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第一公侯 第13章 初战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刘谨手握一柄弯刀，凝神屏气。眼睛沉静如水，死死地盯着前面阵形散乱，聚拢而来的海匪。

这柄弯刀不是中原兵器，乃是母亲出嫁前，外公在边关与匈奴人作战时缴获，作为嫁妆一起送到了刘府。

后来刘谨母亲病重，亲自将这柄刀交给刘谨，刘谨时常带在身上。

低矮的寨墙经过流民的抢修，已经颇具规模，但在广袤的江南平原上，依旧显得渺小。

若不是背靠险峻的北固山，峭壁陡生，夹出一条岩石凿出的大道来，谁都能看出来，驻兵在这样一块地方，绝对称得上绝地。

“放！”刘谨低哑的嗓音沉沉的吐出一个字。

瞬间寨墙及两侧埋伏的近千张强弩齐齐对准了冲锋的海匪，箭如雨下。

恍若飞蝗，漫天飞箭破空而出，向战场上倾泻而下，如同酝酿了许久的倾盆大雨。

不少人中箭倒地，不少人哀嚎遍野，更有不少凶悍的海匪脚步未停，朝着寨墙猛攻。

弩箭作为汉军中杀伤力极强的兵器，兼具射程与伤害两重特性，海匪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山中喊杀声震天，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在地形复杂的北固山中，一时之间，士气被夺，数次冲锋，除了留下一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余如潮水般褪色。

一次。

两次。

无数次。

刘谨没有给他们机会，甚至找到了反击的时机。

刘谨亲自提着弯刀，对身后诸人说道：“南侧敌人的阵脚乱了，随我从南侧突击!”

诸将急忙抓住刘谨的胳膊，滕胄道：“少主公旧伤未愈，战场之上危险万分，还是我等率兵冲锋，少主公居中指挥即可。”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前面的教训清晰可见，他可不想刘谨再陷入险地。

刘谨一把甩开滕胄的手，冷冷的道：“海匪杀我子民，烧我房屋，不给我们活命的机会，我岂能善罢甘休。好男儿马革裹尸，岂能落落于人后？”说罢，挣脱众人的拉扯，翻身上马，一人一骑如闪电般驰出。

刘谨明白，在战场上，一人勇，则千军勇；一人熊，则千军熊。自己手里不过三千兵马，这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刚刚编练的流民军，勇武之气缺乏，有些人甚至见了血走不动道，两腿发软。自己若不能冲锋在前，悍勇之气就无法被激发出来，那时候才是真的危险。

他必须要做好这个表率。

别的不说，刘谨这副身子倒真不是个熊包。

就凭之前为救周密敢于在乱军中冲杀，刘谨就觉得这副身躯的主人也不算太草包。

也不知为何在史书上没留下名字，甚至蛛丝马迹都没有。

诸将大惊，不过被刘谨的话刺激了，也纷纷紧跟其后。

滕胄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对史大虎大喊道：“大虎子，少主公若少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

史大虎咧嘴笑了起来，没有理会滕胄，脚下马蹄声却更急促了。

刘谨集中自己仅有的三百骑兵如一把长长的锥子，刺入了海匪南边的军阵内。刘谨将腰刀系在腰间，手持一柄马槊，横冲直撞，凡是前来格挡的海匪，要么被一槊刺中要害，要么被拍下马，死状凄惨，竟如入无人之境。

刘谨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参与古代战场杀敌，起初还有些紧张，不过看到这些海匪随意杀死无辜百姓的惨状，手下也不再容情，后世的格斗技巧，再加上这一个多月的艰苦训练，效果显着。

“朝北冲！”刘谨看到北边一处高坡之上有一面大旗，大旗上绣着一个“任”字和一个“孙”字，有人在一片高坡上用旗语指挥，知道那边的将领身份应该不敌，于是冲散南边的溃兵后，直扑北面的主将。

刘谨暗想，必是一条大鱼！

三百精骑如臂使指，战力强横。

后有一千兵马紧随，硬生生在海匪军阵中破开一个口子，杀出一条血路。

孙瞎子所部的海匪在船上如鱼得水，纵横江河无敌，在陆地上的战力其实并不强。尤其是遇到编练过阵法的正规军后，这种感觉尤其明显。

射人先射马，擒敌先擒王！

刘谨将马槊扔给旁边的史大虎，迅疾的从背上取下一张硬弓，取箭，搭箭，挽弓，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助我近前！”刘谨大喊！

史大虎和史二虎如同刘谨的两条双臂，并排夹马而行，替刘谨清除面前阻碍的匪兵。

“两百步！”刘谨心里盘算着，还需要再近些。

否则弓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

“一百八十步！”

高坡之上的敌将乃是山越焦山帅任绩。焦山帅任绩作为出兵偷袭丹徒的先锋之一，与孙瞎子两人指挥数千山越兵和海匪围攻北固山流民营。

孙瞎子本人并未上岸，但派了亲弟弟孙成来督战。

真是一员虎将啊！

望着飞驰而来的刘谨，任绩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声。这样的勇将他不是没有见过，但远远望去，这员虎将却和他以前所见之人完全不同，招招致命，所有挡在他面前的士兵都挡不住一个回合。

这武力值，有点骇人。

没来由的，心里生出一丝恐惧来。

“匹夫之勇！”孙成嘲笑一声，向任绩炫耀道：“任山帅，我临行前在家兄面前立过军令状，要在金陵山帅唐晃之前吃下北固山流民营，看来就在朝夕之间了。”

任绩没有回话，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刘谨。

他急忙指挥自己最为精锐的护兵结成一道防御，同时挥动令旗，希望大军朝自己聚拢。

孙成仍旧没有感受到危险的临近，反而笑道：“任山帅，一个少年就将你吓成了这样？”他颇为不屑的盯着任绩。

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嘲讽他的机会。

“中军周围我布置了一千精锐，其中六百人都是百战精兵，要想冲破我的铁桶阵，他还没那个本事。”

“他们有弓弩！”任绩低沉的反驳了一句。

“弓弩？那又如何？我布置的阵法最近也要一百五十步，他能冲过来？就算冲到一百五十步，他能射出一百五十步远的箭？”

孙成仿佛胜券在握！

“砰！”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刺耳的骨碎声从耳畔传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任绩不可思议的盯着孙成。

一箭正中脑门！

贯穿而过。

箭头破开头颅后，从另一边穿出，血洒当场，当即毙命。

尸体重重的从马背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扬起厚厚的尘土。

任绩惊诧之下，慌忙抬头，只是死亡之神已经不给他机会了，另一支羽箭也破空而来，尽管他反应敏捷，但羽箭仍旧破胸而出，临死前，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马背上一个眼神深邃的少年，左手持弓，右手握箭，衣带飘飘，甲衣上血污满布，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片土地，犹如死神俯瞰众生。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有狠厉，有怜悯，有不屑，也有坚毅。他感受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弱，生命在一点一点的在自己身体上流失，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缓缓的闭上眼，为这无聊的一生，发出一声哀叹。

两箭射杀敌方两员大将，战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这里。

刘谨乘着这个档口，一人一骑驰到高坡之上，挥手一刀，便将两杆主将大旗砍翻在地。

史大虎和史二虎也早已经割了任绩与孙成的首级，提起来绕着刘谨飞奔，匪兵们见主将已死，哪里还有斗志，立刻做鸟兽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一条腿，唯恐走的慢了，成了刀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