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史上最称职的面壁者 第二百三十九章：墓碑

姜宇和游泽乘坐的穿梭机，直接降落在了漠北农场。

三号早就做了安排，姜宇等人被接到了一座大型农场里，跟着农场里的一家人生活一段时间。

这一家一共有五口人，老两口，小两口，还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另外他们还雇佣了几个人帮忙打理农场。

漠北农场是个地名，总共有大小上百个农场，基本上实行的是租赁制，只有几个农场由太阳系国的商务部直接经营。

太阳系国的科学院当年创造了这片绿茵，并一直在作气候打理方面的工作。

本来这个农场面积还会更大，只不过PDC只允许太阳系国把农场建到这个规模。

即便是可以治沙，即便可以带动经济发展，但是为了限制太阳系国的力量，PDC也不愿意再批给太阳系国更多的地了。

看上去这里的农业有些原始，还要靠天吃饭，但是这里的荒草中，树林里，隐藏的那一个个白色的喷口，以及在老远的地方，就能看到的几十米高的“气候基站”，则是打破靠天吃饭这个法则的东西。

如今的农场下不下雨，下多大雨，都由农场主说了算。

甚至如今还加了些新业务，比如去霜、雪化雨，还有夏天的“清爽业务”。

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农作物的生长，这里应该会四季如春，霜雪还没有形成，从白色的喷口里向天空喷出的温暖气体，就能让局部温度升高到产生霜雪的温度以上。

原本的霜雪，也就变成露珠了。

因为是向天空喷射，在半空中形成规模性的气候变量，喷口周围的植被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另外，为了反击PDC不给批地，只有太阳系国的合法居民，才能在这里承包农场，不过在这里打工的人到没有这个限制。

只是现在没几个人愿意做农活了，大部分工作都由农业机器人完成。

在农场里工作的人，有机器人修理员，编程员等等，好好一个农场，搞得跟某IT公司似的。

这家农场的主人姓郝，一家人都是面壁者的追随者，之前三号要付房租和伙食费，他们说什么也不要。

还说能照顾面壁者的起居，是他们的荣誉。

姜宇在农场里吃了顿饭，才有回到地球感觉。

他冬眠之前在广寒城生活了将近两年，醒来后又是在火星，似乎已经习惯了殖民地的生活。

可是回到地球后发现，还是地球上住着舒服啊！

就是一下子重力变大了许多，他走几步路就觉得双腿有些酸软。

姜宇的社交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一顿饭的功夫，就郝大叔、郝老弟、周阿姨地叫上了。

郝大叔等一家人见面壁者没什么架子，一开始的紧张感也都渐渐消失了。

那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一开始只敢躲在母亲身后，也敢坐在餐桌的角落里吃饭了。

郝大叔很喜欢养花，大大的餐桌周围，有不少花草，姜宇直感觉自己像是在花园里吃饭。

在农场里待了几天，姜宇感觉基本适应了地球的环境，便让游泽去准备了几束鲜花，驱车去BJ郊区已经变成荒漠的陵园。

纸钱什么的，早就没地方买了，姜宇便给父母和姐姐姐夫，各准备了一束鲜花。

姜宇坐在母亲的墓碑旁，抹了抹眼泪：“没想到你们去世了这么多年了，我才有机会来看一看你们。”

悲痛中，父母和姐姐的音容笑貌似乎就在眼前。

在父母坟前坐了十几分钟，姜宇又去叶文洁那里献了束花：“叶老师放心，杨冬很好。”

他把另一束花放在旁边楚絮的墓碑前：“没想到吧，我还给你带了花。

“给我开的那个户你可得帮我看好喽，现在连纸钱都没地方买了，我死了以后也没人能烧给我。

“到时候说不得我还要去投奔你！告诉你，你要是敢不认账，老子跟你拼命。”

墓碑上的照片早就被风沙刮没了，只剩下了墓碑上的字还清晰可见。

姜宇用衣袖把墓碑上的尘土掸了掸，他在心里感叹，如果没有冬眠技术，估计早就没人记得在这里埋葬的人们了。

再过个几百年，二向箔来到太阳系后，这片空间都塌陷了，不知道能在二维世界里剩下些什么？

接着姜宇乘车去了另外一个陵园，给季首长献了束花。

然后在游泽的指引下，来到常伟思的墓碑前，在老同事的墓碑前放了一盒烟：“本来是想烧给你的，但是又一想，都烧成烟灰了你还抽个屁啊！

“就放在你的墓碑前面，你要是想抽就拿一根。

“抽周围没人的时候拿哈！不然非吓死个人不可！

“省着点抽，现在这玩会儿可金贵得很，据说全世界只有一家卷烟厂了。

“要不是老子是面壁者，还真享受不了为我一个人保留一个行业的待遇。”

在不远处的游泽，看到姜宇在墓碑前自言自语，一股悲壮感油然而生。

人们都看到面壁者权势熏天，都看到了面壁者人前显圣，谈笑风生，可是有谁注意到，面壁者的至亲和朋友都已经变成了一块块墓碑了。

当然冬眠的人除外，可是冬眠的人也没办法陪伴面壁者啊！

姜宇坐在了常伟思的墓碑前，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老常，我从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一个道理：

“个人的力量是改变不了时代的浪潮的，当时我坚信这个真理。

“不过那时候年轻啊，还是做了一些不自量力的事。

“现在我才发现，您猜怎么着，嘿嘿，老子果然改变不了时代的浪潮，也就是在浪潮里翻起了几朵浪花。

“老常，现代人都认为智子不是什么威胁，只有我们那代人知道，智子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有这条鸿沟在，我就算拼尽全力，也根本没有办法做出质的改变。

“你可能要说，不是多出来了一千五百艘星际战舰么？

“那他娘的就是一千五百个大炮仗，智子还是智子，水滴还是水滴。

“哦，你可能还不知道水滴是什么把？很快你就会知道的，到时候会有不少人到你那边报到。

“不过这个情况就要发生本质上的变化了，我虽然做了些不自量力的事，但一发现不对劲后，我就立即冬眠了。

“我这么贼精贼精的，怎么可能跟全世界为敌呢！

“嘿嘿，你看着吧，一场大戏就要上演了。”

姜宇笑眯眯地看着常伟思的墓碑：“老常啊老常，我现在跟孤家寡人差不多，过段时间我就会变成真的孤家寡人。

“好寂寞呀！

“什么？唤醒杨冬？呵呵，现在可不是唤醒她的好时候，再等等吧，等等吧。”

姜宇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土，他看着常伟思的墓碑半晌：“有空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