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历史 > 朕真的不务正业 > 第七百八十七章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户部尚书王国光、张学颜的奏疏,详细的论述了营庄法这类集体农庄为何会失败的原因。

历史上类似的集体农庄有很多,比如汉朝时候的屯田制。

屯田,就是利用军兵和征召无地流民进行集体生产,最早是汉武帝在西域屯田,后来曹操在许昌屯田,强兵足食,设立屯田官。

一直到曹魏末年,三马同槽司马炎宣布废除屯田,罢免了所有屯田官。

汉屯田、唐折冲府、大明军屯卫所,都是类似征召无地农户进行集体生产,但最终的结果,都无法稳定下来。

户部对历代对农业集体化的尝试做了总结,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农业集体化生产是一种必然,农业集体化生产解体,也是一种必然。

家庭式农业经营,无法承担垦荒、库坝营造、灌溉水利、道路桥梁等公共基础设施的巨大劳动力投资,所以农业集体生产,就变成了一种必然。

这是抱团取暖,只有紧密的团结在一起,才能把这些活儿干完。

比如现在的绥远、辽东,都有不同程度的农业集体化生产的特征。

等大规模的基础建设不断完成时,集体生产就陷入了五间大瓦房的窘境,五间大瓦房已经盖好了,就到了分配利益的时候,你想住上房,我也不想住偏房。

这个时候,围绕着分配的矛盾就不断的出现。

一如三位民魁担心的那样,一些不事生产整日里游手好闲,最喜欢拉帮结派的懒汉地痞,就会纠集在一起,侵吞公共利益,不干活还要吃饭,不仅要吃,还要仗着小团伙的无法无天和凶狠,多吃多拿多占。

分配不公的问题会随着时间越来越严重,最终农业集中生产,不可避免会变成屯田官、折冲府府兵、军屯卫所校尉的自留地。

从洪武年间起,除了边方之外,大明军屯卫所制度,就已经开始崩坏了,只有在边方,仍然有极强的军事威胁和军事任务,这种农业集体生产制度才会稳定运行。

小农这个群体,本身不支持集体生产,因为大多数的小农最大的心愿是耕者有其田,而集体生产,可能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毕竟这些公共基础设施修建需要一大笔钱粮,日常维护也要一大笔钱粮,而这些支出,需要从营庄的收入中去支出。

另一方面,农业生产有着自己天然的局限性,产出有限、增长有限而且非常缓慢,没有足够的增量拿去分配,终究是螺狮壳里做道场,万般辛苦一场空。

户部认为,营庄法和过去探索、尝试的农业集中生产一样,解体是一种必然。

大明在海外的种植园不一样,这些种植园,也是一种农业集中生产,但奴隶制为主的种植园,根本不需要过多考虑向下分配,没有围绕着分配出现的各种矛盾,自然可以兴旺。

对于百姓密切关心的懒汉地痞的问题,户部给出的意见是送到元绪群岛去垦荒。

懒汉地痞之所以能懒、能游手好闲,是他们有懒的环境,可以靠着拉帮结伙欺压良善之辈。

到了元绪群岛这种开拓之地,想懒也懒不下去,在开拓之地,拉帮结伙有利于开拓之地的稳定。

诚然,无法根治问题,但是可以缓解矛盾,只需要下手整治一部分,杀鸡儆猴,剩下的就会安稳下来。

就从宁都、瑞金、宁化三县开始,既然闹起来了,这些地方就是朝廷最容易把手伸进去的地方,也是伸手的最佳时机。

王国光提醒陛下,即便是折中过的营庄法,在推行之中依旧会遇到阻力,江西遍地都是书院,这些门生故吏们,会闹出什么动静来,可想而知。

必要的时候,朝廷应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保证政令的推行。

而刑部削减乡绅司法特权的手段则酷烈的多。

刑部直接一体削减了所有秀才、举人的司法、税赋特权,甚至还给出了更加严格的约束,要求乡贤缙绅遵守大明律,违背大明律的乡贤缙绅,则罪加三等。

加重处罚的目的,就是有针对性的消灭乡绅阶级。

刑部这么做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矫枉必过正,如果不过正,则无法矫枉;

另外一个理由是,要用工匠阶级部分代替乡绅阶级,成为地方的统治阶级。

王崇古本身就是工党,他意识到工匠这个阶级从方方面面都可以取代旧乡贤缙绅阶级,尤其是工匠三级学堂的出现。

三月份,官厂放归依亲了一批匠人,这些匠人回乡之后,在乡村修了造纸、砖窑、煤窑、铁匠铺、缫丝坊、麻坊、养鸡场、圈舍等等。

而且十里八乡的匠人还会定期赶大集,互相见见面,聊聊情况,你那有砖,我这有瓦,就可以互相补强。

新的乡村经济正在稳步形成。

匠人们可以带着乡民们一起营造乡村工坊。

延庆州清水河畔的柳沟营,甚至出现了一个铸铁厂,有匠人二十余名,专门为官厂生产各种铸铁件,算是带着柳沟营有了营生。

而这个铸铁厂为了运送这些配件,选择了修路,本身柳沟营离驰道就很近。

以驰道为主动脉,官道驿路为分动脉,乡村道路为毛细血管的新型大明经济,正在有驰道的地方形成。

王崇古为了工党的利益,下手是真的狠。

“下章内阁详细议论,先生未曾贴浮票。”朱翊钧看着面前王崇古的奏疏,选择了发内阁再议。

王崇古这本奏疏没有内阁浮票,也就是说王崇古是违背了奏疏呈送的流程,自己上奏的。

显然,王崇古没有获得内阁的赞成。

“朕的渡渡鸟养的如何了?”朱翊钧询问起了海外入侵物种,渡渡鸟。

冯保无奈的说道:“渡渡鸟有点蠢,有点像辽东的傻狍子,对什么事儿都好奇,有几只死了,已经移送到了解刳院解剖。”

“它一次就只下一颗蛋,这孵化起来有点慢,想要成规模的养殖,还需要时间。”

“但是渡渡鸟的鸟绒一年能产一斤多,是大鹅的两倍左右。”

体型更大的渡渡鸟有绒毛量的优势,而且这东西不挑食,什么都吃,绒毛量优势,就是商品优势,就有规模养殖的价值。

和大鹅、鸭子一样,渡渡鸟一次生一个蛋,冯保的意思是现在渡渡鸟太少了,种族扩充有些缓慢,至少要几年时间,才能大规模繁育,形成产业。

“陛下这是用渡渡鸟的绒毛做的夹袄,保温能力和鹅绒不相上下。”冯保让小黄门拿来了一个夹袄,呈送了御前。

绒的保温能力最强,也就是说,沸水在渡渡鸟绒的保温下,在半小时内,只降低3度,通过了保温实验。

大明正在开发以绒为主的高端面料、填充物的保温被服,增加农牧产业的利润。

这个过程非常的艰难,但只要做成了,就是不弱于丝绸的顶级奢侈品,也会拥有顶级奢侈品该有的利润。

三娘子这次来京师送羊毛,还专门给皇帝送了件山羊绒毛衫,手感极为细腻,乃是百分百白山羊绒。

山羊是河套山羊,这种山羊绒放眼全球也是顶级羊绒。

取绒用的是梳齿极密的篦子,将羊绒一层一层的收集起来,一只成年的山羊,一年也就产山羊绒一斤到半斤。

这个过程最困难的就是把绒和毛分离,增加绒的纯度和含量,绒的含量越高,保温效果越好,手感越细腻。

三娘子给皇帝送礼,是希望陛下能夸一句,这样一来,皇帝用过都说好,就可以打开销路了,而且还能促进工艺发展。

草原在王化的过程中受益良多,在过去,羊毛没有经过精加工的话,毛毡的膻味儿太重,没有价值。

而现在,因为毛呢产业的快速发展,草原养一只羊的经济价值,等于过去的两只。

草原人欠着陛下恩情,生下来活下去的恩情。

朱翊钧看着面前制作极为精美的夹袄,笑着说道:“此物甚好,让徐爵去全楚会馆的时候,给先生带去。”

“臣遵旨。”冯保俯首领命。

冯保派遣了徐爵前往全楚会馆,将渡渡鸟绒夹袄交给了张居正,但徐爵并没有离开,因为徐爵来的目的,是文昌阁议事。

全楚会馆的文昌阁是张居正的书房,有些大事需要开小会的时候,这里就变成议事堂。

等大臣们私底下吵出基本共识来,才会到文华殿,当着皇帝的面彻底吵出个结果来。

过去这种小会,都是万士和代表皇帝来参加这个小会,现在沈鲤可以承担这个职责,但这次沈鲤也要吵架,所以徐爵只好过来做个见证了。

徐爵到的时候,来‘踢馆’王崇古还没到,但沈鲤和王国光已经到了。

很快,王崇古带着工部尚书汪道昆、兵部尚书曾省吾来到了全楚会馆,显然三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吏部、礼部、户部反对王崇古彻底取消缙绅优待;

刑部、兵部和工部则认同王崇古的矫枉过正,王崇古一到,气氛立刻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王次辅好大的阵仗,到我这里,气势汹汹,满脸怒气。”张居正示意三人就坐,笑着说道。

王崇古大袖一挥,咄咄逼人的说道:“元辅,陛下交代的事儿,我办了,奏疏拟好了,骂名我背了,元辅不是一直自诩,竭忠尽瘁,知不可为而为,一息尚存,再兴大明之志不懈吗?”

“怎么,现在反倒是怕了?”

“挨骂的是我,又不是你张居正,你阻拦什么!”

王崇古对乡贤缙绅发动了总攻,这应该是张居正乐意看到的,但是张居正不同意,就是不写浮票。

这才有了今天他上门踢馆的一幕。

“不可吹求过急。”张居正立刻回答道。

王崇古气冲冲的说道:“哼!我看你是怕我王崇古抢了你的变法之功!你那么厉害,动你的手段把我赶走,把功揽去就是!”

“王次辅这不是说气话吗?”张居正有些无奈,王崇古这年纪越大越不讲理,而且变得有些急躁。

“元辅消消气,次辅也消消气,这万事以和为贵,再说了,一个元辅一个次辅,吵成这样,于国无益,大家都是为了国朝好,我来说两句。”沈鲤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

跟着万士和这么多年,沈鲤别的学的不多,但这场面话学全了。

而这个事情,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你是为了国朝好?我就不是为了国朝好?

就你张居正崇高,就你张居正心怀天下?就唯独你张居正是忠臣、良臣、能臣?都是给陛下做事,都是为了天下大计,凭什么听你的!

这才最麻烦,要是有人为私门之利计较,反而简单多了。

沈鲤坐直了身子,面色严肃的说道:“首先,我必须要强调一下现状,近似于官而异于官,近似于民又在民之上的乡贤缙绅,实际上成为了生产力发展的阻力,生产关系改变的阻力。”

“次辅要矫枉必过正,要彻底用工匠把乡贤缙绅替换掉,但是次辅啊,大明真的有那么多工匠,而且这些工匠,真的愿意回乡,把乡贤缙绅替换掉吗?”

“如此急匆匆的对乡贤缙绅喊打喊杀,是不是有点过于急于求成了?”

“同样,元辅直接完全否定了王次辅的奏疏,是不是有点过于谨慎了呢?觉得王次辅急于求成,但是通盘否定,是不是看这个问题,有些片面了呢?”

“二位,好好商量,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才最重要。”

礼部要干的活儿,就是保证斗而不破、和而不同,这是万士和留给礼部最重要的遗产。

哪怕是万士和走了,沈鲤也不打算改变,循迹而行,能走到彼岸,万士和得以善终,得到了陛下极高的礼遇。

工匠不想离开官厂,因为在官厂里,孩子可以享受更好的教育,就这一条,匠人就不愿意回乡。

只有少数的工匠选择了回乡,更多的工匠,仍然集中在产业集中的地方,西山煤局、毛呢官厂的周围。

这是王次辅这本奏疏被反对的主要原因,没有那么多人。

“匠人是决计不会愿意回到村里的,回去的大部分本身也是乡贤缙绅。”张居正深吸了口气说道:“王次辅出身势要豪右之家,对村里的生活一无所知,工匠替代乡贤缙绅,有些不切实际了。”

“的确,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把工匠放归依亲,匠人回到家乡,创办产业,看起来很美好,但匠人们不愿意回去。”

张居正被王世贞骂,泥腿子都没洗干净,跑到文华殿指手画脚来了,张居正活的没有那么有道德,活的有些市侩。

王崇古的设想很好,但唯独露了一个关键,那就是大部分的工匠,即便是无法留在官厂,也可以到民坊做个大把头。

王崇古看到的那些个例子,比如柳沟营的铸造厂,的确很成功,但那家工坊的创办者,他家里有四千七百顷地。

“什么叫我对村里生活一无所知!士可杀,不可辱!”王崇古猛地站了起来,愤怒的大声说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沈鲤赶忙站起来劝架,连被王崇古带来的曾省吾和汪道昆,也拉着王崇古,大明帝国的首辅和次辅打起来,那真的是闹出大笑话了。

骆思恭站在了张居正身侧,皇帝的命令很明确,谁伤害元辅,就杀了谁,无论是谁。

张居正示意骆思恭不必紧张,他更年轻,打不过还是能跑得掉的,王崇古怎么说也是大明进士,不会动手。

脸面还是要的。

王崇古非常生气!

作为帝国次辅,张居正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他王崇古在政治上过于幼稚,王崇古总是在西山煤局、毛呢官厂坐班,他自诩跟匠人无话不谈。

张居正这种指责,就是否定王崇古万历维新以来的所有贡献。

张居正等了一会儿,等到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村里啊,村里日子苦的很。”

“家里是不敢点灯的,因为灯油很贵,家里挂着很多很多的筐子,吃的喝的用的都放在里面,怕被老鼠给偷吃了。”

“村里的孩子,看到了蛇,不是第一时间躲,而是看清楚后,想办法抓起来,因为路过的郎中会收这些,至于被咬了,死了就死了。”

“一到下雨,下雪,路就断了,进不去出不来,什么东西都买不到,最主要的就是盐,要步行四十多里路,把盐扛回来。”

“我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些村妇,会把蟾蜍抓起来,把毒胞刺破,把浓挤出来,放进锅里煮,给孩子治病,然后孩子就死了,能挺过来的少之又少。”

“我六岁那年,父亲还没考中秀才,家里穷,我爷爷还得罪了辽王,那时候我住在老家老宅里,亲眼看到了邻居的大人,哭着把不大点儿的小孩,摁在了水盆里溺死了,因为那年旱了,养不起了。”

“孩子死的多了,就扔到了后山的山坡上,那山坡原来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但后来人都叫那里死老孩子坡。”

“村里的地痞懒汉,甚至会夜里翻墙到别人家里,强淫杀人掠财,那时候山里都是山匪,山匪要是下山抢,那整个村子都没几个活口。”

“人命不值钱,越穷的地方,人命越不值钱,越穷的地方,就越愚昧,越封闭,越是人吃人。”

“我上学堂的时候,觉得我读书,就是一种对父母的罪恶,他们没什么钱交束脩,每次去学堂从父母手里拿钱粮,都觉得让父母受累了。”

“官厂里的工匠有很多很多都是流民,他们就是活不下去才逃出来的,你觉得他们,会回去吗?放归依亲,他们有亲人吗?那些恨不得吃了他们的亲戚,真的是亲人吗?”

万乾倡、连远候、郑三万三位民魁听了营庄法不是欢欣鼓舞,而是觉得还田好,实在是没法做,也是第一时间说这个懒汉地痞的问题,懒汉地痞,是乡村愚昧、封闭、不法的最终结果和表现。

“我未曾听闻过。”王崇古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意识到自己有些肉食者一厢情愿了,他家里世代行商,富的很,对这些事儿,真的不了解。

“当然了,没人愿意揭开伤疤,露出血淋淋的伤口给人看的。”张居正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

为了说服王崇古,张居正把自己出身差这个伤疤,揭开来给王崇古看了。

张居正坐直了身子说道:“陛下暴戾也好,狠毒也罢,其实都不算什么,只要陛下心里念着,一直念着,让穷民苦力多吃一口饭,那陛下就是英明的,哪怕是克终之难没能克服,那也是英明的。”

张居正这话不可谓不大胆!难道陛下心里没有万民,就可以不忠诚了吗!

张居正敢这么说,是他真的很相信皇帝,因为皇帝比大臣们都擅长种地,宝歧司升为了农学院,那是陛下自己捣鼓出来的,而且十五年如一日,从未丧失过热情。

陛下和武宗一样喜欢养点动物,不太一样的是,陛下更注重家禽,而不是猛兽,主要是为了增加百姓餐桌的多样性。

渡渡鸟、海外舶来的猪羊马,陛下都喜欢,农作物育种是育种,家禽牲畜育种也是育种。

张居正眼睛微眯的说道:“用工匠代替乡贤缙绅,看起来不错,但很难做到,所以,我坚持认为,不应该彻底取消部分乡贤缙绅的司法、赋税优待。”

“毕竟陛下、朝廷也需要一个替罪羊。”

“元辅,你等一下!”王崇古大惊失色,伸出手来,惊骇无比的说道:“你说陛下需要什么?”

张居正看着王崇古非常肯定的说道:“替罪羊,总不能什么都是陛下的错吧。”

“老百姓心里的火儿,需要泄愤的,这些乡贤缙绅,需要的时候,砍掉平息民愤。”

在场大臣倒吸一口冷气!

张居正如此坚决阻止取消乡贤缙绅的司法赋税优待,居然是这个目的!完完全全是为了给皇帝的稳定统治铺路。

张居正做了这个首辅之后,所有事情的动机,都为了这一目标在努力。

“万历维新以来,日新月异,有些人富的很,有些人还是那么穷,人嘛,不患寡患不均,矛盾在变多、在变得复杂。”

“大明在反对大明,大明也在撕裂,借他们人头一用,正好弥合矛盾了。”

“矛盾闹大了就杀点人,百姓一看,人也死了,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张居正继续说道:“我反对取消乡贤缙绅的司法、赋税优待,但我赞同王次辅的罪加三等,给了优待,承担责任,这很合理。”

“稽税院摊子已经铺开了,看似是稽税,当然也真的在稽税,但这些稽税缇骑,是陛下的耳目之臣,哪里发生了乱子,可以告诉陛下发生了什么,三相印证,方便陛下做出判断。”

如果地方大员能把文武御史稽税缇骑全部搞定,把地方块块弄成了一言堂,水泼不进滴水不漏,立刻带兵平叛即可,已经不是行政力量可以纠错的范围了。

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文华殿、文渊阁都是国朝公器所在,这些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讲出来。

但是在全楚会馆文昌阁,就没问题了,张居正把自己反对的理由和自己的想法说的非常明白。

王崇古思索再三,开口说道:“元辅啊,刚才咱们就是因为公事意见相悖,吵两句,也正常,都是为了陛下效力,都是为了国朝再兴,公事归公事,可说好了,咱可不能因为公事有了私怨,这个对吧。”

“是,我刚才声音是大了点,这不是人老了,耳朵背吗?”

张居正狠毒吗?王崇古以为不是,张居正这不是狠,他根本就是无情!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无情,为了维系国朝统治,不择手段的无情。

张居正一生的功过荣辱都寄托在了皇帝的身上,他走后,陛下决不能输。

“无碍无碍,那么,就这样,不取消优待,只罪加三等如何?”张居正看了一圈,询问道。

遵纪守法不犯错,乡贤缙绅依旧是乡贤,该有的待遇依旧有,但不肯遵纪守法,闹出乱子来,那就是杀头。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王崇古立刻说道:“我没意见。”

王崇古已经彻底搞明白了,张居正要用恩情叙事,彻底稳固皇权,采用恩本位叙事,重塑皇权权威。

虽然依旧无法抵挡大明必亡的大势所趋,但足够了,能留下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繁荣昌盛的日子,那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就像是人不能长生不老,朝代哪有万世永固。

“北镇抚司稽税院今日已经移交了东交民巷监狱,第一个会计犯,值得注意的是,是从理工院毕业的会计。”王国光说起了东交民巷监狱的情况。

平素非常沉默的汪道昆,满是疑惑的说道:“大司徒,这东交民巷监狱,不是刚有了规划,这工部还没出图纸,这就有案犯了?”

“有点太快了。”

“户部缺账房先生,先随便对付着用,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王国光笑着说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