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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说，从小看老。
这话不假。
人在孩童时期，还未经历成长的波折，还未看过生活的起伏。
自然是以最为出自本心，以最为自由的姿态，去看待世界，去接触世界。
然后。
许愿自己未来会改变世界。
在这个世界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童真，大抵如此。
爱丽儿也不能免俗。
这是也仅只有十一岁的她在黑暗中让自己袒露心声的根本原因。
但，童真那种东西早已经不见了，爱丽儿被各色欲望浸染的速度快得很，在五岁之后就如同坐上过山车一样一路往道德的低谷迅速坠落。
变成了个天天坐在后花园喝茶，调戏侍女掀开衣服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变态。
生在银之宫这种地方，有些事情便是自然而然就被改变了，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甚至还乐在其中。
直到生死危机之后，在巨大的变数之中，在被迫争一个未来的时刻，在看着自己出王都时没有丝毫别样感觉的阿尔提尔河大坝。
某些记忆才从儿时回溯而来。
她这才想到。
哦，原来，过去的自己竟是如此的。
‘天真’。
轰隆隆。
光线从眼前跳脱而出，从视线之下拉出一道光门，缓缓在爱丽儿脸前抬升。
第二道，也是最后一道闸室的闸门升起。
“哦！！”
伴随着某位红发少女的惊呼声，眼前对爱丽儿来说是日常生活一部分的王都盛景映入眼帘。
远处坐落在丘陵之上的城堡散在晨曦中散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辉，银色粼光闪闪的系带在王都骤然蜿蜒缠绕，阿尔提尔河的从山上流下，不断舒展着自己的身躯，流过四道城墙。
一座座府邸鳞次栉比，遥看过去便已觉奢华的贵族区。
有着各种从未见过，颇具特色的建筑群扎堆的自由区。
屋舍俨然，道路笔直交错，看上去十分‘规矩’的平民区。
商铺林立，分布有很多适于冒险者摆摊的小型集市的冒险者安置区。
然后，第五道城墙之外，凌乱的街景互相交织，无穷无尽地往地平线之外延伸而去的。
王都外围。
得益于阿尔提尔河大坝被建筑坝体的地基垫高几十米，形成了一个小型山丘，这副场景得以尽收众人眼底。
亚尔斯如同一位娇羞的少女，被晨曦与朝霞一层层剥开所有衣服，展露在众人目光之中。
爱丽儿却再次穿好了衣服，在两侧大坝的工作人员和安置区边缘晨起去市场摆摊的常驻冒险者们的欢呼声中挥手。
眸光却看着身前。
——艾伦的背影在晨曦之中被霞火描边。
看来，贤明的君主，伟大的目标，遥远的未来，王国的荣耀。
这类东西对他没有吸引力，他甚至都不屑于附和。
在某些方面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澄澈得不像是个贵族。
但在某些方面却又完完全全是个王都中的典型贵族。
于爱丽儿的视线中，端水大师艾伦一手薅着突发恶疾跳上围栏的艾莉丝，一手拉着满脸通红的希露菲的手，开口揶揄了一句还在盯着闸门发呆的鲁迪，转头与伊佐露缇感慨王都还是如此繁华。
这人，浑身上下，爬满了落于细微处的.
‘欲望’。
但跟爱丽儿无关。
从几人此时扎堆，在偌大的甲板挤在一起，却距离爱丽儿足足有三米多远方位就可以判断的出来，伴随着众人进入王都，身份的沟壑与交集的粗浅如此显眼地摆在众人面前。
爱丽儿垂下眼帘。
嘴角勾起笑意。
忽得，她便明白了过来。
招揽艾伦的方式并没有多复杂。
站在他愿意落下欲望的‘位置’就好。
如此想着，她迈步走到了几人身旁，在艾伦诧异的注视中，走到了众人身旁。
伸手指着远方。
从最好懂的一人下手。
“鲁迪乌斯先生，你看，那里便是自由区了。”
“.比我想象中还要壮观.”鲁迪看着整个王都的遥瞰景致，即便有所预期，王都的繁华还是有些惊到了这位老尼特。随后却是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爱丽儿正在跟他搭话，他下意识遥转头看向爱丽儿。
晨曦打在对方的身上，配合她一本正经的端庄神态，金色发白的发丝好似风中流光。
鲁迪不由感觉爱丽儿果真是世界第一人类大国阿斯拉的公主殿下，只是随意地站在船头，竟然也有种肃穆的庄严感。
再配上爱丽儿刚才在闸室中关于魔法阵的应用远瞻，倒真有一国之主该具备的.
“以报答各位搭救的恩情，今夜是否需要我安排下人带您几位去花街体验一番王都的风情？据说有胸脯特别大的女孩子哦，种族方面的话也有不少选择。”
威.仪.
鲁迪呆滞地瞪大了眼：“诶？？？”
艾伦错愕地看着爱丽儿：“啊？？？”
伊佐露缇好似想到了遥远的过去：“？？？？”
希露菲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脯：“！！！！”
迪利克像金鱼一样反复开阂着自己的嘴，表情十分无助，忍耐了好半晌，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失态大喝。
“殿下！！！”
至于艾莉丝则是眼睛突然放光，转头向爱丽儿大声问道。
“有没有兽族唔唔唔唔！！！”
还没等把后面的话说完就被艾伦一把捂住了嘴。
在众人神态各异的表情中，爱丽儿手叠着手放在身前的桅杆上，笑眯眯地看着各人各样的表情。
波澜不惊。
‘很好。’
‘第一步——摔碎身份带来的隔阂，为建立更进一步的关系打好地基。’
‘完成。’
——
所以众人到了王都立马直奔花街游玩。
艾伦跟伊佐露缇和希露菲一起，鲁迪点了十个小姐姐，艾莉丝抱着兽娘吸了个爽。
爱丽儿在一旁为众人摇旗呐喊。
是不可能的。
这是白天，无论鲁迪到底是怎么想，而爱丽儿又是如何殷切地向鲁迪介绍王都的女孩子与菲托亚领的女孩子身体特征有什么手感和视觉上的区别。
艾伦都必然不可能先前往花街一探。
只是任由爱丽儿用这种类似于自污实际却又如污的手段拉进关系。
帆船挂满帆破浪前行，一路顺着阿尔提尔河直直行驶向王都之内，民众夹道欢呼，后破了嗓子。
这种欢呼声在路过平民区和自由区交界处的造型破颇似凯旋门的‘拉普拉斯胜利之门’达到了顶峰。
最终，又在众人途径歌剧院街后的一个狭窄河道转上一条支流后逐渐平息。
而又在一个河流的转角后。
销声匿迹。
为何？
因为众人所在的河域已经脱离了可以大声喧哗的位置。
此时，在大家的视线中，只有十余米宽的支流河道南侧，有一座十分冷清的码头。
码头上，没几步的距离，白墙黑瓦，形制简单的围墙架在两侧，将几座宽阔的类似于体育场的高顶单层白砖建筑包裹了起来。
与刚才所见的巨大辉煌的歌剧院相比。
颇为其貌不扬。
这就是众人在船上讨论后，一致得出的王都落脚第一站。
——水神流总道场。
“到了，以前总是说这座码头道场旁的码头根本没什么用，今天倒是给自己派上了用场。”
众人所在的船已收了主帆，船夫正调整副帆向码头靠去。艾伦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水神流总道场，眼中露出微微怀念的神色。
本以为下一次回到这里会是在几年后的阿斯拉王位争夺战中，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年多，又回到了这里。
不过
两年多，已经很久了。
艾莉丝看着不远处，与自由区其他建筑画风完全不同的被两米高的围墙包围着的两座黑白色调的平平无奇的建筑，皱眉撅嘴，孩子期待了一路‘自己兄长练剑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有火花带闪电的出场特效才对，可就这就这？
不由得，她脸上带着些期待落空的意味：“这就是水神流总道场嘛！？”
伊佐露缇眯眯眼接茬道。
“是。与设想中不太相同，感觉有些过于朴素了么？”
艾莉丝不答。
伊佐露缇正要开口继续解释，却是艾伦将话头截了下来。
“道场是依据剑之圣地的规制建成，据说多年前，当时的列妲（这是称号，不是名字）冕下也曾想大兴土木，最终还是选择了这种简简单单的风格。相比其他过于奢靡的建筑规制，这样反而更能让习剑之人的心‘驻足停留’。”
“剑士踏在道场之时，所思所想都该全在手中之剑上，而非这些浮于表面的外物。”
艾伦伸手指着水神流道场内较大的哪一座类体育馆建筑的房檐，继续说道。
“而有些总想着借用水神流总道场当跳板的贵族们，往往一辈子也就困在水神流大道场中，最后连小道场的门都没进去过，熬到十五岁便从水神流道场匆匆离开。”
“他们进入水神流总道场的初衷是奔着学习剑术而来的么？”
“心不专一，则不能专诚。”
“艾莉丝，你现在的剑术技巧和基本功已经到位了，只要能再专注一些，再专注一些，再专注一些。”
“圣级，便是探囊取物。”
“光之太刀，也不再遥远。”
希露菲和鲁迪都眨着眼看着艾伦，别看艾伦平时日常生活中挺活生生一个人，还会开玩笑，说话也十分自然。
但涉及到剑术方面，他立马就正经了起来，语气郑重。
无论是在布耶纳村与保罗论道，还是在罗亚与基列奴请教，又说是现在以一个师傅的身份在教导艾莉丝。
都是如此。
两人转身看向艾莉丝，而与此同时，一旁围观吃瓜的爱丽儿也看了过去。
几人都知道艾莉丝是叽叽喳喳的性格，正等着她开口回应。
可没想到，后者听了艾伦的话，却是深吸一口气。
闭上了眼。
“哎哟！”
一旁划桨的船夫打到了水下的鱼。
游鱼从河水中钻出，于空中摆尾，复而落水。
啪得一声，溅起水花。
艾莉丝睁开了眼，刚才眸光中有些失落的神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
炽热的瞳光！
她下巴扬起，双手抱着胸，转头向艾伦叫道。
“好！”
“我，要，挑，擂！”
一字一顿的话音落下，希露菲，鲁迪，伊佐露缇有愣了愣，有点梳理不清艾莉丝的奇妙逻辑。
艾伦在跟你讲剑，你怎么话头一诹，转到挑擂上了？
艾伦却笑了笑。
他很清楚艾莉丝这一路总是问询水神流总道场的期待点究竟落在什么地方。
无非就是伊佐露缇那段被反反复复拿来说的挑擂至首席的事迹。
艾莉丝想要追寻艾伦的步伐。
这就是她的‘欲望’之火。
然而。
“不行。”
艾莉丝不满仰头。
“为什么！？”
一旁的伊佐露缇闻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会功夫船已经靠在了码头之上，船夫麻利地抛锚，有人放下旋梯先行下了船，引着码头接舷平台，结结实实将船与码头连在一起。
艾伦摇头踏上平台，往码头走去。
“你是剑神流。我们是水神流。”
艾莉丝紧追其后，红发作浪滚在空中，小小的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
“是啊！”
艾伦抚额，而两人身后的鲁迪和希露菲也都反应了过来，前者用看傻逼一样的目光扫视着艾莉丝，后者则是有些宠溺地抿嘴瞅着她。
“你师承免许皆传的基列奴，算是剑之圣地的剑神流道场门徒。我们师承水神列妲冕下，是亚尔斯水神流总道场门徒。”
“对啊！”
“对什么对。”艾伦一脚踏在码头上。“我们同门之间那叫挑擂，你这剑之圣地来的，那能叫挑擂么？”
艾莉丝终于意识到不对了，瞪了一眼正嘴角抽搐的鲁迪，吓得后者直接条件反射地抱头、
“那不叫挑擂，那叫什么？”
艾伦停下身来，转头看着艾莉丝的脸。
“那叫挑衅，叫踢馆。”
话语声刚刚到这儿，艾伦扭头看向身后。
“你们怎么也跟下来了？”
只见爱丽儿带着迪利克默默跟在几人身后，见艾伦回头看她，露出了一个十分恬静的笑容。
爱丽儿表情丝毫未变，只言笑晏晏地回道。
“来看踢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