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史上最称职的面壁者 第二百八十二章：活出风采

伯尼丝长高了不少，她头上的辫子也更长了。

她来到姜宇的办公室，很礼貌地向姜宇问好：“面壁者您好！”

“你好！”姜宇微笑道：“请坐，喝什么饮料？”

可能是这次姜宇身边没有武装机器人的关系，伯尼丝一点儿也不怯场，就好像到邻居家做客一样自如，她想了想：“那就奶茶吧。”

接着她又道：“平时我父亲不让我喝，不过今天他不在。”

姜宇笑了笑，把三号叫来：“我都不知道，两个世纪过去了，竟然还有奶茶这种东西！给小姑娘来一杯吧！”

三号应了一声，然后解释道：“这多亏了当年广寒市的传承。”

伯尼丝看了看姜宇的办公室：“跟我父亲的办公室差不多。

“我来之前听很多人说，您的办公室非常非常大，办公室里甚至有游泳池和舞厅！”

姜宇微笑道：“木星文明圈建造的办公室都差不多是一个格局，而且只是间办公室而已，我又不是三头六臂，要太大的办公室做什么？”

两个人在不大的会客区坐下，伯尼丝又问：“三头六臂是什么？”

姜宇顿了顿才解释道：“那是我那个时代的一个神话故事的内容，表示很厉害，呵呵，当然六条手臂也很占地方。”

三号给了小姑娘一杯奶茶，又给了姜宇一杯红茶。

饮料到手，伯尼丝先喝了两口奶茶，然后问姜宇：“您还记得我们在火星公园的谈话么？”

姜宇点点头：“印象深刻，那时候我刚刚从冬眠中苏醒，你问我：未来会不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么？

“后来又问我支持面壁者的人，为什么不救一救那些不支持面壁计划的人？”

伯尼丝学着大人的样子点点头：“这段时间，我基本上明白了您对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您当时说：谁能阻止得了少年武士赴死呢？他们听不到！

“我来到朱庇特市之后才明白您当时的无奈，您一直在提醒大家灾难的到来，可是大家都听不到！

“最后还要您来收拾大家的烂摊子，辛苦您了，也感谢您对所有人的不离不弃。”

姜宇长叹口气：“没想到第一个跟我道勤苦的，是你这样一个小姑娘。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为太阳系国，为整个人类的奔波是理所当然的，拯救人类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我没能拯救人类，就是在犯罪！

“很少有人像你一样想过，我又不是他们的爹他们的妈，怎么就理所当然了？”

姜宇紧接着又叹了口气：“我倒要感谢你，还记得我为大家的付出，还知道，世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

许多在看直播的人都心生惭愧，更多的人则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现在自己为什么要质疑面壁者？

就在一年多以前，大家都质疑面壁者的所作所为。

可是结果呢？面壁者是对的，人类世界因为没有听信面壁者的劝告，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那么现在大家为什么又在质疑面壁者？

许多质疑姜宇的人突然发现，竟然不知道自己地质疑来自哪里？

面壁者办公室，伯尼丝安慰道：“您也不要太灰心，在我身边有很多人都很感激您。”

听到这话看直播的人越发惭愧，似乎最近所有的质疑都是对天王星战役前的重演。

姜宇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因为你和他们的存在，我所做的一切便都是有意义的！”

小姑娘见姜宇重新恢复了笑容，才继续问：“大家都说您不愿意回答大众的任何问题，也不愿意让大家质疑您的决定，是真的么？”

姜宇摇了摇头道：“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但不愿意回答提这个问题的那个人或者那些人的疑问，因为就算我很真诚的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他们也不信。

“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自以为是的答案，不管我的回答是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

“而你不同，你会思考我给你的答案，而不是心里先有了答案，在应付公式一样来问我。”

伯尼丝皱了皱眉头，似乎没太听明白。

姜宇微笑道：“就像之前我所说的那样，你多思考一下就明白了。”

伯尼丝点了点头：“最近我又有了几个新的问题，可以再请教您么？”

姜宇微笑道：“请说吧，我尽量解答你的疑问？”

伯尼丝像连珠炮一样，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为什么要军事管制？大家都挺不习惯的。

“还有，人们都说您要把所有的有钱人都送到天王星建殖民地，并没收他们的所有财产，这是真的么？

“大家为什么一定要工作？地球上有一半的人都没有工作么，可是大家好像也过得很快乐啊？

“还有人说，您要把刚刚诓骗来的人们当奴隶使唤？真的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么？”

伯尼丝的父母也在看直播，听到女儿问出的这些问题，两口子只觉四条腿都有点发软。

特别是伯尼丝的父亲，他叮嘱过女儿好几次不要乱问！

怎么还是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

另外一些看直播的人则在提小姑娘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很好奇面壁者姜宇的答案。

姜宇心里此时很是舒畅，伯尼丝果然没让他失望，他想要跟大众解释的东西就都在着几个问题的答案里。

他组织了以下语言才道：“我先来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我记得在我上学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到底要不要倡导高福利社会？

“是啊，一个孩子一出生国家就给补助，上学不用学费，坐校车不用买票，毕业后就算不工作，靠领国家的救济也能生活。

“这样想一想是挺好的，可是人生的意义呢？

“难道一个人来史上走一遭，就是为了混吃等死么？

“我们之所以比其它动物高级，不正是我们懂得追求，懂得给人生和世界赋予意义么！

“就算不考虑人生的意义问题，有两个很现实的问题也会摆在大家面前：不工作是可以生存，但是却会沦落到社会的底层，活得没什么尊严。

“另一个现实问题是，上升通道被阻断了。

“想要发愤图强证明自己，却因为懒惰成为了惯性，有因为自己的社会资源严重不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做任何事都难以成功。

“当懒惰和失败成为惯性后，就会自暴自弃。”

姜宇长叹了一口气：“是啊，正如你所说，地球上现在有一半的人不工作。

“那就说明，地球上一半的人活着只是别人的陪衬，只是别人获得优越感的工具！

“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社会令人担忧，同时因为社会上有这么多闲人，民事案件和社会问题肯定特别多！

“这不是民众的问题，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梦想，有一百个理想，衣食无忧后大家肯定希望证明自己。

“可是证明自己的通道，早就不属于那些不工作的人！

“很多人觉得不工作就是高福利，殊不知一个人如果不工作，便已然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大部分权利。

“这个高福利是带有一定欺诈性的，而且高福利的所得不见得可以弥补失去的东西！

“人民当活出自己的风采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