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沈叶笙整日守在父亲灵前,披麻戴孝。
“从此故乡是异乡,春暖秋凉不自知。”
沈辰皓也来祭拜父亲。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因为这里是祠堂,沈叶笙没有大声喊。
“我就是过来上炷香,马上就走。”
“不用你!滚!从今往后,你与沈家再无关联!”沈叶笙终是忍不住,稍大声的喊道。
沈辰皓心里十分失落,他终究是不能和他的笙儿再像从前那般了。
虽然沈辰皓为自己的亲生父亲报了仇,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说实话,他对他的生父没有什么概念,因为他自小就在沈父长大,自然对他生父的亲情远不如沈庆安。
自从他失手杀了沈庆安之后,沈辰皓心中有些愧,他到宁愿一辈子不知道真相。
又过了一会儿,韩煜前来祭拜。
韩煜上了三炷香,又深鞠了一躬。
接着,他转过来,对沈叶笙说道:“笙儿,节哀,你也别太伤心了,身体重要。”
“谢谢。”
“那我先走了,过几日再过来看你。”
“嗯。”
接连几日,沈叶笙一个人痴守在父亲灵前,不吃不喝,双眼早已哭得麻木,面色惨白,就像个活死人一样。
那个曾经对她百般呵护的、慈祥的父亲终究是离开了她。
沈母心疼女儿,过来劝说道:“笙儿,七日已经到了,吃口饭吧,哪怕是喝一口水呢?”
“七天到了。“沈叶笙终于放心的倒下了。
她的唇和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如今又晕了过去,沈母害怕极了,赶紧喊来了大夫。
“夫人,小姐只是多日未曾进食,身体虚弱导致的,也许再过两天就能醒了,我先去给小姐开些药。”大夫把完脉后说道。
“麻烦大夫了。”
“夫人客气了,应该的。”
过了两天,沈叶笙醒了。
这两天,沈母一直守在沈叶笙的床前,按时给她喂药。
沈母担心女儿,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怕女儿醒后找水喝或者找饭吃,强撑着身子,几乎没怎么睡。
“我还活着?”
沈叶笙在恍惚间感觉自己见到了父亲。
“不许胡说!正好,笙儿,刚才小厨房炖了粥,你喝点儿吧。”
沈母见沈叶笙醒了过来,开心坏了,毕竟,她现在只有沈叶笙这么一个牵挂了。
“我没有胃口。”
“那也得喝!你忘了你父亲交代过你什么了吗?他要你好好活着!来,喝粥!”沈母只能拿沈庆安压她。
沈叶笙这才接过了粥,喝下了。
“今后,我要替父亲好好的活下去,我要当父亲的眼,替他看遍这天下。”
沈叶笙心想:对,我要好好活着,大仇未报,我没资格倒下,不仅如此,我还要好好守护我的母亲。
于是,沈叶笙心中闪过了一个计划。
过了几天,沈叶笙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她也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沉迷在悲痛之中,而是感觉在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让她变得更勇敢,变得更强大。
沈叶笙给沈辰皓书信一封,约沈辰皓在大理寺外的马车上见面。
沈辰皓收到信,走出了大理寺。
他虽然不知道沈叶笙约他的目的,即使 前方有很多死士等着他,他也会去,只因为是沈叶笙约他过来的。
沈叶笙拨开了帘子,扫了他一眼。
沈辰皓见是沈叶笙,便上了马车。
“笙儿,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沈辰皓低着头,他没有直视沈叶笙,倒像个待宰的羔羊般。
“回沈府吧。”沈叶笙冷漠的说道。
听见这话,沈辰皓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沈叶笙。
半天,沈叶笙见沈辰皓不说话,接着说:“我答应过父亲不怪你,前些天是我不对你,我不应该说那么重的话,对不起。”
“笙儿言重了,你从未对不起过我,反而是我,对不起沈家……”听到这对不起三个字,沈辰皓十分愧疚。
“回府吧,今晚,我会等着你一起用膳,希望哥哥别驳了我的好意。”
沈叶笙叫了他“哥哥”。
沈辰皓犹豫了一会儿。
“好,我答应你。”可是,沈叶笙都那样说了,沈辰皓自然不能再拒绝。
晚上,沈辰皓带着封悦回到沈府。
“母,母亲。”沈辰皓再叫母亲,感觉有些不自在。
“坐吧。”
沈母与沈庆安夫妻二十余年,她肯定明白其中是怎么回事,她也知道,此事不能怪沈辰皓,明明是沈庆安当初一念之差,现在也有了他的报应。
几个人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吃饭,但总觉得有些别扭。
沈辰皓还以为这会是一场鸿门宴。
“怎么都这么沉重啊?说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沈叶笙在脸上强挤出一点笑容说。
四周除了吃饭的声音,再无其他声音。
沈辰皓只顾着低头吃米饭,封悦见状,给他夹了些菜。
沈叶笙将小炒油菜递到沈辰皓面前,“这是你最爱吃的,多吃点儿。”
“谢谢。”
这几人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像是刚认识一般。
只有封悦一人不知情,他还不知道沈庆安的死与沈辰皓之间的关系,他只知道沈庆安死了,然后,沈辰皓与沈叶笙就闹掰了,她也没问沈辰皓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她觉得若是沈辰皓想说,自然会主动告诉她。
“笙儿,要是辰皓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我替你说他,上次我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知道一定是辰皓做了错事,惹妹妹不开心了,我替他对你说句对不起,咱们大家以后还像一家人一样,我以茶代酒,敬笙妹妹一杯。”
沈叶笙也和她碰了杯,“对,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还像以前一样。”
“那我们一起干一杯吧。”沈母说。
“好。”
沈辰皓见沈母和沈叶笙对他都没有敌意,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第二天,韩煜来找沈叶笙。
“笙儿,我今天过来找你,就是想要带你出去散散心,不知笙儿可愿前往?”
“当然。”
韩煜带着沈叶笙去了讲古场。
“听说,今天这位先生就是要讲一些有趣的事,咱们听听?”
“好。”
韩煜也是怕沈叶笙还没走出丧父之痛,想带她散散心,听些趣事,心情也会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