，可又敬佩爷爷的选择，再这样的情况下，谁能像爷爷一样选择**？

沉默与伤痛，在帐篷里弥漫，两人都不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