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刀行 第十三章 亏本买卖

持纯黑唐刀意中的止羡，此时手中抓着唐刀，依旧不敢相信，用力握了握手中刀鞘，真实感觉无以复加，仰头望月，呼出一口浊气，“我这算是遇上贵人了吧？”

年轻男子淡然一笑，离开小巷之内

白眉老者此时屹立在小巷庭院之内，手捋了捋长眉，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舍得是真舍得，可没收人家当徒弟，岂不是亏了？”

李老头此时正在气头上，看向了身边的雪老怪，“也不对啊，这小子也不傻啊，这还是这辈子第一次收徒被拒呢”叹气之后老者继续敲烟杆，也不招呼这风雪城真正的主人坐下

雪老怪似回忆起了什么，记得还是几十年前，他还在江湖之中，那时候收个徒弟，也是要摆个很大阵仗，最后才挑出一两个来，而且这还要看这老头看不看得上，可如今，心思流转，百转千回，恍如隔世的感觉让他一阵阵缓不过来

“见过那拔刀势吗？”白眉老者语气略带几分好奇说道

“没见过，不知道这小子那学的，不过这势头不错，我挺喜欢的”此时的李老头像是受了气的老人，说话语气都鼓鼓囊囊的

如此不多见的场景，哪怕是经历万千的雪老怪，也是想多看几眼，可此时的他眉头一挑，“真当我风雪城是随便来的？”语气以内力激荡而出，白眉老者消散在原地

“还是跟以前一样，脾气太大了，来又能咋样，又不能给你这掀翻了”李老头喃喃自语，说完之后，竟是给自己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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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的乐邑，也未曾问起止羡与李老头说了什么，之后眼神略带羡慕的看着唐刀意中，“哥，想好叫啥名字了吗？”黝黑稚童挠头问道

“意中，你说咋样？”止羡丝毫掩饰自己的骄傲，嘴角扬起开心的说道

自是不知何意的稚童，有些为难的开口问道“哥，意中，啥意思？”

被这小子气笑了的止羡，开始给他讲解意中到底为何意

最后明白了的黝黑稚童的脸色， 竟是开始泛红了，显然是也被这解释给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话说，你是咋成为李老头学徒的啊？”虽听过乐邑简单说过一次，可止羡显然略带不信之色， 在他心里，很清楚这老头绝对不是平常人，就冲这唐刀意中

“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爹还在呢”稚童笑着开始讲述，讲到自己爹的时候，嘴角显然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扬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稚童的记忆只在自己刚刚懂事一些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不是李老头的徒弟，只是记得，自己那个总被娘骂没出息的爹，和铁匠铺李老头关系不错

还是一个风雪天，那时候自己被带着去铁匠铺，便是自己爹去偷偷喝酒，那时候的乐邑便看着墙上的铁剑，欣喜不已，想让自己爹一定给自己打一把

后来嘛，不知道自己爹和李老头说了什么，反正自己爹就是很开心就对了，从此之后，动辄便会送自己来铁匠铺内看他们打铁

结束之后，自己爹便会带着烧鸡，或是别的吃的，一部分给自己，大部分都是给自己师傅的，但是最后便没有自己爹的份，爹总会带着微笑的说“爹可是吃饱了来的，这都是给你和你师傅的”

那背影，此生难忘，以至于乐邑讲着讲着，努力自己活着的乐邑，眼角也是留下了泪水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师傅的意思，后来也是我爹走了之后，没过多久，师傅才真的把我当徒弟的”努力掩饰情感的孩童，最终还是留下了两行清泪

不会安慰孩童的止羡，只得漏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没事的，有我，你还有你师傅呢，不然，我教你打拳吧？”

黝黑稚童摇着头，“我一天打铁还来不及呢，回来都累的不行，没时间学”虽这样说着，可乐邑的眼神还是飘忽流转，最终还是黯淡下来

那个年少的稚童，没有一个成为剑仙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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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老者屹立在风雪城前，此时已经关了城门的城墙下，风声突起，吹动着雪老怪一身裘子，眸光闪动目视前方“给你一炷香，退出风雪城千里，真以为我死了吗？”

语气带着些须愤怒，宛若谪仙的雪老怪并未动用真火，可说完话之后，周围角落的风雪，确是开始舞动飞舞，如手脚一般灵活

面前的是一锦衣男子，面貌俊俏，一身仙灵之气丝毫不掩饰的露出，来着便是拓剑门弟子,只见那英俊公子扶手行礼，语气恭敬微微说道“奉师傅命前来风雪城，为何前辈放了我师妹的行，却不让我进呢？”

丝毫不管面前男子语气如何恭敬，这风雪城主人回应则是十足霸气“看着顺眼，就放了，不然呢？”

这一时让这不与世俗打交道的仙家弟子没了话说，便顿在了原地

白眉老者气府内没有任何流动，仅凭自己感觉，周围风雪便舞动而起“传出去别说我欺负你，接的住我一招，便放你进风雪城”

锦衣男子嘴角扬起，手中不断变化手印，光芒乍现，本两手空空的手中，竟是握住一把灵剑，复刻灵剑的手笔，哪怕是拓剑门内门弟子之内，也并不是人人可做到

灵剑有灵，剑身洁白如雪，上似有荧光流动，男子舞剑如画，势便是要抵挡这风雪袭来

势头正盛之时，男子一剑递出，荧光似化形而出，那不顾一切荡来的风雪，竟是被这光芒切割而开

那动用了几分风雪的雪老怪，此时心底产生了一些玩味的心思，他突然想看看，这李老头一直看重的小子，到底有多天才，因此，才在风雪中留手半分，让这小子足以过关

像是看出了前辈的心意，锦衣男子摆手行礼，只说了一声谢前辈后，便不在言语

风雪飞舞，仅仅剩下锦衣男子一人在风雪城门屹立，雪老怪人影早就消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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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风雪城算是出了个热闹，哪怕是街边说书的先生，也第一时间换了故事，为的多挣几文钱，再加上自己的几分杜撰，此时面前可是宾客满满

说书的先生也来了力气，手中案板一拍，“您可听好了，今天讲的，可是真真实实昨天发生的大事，你们是不知道啊，就昨天主街上，两个唐家的家丁起了冲突，直接打了起来”

说起唐家的之后，说书的先生也是双手微微抱拳，才得以继续讲述其中故事

原因竟是新来的那唐家家丁张扬跋扈，在本是风雪城唐家的地盘撒野，最后本来是两个人的事情，结果喊来了几十家丁，竟是要打群架

若是通常有这种事情，自家的主子也就会出来解决了，可这一次，两家仿佛像是达成了默契，皆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无声的纵容了一般

风雪城唐家的家丁，可都是练家子，再不济的身手也比一般人强出许多，本来是一边倒的局势，最后却因为那新来的唐家的家丁好似会邪术，据说是招来数十妖物，这一下可不得了，直接惊动了唐家供奉，若不是唐家家主拦着，那供奉便要上门拜访一下了

新唐宅内，女子双手托着雪白细剑，眼神宠溺的擦拭着手中细剑，身便忽走过一丫鬟，丫鬟一身青衣，笑容灿烂

“姐，我就说，在家里带来的东西，肯定有用吧？”丫鬟似在邀功般，眼神看向面前的女子

女子无奈一笑，红唇轻启，语气温柔“下次别这样了，不然那供奉真来了，姐姐我可真保不住你”

丫鬟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眼神流转，本就是给唐家找麻烦的事情，她自然是可在行了

“那些小玩意，也能入师妹眼吗？”声音高昂，似要传遍整个唐宅，锦衣男子像是从房檐上跳下，落地之后，整理了一下衣襟，缓缓走入大厅内

二人见到男子之后，反应各异，唐欣自然是无比烦闷，这表面上的师哥，可真是...

看着一边如花痴的师妹，她又是无奈摇头，心想丫头还是小，真的是只看容貌不看人呢

“师哥！你怎么来了？”丫鬟语气惊喜无比

男子并未回答，只是回应一笑，紧接着看向唐欣，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像是询问是否得手一般

不搭理男子的眼神，唐欣缓缓坐下，继续擦拭自己细剑，“唉，难得的好心情”女子感叹一声，叹了口气

有些尴尬的男子，这才看向一边被自己冷落的丫鬟，“小韵，你和师哥说说？”

被叫做小韵的丫鬟，脸颊竟是泛起一丝羞红，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开口

见到如此师妹，男子嘴角笑容灿烂，这被称作白郎君的男子，总算感知到了女子见到自己该有的样子

“师哥，我...”小韵刚刚开口想说，便是被一旁的唐欣瞪了一眼，女子顿时吓的不敢言语了

“师妹，你..你还是原本面貌好看，虽然现在的也绝美”锦衣男子一笑，走出大厅，一步跃起，消失在庭院内，跃起之时，心念已经开始散布周围小巷，便是要寻找出那一丝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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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不知，仙门弟子一直在讨论的，竟是如今在小巷内一身素衣的男子

止羡手中握着唐刀意中，已经爱到根本不离手了，几乎是睡觉，也会抱着它，可一到那个时候，他总感觉意中在排斥自己，虽很微弱，可自己早已与意中心念相同，自然是有了一些感觉

拔刀势不管是在自己手中，还是在脑中，都在无数遍推演，止羡始终只学得一分神似，其余九分，像是根本不在自己手中，握不住的感觉让他很是苦恼

虽练刀，可练拳的架势始终未曾停下来过，记得自己上次去铁匠铺的时候，李老头让自己和他一个徒弟练练手，结果走过五招，自己便败了

五步拳应用得当，自然是可以多撑一会，可止羡都开始觉得自己笨了，二者皆是一点握不住，此刻的男子，有些忧郁啊

木门咯吱咯吱的响起，走入一绝美女子，女子眼神不敢多看，只是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唐姑娘，你怎么来了？”本一头拳势的止羡，被一只小鹿撞了个模糊不清

女子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让止羡觉得无比温暖

“路过，来看一下你，最近练拳，可有进步了？”易容的唐欣，此时看着面前的止羡，眼神流转唐刀意中之上，瞳孔还是隐藏的瞪大了一下，可终究是一闪而逝

不是练气士，也算不上武夫，更不是刀客的止羡，自然是察觉不出半分端倪的

男子挠头，尴尬一笑“这几日，没什么进步”

“不然，我陪你试试？”女子语气期待

赶忙摆手的男子此时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姑娘这么美，我可下不去手”

被止羡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的唐欣懵在原地一秒，紧接着一笑“还真是就你会说”

眼神流转庭院内两把素装刀，走上前握住，女子一笑“试试吧，止公子”

女子放下腰间细剑，握住素装刀，架势也像剑招，这便是剑客改不掉的规矩，握刀也似剑

止羡只得答应，抓住另外一把素装刀，右手握住刀柄，做起势“姑娘先来？”

自然是不推辞的女子，左脚微微踩住地面，用力一步踏出，做一剑挑飞，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简单，利落，不拖泥带水

招式便是如此，若是你没有基础，一挑就是普通的一挑

若是剑仙不带气机随意一剑挑飞，那便是最简单的招式，最狠的杀意了

反应不弱的止羡，右手横刀，比女子一剑架势更低，意将刀挑开，可双刀触碰的一刻，止羡的想法就变了，此时他赶忙后退两步

一招过后，止羡发现，自己那一刀根本撼动不了这简单的挑飞，似一刀砍在巨石之上，别说撼动，动也不动

若不是自己刀抽回的快，他很相信自己的刀身也会裂开

“姑娘这是什么？”看穿了女子刀身上竟是附带着一些什么的止羡，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女子一笑“这算是，算是气机，很奇妙，不是我解释可以解释清楚的，要你自己去感悟”

明白了像是力量一般的止羡，此时有些无奈“姑娘，我一个普通人，你用气机，我怎么能赢”止羡有些无奈，想丢刀认输的他，被一句话给点了一下

“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你就放弃了？”女子语气玩味，这次的语气，不带婉转，只是嘲讽之意

止羡一笑“那姑娘，看我一刀？”

说完之后，止羡左手握住刀柄，紧接着右手抚摸刀身，似拔刀出鞘，紧接着少年的双目紧闭，脑中想着宋风拔刀一势

就这一刻，面前的少年变了，女子似看到当初一刀将自己细剑剑身损混一部分的中年人，不自觉的纤手竟是紧握了刀柄

此刻的庭院内，少年手中素装刀似被四面八方流转气机汇聚刀身之上，凡人自然是看不到的，可唐欣看的极其清楚，气机如四方水流汇聚刀身之上

少年不见气机，气机只在刀身之上，止羡睁开双眼，一步踏出，刀做拔刀势，一招自己称作的斩不平，此时被止羡演绎的淋漓尽致

刀身扬起，紧接着止羡收回了自己的素装刀，面前女子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一刀未曾碰到面前女子

可女子表情竟是如临大敌，气机流转刀身，包裹整个刀身严严实实，四面八方被止羡吸收的气机，此时化作刀气竟是直接炸开了

女子抵挡刀气，竟是有些措手不及，最终刀身上气机竟是破败不堪，最后素装刀的刀身竟是分作了几段碎了，就这么碎了

纵使是惊讶无比的女子，也得暗暗的隐藏着眼眸中的流转，彼时面前的身影，像极了那个以自身武夫道行将自己佩剑劈出一角的男子

面前止羡，便是宋风，“这一刀，很厉害”

止羡挠了挠头，此时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说道“只是瞎琢磨，上不了台面的”

“上不了台面吗”女子嫣然一笑，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得知了自己这一刀挥出之后，止羡气机像是水流一般的在自己周身消失，同样的换来的是自己一身虚弱更是抬不起胳膊

自是有些聪明的止羡自知，自己这一刀，做了亏本的买卖

不知的是，那一刀所流转的气机，竟是都悄悄钻入了这面前女子的体内

这一幕可是被对止羡上心的李老头都看在了眼里，老头一笑，无奈摇头，显然不是任何事情自己都可以参与的，这都是止羡自己命

“臭小子，瞎显摆什么呢，真当你自己就真无敌？”李老头无奈摇头

遗憾之后，笑容紧接着诡异起来“小丫头，这本买卖，真不知是谁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