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历史 > 盛唐挽歌 > 第611章 我曾经来过

盛唐挽歌 第611章 我曾经来过

作者:携剑远行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11 00:29:31 来源:平板电子书

源休的话不多,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很多。李宝臣只是隐隐感觉不对,但李史鱼显然是听出来了源休的言外之意。

李宝臣与李史鱼二人商议出兵凤翔也就是两天前的事情,出兵所需的辎重和粮秣还在准备之中。没想到在凤翔府的李怀光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控鹤军对于长安是有监视的,是知道李宝臣麾下部曲动向的!类似的事情,当真是细思极恐。

会是李怀光的斥候么?

有这个可能性,但很小,小到几乎不可能。

更有可能参与其中的,就是源休口中的“其他人”。这些人扎根长安起码百余年,触角遍布整个长安,包括皇宫在内,都有他们的人在。

这些人想知道李宝臣部曲的动向,实在是不要太简单了。

源休此番来长安,表面上看是来讲和,实际上则是隐隐威胁李宝臣,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两虎相斗,一死一伤,谁会得利呢?

很难说,因为现在藏在暗处的大鱼还没有冒头,谁是“渔翁”也未可知。

但不管怎么说吧,最后得利之人,肯定不包括李宝臣和他麾下的嫡系部曲。

源休便是代表李怀光前来,跟李宝臣痛陈利害的。

咱们别斗了,免得让“渔翁”得利。

不得不说,就这么几句话,李宝臣便倒吸了一口凉气。过去一段时间以来说不通的许多事情,听源休这么一说,反倒是恍然大悟。

李史鱼颇有才干,但可惜他不是关中本地人,不是那个权贵圈子里面的玩家,所以对于“天龙人”的游戏规则,也不甚明了。

强如方有德,不在关中的圈子以内,他就没办法干涉中枢的政治,没办法接触到权力的核心。所依赖的只有手中的刀。

关中,就是“天龙人”的关中,谁要想办事,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很显然,李怀光和李宝臣,某种程度上说,都是这个圈子以外的人,不被“天龙人”所接纳。哪怕李宝臣娶了李琩的妹妹,也依旧无法改变这种现状。

源休一席话,仿佛醍醐灌顶,让李宝臣立刻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深陷泥潭了。

比起那些眼高于顶的关中“天龙人”,李怀光和控鹤军,才是可以团结和利用的对象,以及潜在的“盟友”。

因为他们都是外来户!

“那你有什么提议?”

李宝臣沉声问道。

“控鹤军,不想与大帅为敌,甚至可以为大帅办事。

我们不会在凤翔府停留屯守,而是想去蒲州,在蒲州以东落户。

至于蒲州城,大帅安排麾下嫡系部曲驻守即可,我们不管。”

源休慢悠悠的说道。

显然,这个条件开得不错,很有诚意。等于是控鹤军打算离开关中另谋生路了。

只不过嘛,事情肯定也不会如源休说的那么简单,因为李宝臣也得拿出让对方满意的条件,彼此间才能达成协议。

“你们是想要蒲州的粮秣?”

李史鱼回过味来了,控鹤军肯作出这么大让步,必定是有所图谋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让对方动心了。

“正是,我们需要粮秣,但是我们也愿意为李大帅守关中去河东出入口,大帅以为如何呢?”

源休一脸自信的说道,他早就算计过,李宝臣不可能不同意这个条件。他将怀里的一封书信,递给了李史鱼。

这封信,就是杀手锏!

“事关重大,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李史鱼摆了摆手,对李宝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开口。

“那是自然,鄙人告辞,明日这个时候,会再来兴庆宫。”

源休干脆利落的对李宝臣抱拳行礼,随即飘然而去,十分潇洒干脆。

等他走后,李宝臣这才看向李史鱼询问道:“信中写了什么?”

李史鱼拆开信,一目十行的看完,面露古怪之色。

“说了什么?”

李宝臣有些着急了!

“李怀光说,有些大帅不方便杀的人,他们可以帮忙杀,假扮盗匪就行。”

李史鱼将信递给李宝臣,有些感慨的补充道:“看来,控鹤军是真的挺有诚意啊,连这种口都开了。”

一个人,或者一支军队,需要对外人展现他的价值,这样才有资格矗立于人世间。

李怀光和控鹤军已经向李宝臣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现在的控鹤军,就是一把异常锋利的妖刀!

李怀光和源休,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们很能打,但对你们没有敌意。所以你应该静下心来想一想,谁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

现在李宝臣和李史鱼也发现,他们所面临的情况,确实如源休所说。

反正之前控鹤军来长安,已经是把关中的“天龙人”得罪死了,再也没有联手的可能。所以对于李怀光来说,反正之前就已经杀过,现在再杀,也没什么稀奇的。

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当手中沾满鲜血后,已经不在乎杀多少人了。

或许在外人看来,李怀光这封信有点疯狂,但同样是丘八出身的李宝臣,却是很能理解这种想法。

总之,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把事情做了,就不必再去回头跟别人打好关系。

“你觉得如何?”

李宝臣显然是很动心,不过他更看重李史鱼的判断。

“凤翔府挨着长安,有控鹤军这支强军在侧,大帅睡觉都不安稳。

若是按源休的说法,虽然不能将控鹤军剿灭,但总算是将瘟神请出了关中,简直善莫大焉。

这么做对大帅绝对是有利的。

如果李怀光所承诺的事情是真的,那也不妨让他们去做一做。”

李史鱼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那便是可以选择跟控鹤军“合作”,起码是“有限合作”。

既然对方不打算留在关中,那一切都可以商量。

当然了,很多条件源休没说,但肯定还是要办的。

比如说,名称已经烂大街的控鹤军,要不要给他们一个新番号?

那肯定是要给的。

新朝廷承不承认他们的存在,要不要提供粮饷?

那肯定是要承认其正规军的番号,至于粮饷嘛,多多少少,朝廷都要给一点。

远离关中,然后洗白,这些条件,源休都没有提,但李宝臣肯定要承诺并且落实。

控鹤军开出来的条件都很实在:你嫌我在旁边碍事,那我走。你嫌弃有天龙人碍事,那我帮你杀。

反倒是那些蝇营狗苟的关中勋贵们,有点摸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草拟一份名单出来,就是那些看本帅不顺眼,暗地里变着法子搞事情的人。

然后把这份名单,交给李怀光,让他们先处理一部分。

以展现一下诚意如何。本帅看到了诚意,就会答应他们的条件。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史鱼在心中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事实上,现在宝臣大帅就在困境之中,空有强大军力却用不上,又不方便学河阴之变那样来一波大的。既然跟关中的勋贵们没办法“精诚合作”,那不如借李怀光的手消灭掉一部分刺头!

反正,情况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了。

“大帅,可以一试。总之,到时候都推到李怀光跟控鹤军身上就行,他们现在也是债多不压身。”

李史鱼冷笑说道。

“那就这么办吧,本帅早就看那些长安勋贵们不顺眼了!关中各地大大小小的盗匪团伙,多半都跟他们有联系,还真当本帅是吃素的!”

李宝臣咬牙切齿,猛锤了一下桌案。

……

夜已深,大贞惠正在开封城内的汴州府衙书房内,收拾桌面上的文案。

此刻方重勇还在大堂内跟众将商议军改的细节,并不在这里。

反正都是些听不懂的,像什么成立军屯农庄啊,士兵家庭抚恤帮扶啊之类的东西。大贞惠悄悄偷听了一点,觉得不能理解,索性也就没兴趣了。

“劳动价值论?”

大贞惠被桌案上一张纸给吸引了,标题就是如此不凡。

“物品的有用性,使物品拥有了使用价值,使用价值是构成财富的物质依托。

换言之,唯有有用的东西,才是财富。

而所有财富皆是来自于土地、山川、河流、大海等有主或无主之地。

同时使用价值又是交换价值的物质承担者。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同时也是财富的源泉。

换言之,一件可以使用的物品到底值不值钱,要看生产它所需要的劳力多寡。

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二者缺一不可。

……”

有点意思!

大贞惠随意翻了翻,又翻到了一张更“生猛”的。

“封建地主是土地的经营者,通过榨取地租的形式,剥削佃户。所有的地租,都来自佃户的劳动,没有佃户的土地,不会产生任何财富。

封建地主是寄生在佃户身上的可耻寄生虫。

而依附于封建地主的贵女,以各类妃嫔妾室为代表,她们则是连管理田产的活动也不参与。她们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取悦身为皇帝为代表的封建地主,以生下子嗣为最终目的。

她们乃是寄生在寄生虫身上的寄生虫。

但社会底层的妇女,则是会受到封建地主与底层男性的双重压迫。同为女性,命运却大不相同,这是由于她们所处社会阶层所造成的,与本性善恶无关。

……”

原来我是寄生在寄生虫身上的寄生虫?

大贞惠先是感觉异常气愤,但仔细想想,又感觉方重勇写的这些话不无道理。

或者说,这些话实在是太有道理,直刺内心,以至于她都不敢再看下去了。

“君主统治天下等级森严,如同山岳,上少下多。

上者劳人,下者劳力。治人者寡,治于人者众。

即所谓天子统三公,三公率诸侯,诸侯制卿大夫,卿大夫治士庶人,庶人之下,还有奴仆,不外如是。

天下人无论何等身份,都必须按照自己的身份,区分开尊卑、亲疏、上下、贵贱、男女,必须各守其分,不得僭越,更不许犯上作乱。

此为礼,杀人不见血。

道德仁义,非礼不成;

教训正俗,非礼不备;

分争辩讼,非礼不决;

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宦学事师,非礼不亲;

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

祷祠祭祀,供给神鬼,非礼不诚不庄。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礼仪在兵戈之前。

以封建帝王为首的统治者,大肆宣传君权神授,宣传自身权力受命于天,为自己心安理得剥削百姓提供依据。

文人墨客们,为其摇旗呐喊。

……”

大贞惠越看越是感觉后背发凉。

这些话,如果是别人写的,她完全可以理解。对现状不满的人,在纸上号丧两嗓子,完全是人之常情。

然而,方重勇的目标是……当皇帝啊!虽然他自己嘴上没说,外人也都不说,但是大贞惠可以明白无误的感知到这一点。

反正,这件事在很多人眼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一个以当皇帝为人生目标的人,怎么能写这样的话,痛骂皇帝不是东西,自己拆自己的台呢?

大贞慧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方重勇写的这些倒是……仔细想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大贞惠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越想越是觉得方重勇思想深邃,笔锋如刀一针见血。

“写得怎么样?”

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大贞惠吓得将手中书稿丢到桌案上,连忙站起身往后退,连连退了好几步之后,却是退到了方重勇怀里。

“妾身不是故意看的!阿郎千万不要生气,千万别生气……”

大贞惠挣脱出对方的怀抱,退到一旁,伏跪于地,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我都骂你是米虫,你还不生气,涵养真是太好了。”

方重勇忍不住揶揄了一句,将大贞慧扶了起来。

“阿郎写这些……会让人感觉很奇怪。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大贞惠忍不住说道。

这些道理不难懂,而写这些话的那个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最起码大贞惠是没看出来的。

“你不懂的。

奴隶的愿望如果只是要成为奴隶主,那就太可悲了。”

方重勇摆了摆手,懒得解释。

“阿郎是不是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这些东西了?”

大贞惠壮着胆子问道。

诶?

方重勇一愣,有些意外的看了大贞惠一眼,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看出来一点“小心思”。

大贞慧抽出一张书稿,指了指上面的落款。只见写的并不是方重勇,而是“兰陵笑笑生”!

这年头写书用“笔名”,以“××居士”“××公”“××生”落款的人,已经是车载斗量。所以大贞惠觉得方重勇起个“兰陵笑笑生”的笔名,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著书立说嘛,人生的追求之一,特别是对于“文化人”而言更是如此。大贞惠很清楚,别看方重勇看上去是个武夫的模样,其实文化水平特别高!思想特别有深度!

“我只是担心,将来世人忘记我曾经来过。”

方重勇突然说了一句很是伤感的话。

“将来的帝王将相给百姓们建医馆、盖学堂,给佃户们均田薄税。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曾经来过。”

看到大贞惠还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方重勇又补充了一句。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