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刀行 第六章 风雪城

今日的风雪城尤为的热闹，或许是今日出奇的没有下雪，所以这里的人们都极其的开心

几个岁数不大的稚童，此时蹲在雪堆前，一个又一个的堆着雪人，像是有些比较的比一下谁的雪人比较大

风雪城的稚童，能够玩的唯一东西便是雪了，又便宜还不花钱，街边就有随便玩，比求自己的爹娘给自己买个糖人什么的简单多了

受了伤的止羡微微下地，看到自己的一身衣服之后才发现，自己如今穿的是一身灰色素衣，据乐邑和自己说，这是他爹留下来的衣服，家里正好没有合适的衣服，自己也没钱去买，所以只能给他穿这个衣服

止羡也是微微一笑并不在乎，现如今他最好奇的便是，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悄悄走出屋门，看着外面的世界，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的世界观再度崩塌又重建了

只见外面的一片盛世，真的如同武侠小说里面所描述的，雪在路边堆积，道路被扫出一条土路，再往前面走的大街上，背着糖葫芦中年人，吆喝的说道“糖葫芦诶”

在往前走，便可以看到路边的茶摊，酒肆，一老者正在一边拍着案板说书，几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正听的孜孜不倦，恨不得再从家里偷几文钱出来听着老者讲江湖

止羡的心情有些复杂，此时的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一点了，走着走着，便露出了微笑，在那个真正的现实世界，自己是一个遥遥无期的路人，或许百年之后自己也只能成为大地的养分

可如今，看着街道之上，有着几个带着斗笠的游侠，身后便背着小说中带着的长剑，止羡的眼神丝毫不隐藏的羡慕，看着面前的几个游侠，竟是生出一种冲动想上去打招呼问一下，或是那背着剑的游侠是自己的话

“如果是梦的话，那我就永远都不醒过来吧”止羡喃喃自语，便捂着胸口走回小木屋，虽伤口还有些疼痛，可心情是无比兴奋的

凭什么我止羡，无法在这一片天地闯出自己的名字呢，若是真的闯不出，死在那个梦寐以求的江湖中，便也是无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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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铺内，刚刚走入铁匠铺的乐邑，见到那日给自己柴火木材的师兄，微微点点头一笑，便准备离开

那汉子看到乐邑，冲着他挥了挥手说道“师弟，过来，师兄有事和你说”嘴脸极其恶臭，可乐邑只能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

汉子指着面前红红的还未成型的铁器“师弟，帮师兄把它打出来，师兄今天有点不舒服，帮我一下”

也没问乐邑同意与否，便直接转身离开，再不回头看一眼乐邑，这种习以为常的生活，对乐邑来说真的是习惯的了，自己第一次来铁匠铺的时候，便是被这师兄教育了一番

以至于到现在，自己的学徒钱也变成这师兄的囊中之物了，所以只能将柴火卖出，换取一些铜钱，让自己这个月不会饿死

对这样的生活，乐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认命的活着，看着面前未成形的铁器，乐邑转头看着身边挂了一把又一把的成品剑，眼神毫不掩饰的羡慕

他也想有朝一日攒钱可以买一把剑，或者是自己成为正式徒弟之后，可以自己打一把自己的剑出来，想了想自己家院子大树下埋着的铜钱，乐邑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被李老头看在眼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雾，继续躺在自己摇椅上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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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邑再度走出自己家门，冲着身后的院子喊道“羡哥，我去铁匠铺了，你在家好好养伤吧”

站在门口听到身后传来了止羡的答复，乐邑才走出屋门，熟不知自己的生活在这两个月发生的变化也是极大

与止羡一起待了两个月之后，面前的大哥总会给自己将一些奇怪的东西，也会坐在桌前惆怅的和自己说，世间疾苦

当然生活在风雪城小巷内的乐邑自是无法体会这世界的样貌，记忆中的自己拉着父亲的手，看着街边走过背剑的游侠，总会拉着自己父亲的手说道“爹，我也想要一样的木剑”

中年人只能微笑的摸着自己的头，转而安慰的说道“听话，回家给你做一把”

这一把木剑答应了许多年，也许多年未曾见过，知道自己父亲最终去世，未曾见过最后一面，也只能跪倒在墓碑前哭泣

相继没过多久，便是自己母亲的离去，还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乐邑，还小的乐邑未曾被亲戚接济，便是家里养着一头牲畜，也是需要多一口粮食，更何况乐邑父母的家室并不是很好，所以那一口饭终究是没吃上

或许这小巷少年悄然间冻死在自己家中，也会无人问津，无人发现吧

可见到止羡之后，再度拿到自己那木柴月供之后，止羡便怒了，带着自己走到铁匠铺，记得那一天，他竟是再度感受到了有人为自己说话的感觉

本受了无尽委屈的乐邑，最后拿到月供的赏银，竟是漏出了笑容，并不是他再度看到钱的笑容，而是世间，竟还会有人为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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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止羡，此时走到门外小院，扎起马步，开始像模像样的挥拳，紧接着收回，或许是他的错觉，来到这里之后，他总能感受到与原本世界不同的感觉

说不出的感觉，但就是觉得，自己在这方天地之内挥拳，或是习武，变得有意义了

得知自己师傅宋风并不是平常人之后，止羡记忆力那些老头子对自己的唠叨开始变得格外重要

记得那嘴中依旧叼着烟斗的老头和自己说“习武之人啊，若基本功打不好的话，无论走多远的境界，也会悄然崩塌不复存在”

止羡此时摆出拳势，便是那最简单的五步拳，他不知在这世界，五步拳名为何物，可他知道，自己挥拳变得有意义的时候，便要出拳

乐邑出门之后，止羡便会出门挥拳，便是伤好之后的一个月，算上的话，加起来也有了一个月的架势了

弓，马，仆，虚，歇，五种步已经被他练的渐渐熟悉，便是闭眼也可打出五步，这便是宋风给自己说过的基本功

他曾经问过宋风，若是自己的话，练这五步拳，要练多久，才可将基本功打的能看呢

宋风迟疑过，撇了一眼面前的止羡，便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或是永远，或是将来”

现如今的他仔细想这句话，觉得韵味十足，心想自己这师傅，还真的不是神棍啊

弓步冲拳，马步架打，歇步盖打，仆步穿掌，虚步挑掌，做完之后便收式，紧接着便是重来一次，一次又一次，没算过具体有多少次的止羡，只是认真的在锻炼自己这五步

熟不知看过数本武侠小说的止羡，心中便是知道，若是想持剑走江湖，现如今的自己只能靠自己，或是自己师傅给自己那些微微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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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的风雪城格外的热闹，说的便是有一女子，竟买下原本风雪城丁家的大宅子，风雪城谣传，这不知是哪位宗师或是剑仙的姘头，在此处扎根买房子，以便好来相会

风雪城街道上，今日便是多了许多许多男人，有的在茶摊旁点了一杯茶，一坐下，便是等一天，有的则是在一旁，有的没的与摆摊的人开始闲聊，聊到最后摆摊的人捂着额头硬回答

那男子的笑容仍是不见，可知今日的风雪城，多少人想见识一下那买下丁家宅子的女子，到底是何人

便是有几个男子，被自己家妇人拎着耳朵带回去，最终骂骂咧咧的骂着这男子今日之举动，也被在场众人当做一笑事谈论过去

乐邑依旧是走过街道，只是行走在边上，像是街道之中的喧闹与自己无关一般

日头没过正午，一顶轿子便是丝毫不避讳的从风雪城主道直直的走入风雪城之内，因丁家原本的财大气粗，宅子便是一进风雪城便可见到的

熟不知是哪位家主得罪了天上仙人一般的角色，没过多久便在一夜之间被人灭满门，就在风雪城之内，竟是无一人敢再说一二

哪怕是风雪城隐藏的那位神仙，都是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存在，便无人再敢与之喧哗一二了

轿子便是八人抬着，全是精装男子，知道轿子内女子的身份与容貌之后，八人抬轿子的力气显然也是用力许多，走了这么远的路，竟然是丝毫不露出疲惫之色

为的便是被轿子中的人物看上，收到家里做一个家丁，能够每日见到如此容貌的女子，便是不拿钱，也心甘情愿

乐邑与轿子擦肩而过，只听到轿子内竟是喊出一个停的字眼，让八人显然楞了一下，紧接着轻轻的落轿，八人的眼神有些疑惑，轿内的仙子，这一路可没说过任何话，哪怕是见到的时候，表情也是寒冷，此刻竟是

只见轿子内一双纤手撩起帘子，此时乐邑也是被身后的一幕给喊住了，正是回头一看，与那掀起帘子的女子竟是对视了一眼，女子嘴角竟是微微扬起

本来便是绝色的容颜，有一种冰山融化一般的美感，哪怕是起早便在风雪城主道上等着的男子，竟是心生一种值了的感觉

有些懵懂的孩童对视一眼之后，回头便快步离开，女子也是起轿离开，八人无外乎有些震惊，那宛若仙子一般的女子，竟是与那黝黑的孩童对视了一眼

路边的男子也是有些疑惑“这是谁家孩子？”

“害，你还不知道吗？这是南边巷子的那个小子，叫乐邑，说的是爹妈都被他克死了”一边的小二悄声说道，显然每天都可见到乐邑从街边走过

也是略知一二的小二悄悄的说完之后，便被掌柜的带走，狠狠的教训了一番

乐邑则是没什么感觉，可能是他的年纪所致，他只觉得，那个姐姐很美，自己没见过，或许是仙子吧

熟不知今日的风雪城主道之上，所有男子竟是有些震惊，无外乎便是一仙子走入丁家宅子

有的男子竟是想趴墙角去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是有男子异想天开想再看一眼女子容貌，好晚上回家与自己妻子诉说一番，再与之黑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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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落在一栋大宅之前，门上没有匾额，好似早就被人摘走一般，八人齐齐稳稳落轿，女子轻轻从轿下走出，紧接着没有回头便走进屋内

八人的眼神都在女子的身上，好似坚定不移，眼神中带着一些憧憬，是多想这女子宅内缺一个家丁，带着自己走进屋内，哪怕是不要月供

轻轻推开宅子门，紧接着女子微微一笑，好似变了一个模样，庭院屋内，走进另外一个女子，女子衣着朴素，看似是宅内丫鬟

“师...不对，小姐，你来啦？”女子有些仓促的说道

丫鬟此时看着面前的小姐，样貌绝美，便是江湖中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吧

“小姐，进入风雪城的时候，是不是颇多男子看你呀？”丫鬟调皮的问道

女子皱了皱眉，丫鬟跳脱的性格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你先收拾一下，我去个地方”紧接着女子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丫鬟摆了摆手，无奈的回头走入屋内，偌大的院子只有她和她二人“有些无趣呢”女子感叹一声，便走入屋内了

乐邑走入铁匠铺内，自从那一次止羡出现之后，那所谓的师哥也不再搭理乐邑了，乐邑自然不知道止羡到底说了些什么

李老头还是和之前一样，缓缓的叼着烟斗不说话，慢慢的躺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坐着

“小子，今天又晚了”李老头突然睁开眼睛说道

乐邑淡然一笑，这一瞬间的笑容是真的，不知为何，在李老头面前，乐邑会真心漏出笑容

二人刚刚说上话，庭院之内再度走入一女子，女子衣着华美，容貌俊俏，一头黑发盘起，规矩的走入铁匠铺内

眼神便一直在李老头的身上，乐邑转头一看，有些惊讶，这不是今日自己在街上见到的女子吗？

“乐邑，你先进去，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呢？”李老头摆手说道

乐邑转头走入铁匠铺，转而并没回头，只是直直的走入屋内

“入风雪城，师傅说过，自是先来拜访前辈”女子恭敬的说道

李老头没说话，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见李老头不说话，女子也未曾再说一句，只是恭敬的站在庭院之内

“你来是为了那小子吗？”李老头开口问道

女子有些惊讶“前辈知道我来此目的？”

“见到那小子之后，我便知道你会来的，不然你的那个好师傅，不是杀了你，就是把你..”李老头笑着说道

女子的表情有些难堪，但是没有影响继续开口说道“前辈可告知？”这句话还没说完，紧接着李老头微微睁开眼睛

猛然间女子不在说话，已知自己过头了，此时停顿不算很过，女子不在说话

李老头摆手说道“这种事情，不要问我了，你自己去找吧，找的到算你运气好，老夫也不会去管，可是你如此行事，我不管，他也不会真的不看”

听闻之后，女子一笑，微微行礼转身离去，李老头叼着烟斗微微摇头，“这地方，也不太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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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之内，止羡此时打完一套五步拳之后，便坐在地上开始休息，今日练拳已经不知多少次了，抬头总会去看着天空

空中无云，便是什么也没有了，止羡也想看看所谓的神仙是啥样的

记得前几天问过乐邑，问这个小子有没有见过神仙，结果这小子思考了很久之后才说

“见过几个神仙，不过是踩着剑飞过风雪城，有的就飞过去了，有的就直接被打落下来，然后吐出一口血，就直接冲着城门口走去了”当时的乐邑回答便是如此

这一句话，让止羡有些发懵，所以之后的他总想抬头看看天空，哪怕是看几个被打落的神仙，也是一番欣赏的妙处

不知何时，日头已经过半了，闲来无事的止羡有些不知所措，一下子来到这个世界，适应了一段之间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事情去干了

加上每天都在吃乐邑的粮食，所以今日的他，准备走出门去找一份营生，便是挣几文，他也是钱

哪怕是被乐邑养了三个月，乐邑竟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照顾好自己养伤就好了，哪怕是再没心思的人，也不会如此的没心没肺

锁好门后，钥匙便被止羡丢到了一个乐邑能找到的地方，然后竟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与头发，才走出小巷冲街道内走去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铁匠铺前，这一次竟是准备去找那李老头，经过止羡的经验来说，自己这个龙泉铸剑师的半个徒弟，在铁匠铺？那不是绰绰有余吗？

而且直觉告诉自己，李老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便是看多了武侠小说的经验

走入小庭院之内，李老头没睁眼也没说好，好似猜到了止羡回来，只是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小凳子“来了，就坐下”

止羡有些拘谨的走过去，虽来了很久，但是有些规矩还是不知，所以有些谨慎的坐下之后，开口说道“前辈，咱这？”止羡有些拘谨的问道

李老头挑了挑眉“我这，不缺人”好似知道了止羡的想法，李老头打断了他之后开口说道

止羡一下没了精神，“前辈，我懂铸剑”

“哦？铸了几把？”李老头起了兴致开口问道

这一下，直接给止羡问住了，铸剑的事情，自己还算是略知一二，若是说铸剑，这便是走到了止羡的难处了

“铸剑，见过剑多，算不算啊”止羡尴尬的开口说道

李老头哼了一声“你小子，还是算了，我看着不太行”

止羡有些尴尬的一笑，便是开口问道“前辈，你不是一般人吧？你是不是那种，隐世仙人？”

“哎，你小子，还真有眼光”李老头哈哈一笑，丝毫不隐藏自己

止羡便一下没了兴趣，转头便准备起身离开

“小子，等会，屋内有一块黑色破石头，你若是能把它打出来，你便留在这里给我当学徒，你看怎么样？”李老头开口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止羡有些开心的说道，虽然自己不会铸剑，可那所谓的铸剑知识，自己可是听宋风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