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历史 > 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 第五章 昔盟时变转互图

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第五章 昔盟时变转互图

作者:赵子曰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11 00:29:00 来源:平板电子书

羞赧者,郭孝恪;悲愤者,黄君汉。

郭孝恪伤势不轻,养了这么些日,略有好转。

比不得郭孝恪囚王须达时的“温柔”,捉囚黄君汉时,柴孝和是动了粗的,黄君汉当时也做了反抗,故他虽然未死,却也负之有伤。常平仓为王须达得后,黄君汉被救了出来,但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一直没有脱离危险,直到现下,才算是伤势稳定,人真正清醒了过来。

大略看了下张仁则率部回到河阳外城驻扎的军报,李善道接着与郭孝恪、黄君汉说话。

“郭长史、君汉兄,我已祭奠过翟公,传檄李密,与他势不两立。翟公被害此仇,我必要报之。长史与君汉兄的伤势,於今转好,不知底下你俩是何意愿,我因来问一问。翟公虽死,徐大郎、单雄信等皆尚存活,被迫无奈,已降从了李密。两位若愿还洛,我备车遣吏送之。”

黄君汉怒拍床榻,骂道:“无义之贼,杀害翟公!君汉纵死,亦不复再为其臣!二郎,俺不去洛口。俺与你一同为翟公报仇!”话说得斩钉截铁,足见是其真实心意。

郭孝恪惭愧地说道:“将军宽宏,幸得不死。翟公被害,魏公之举,令义士寒心,洛口,俺亦不愿还,唯亦无面目再见将军。敢愿请赐车一辆,俺自还乡,了此残生。”

“孝恪兄,你家在阳翟,密贼现所据也,你若还乡,密贼焉不取你至洛口?你实话与我说吧,你是不是其实想还洛口?兄即便果有此意,亦无妨碍。念你我情谊,我会派吏把你送去到的!”

郭孝恪说道:“将军!仆适所言,肺腑之言。魏公刺杀翟公,诚伤义士之心。仆虽乡野愚人,亦不齿也。只是柴孝和转魏公令到时,仆不得已,只能听从,所以一步走差,坏了与将军的情谊,负於将军;但也正是因不齿魏公行径,王将军,仆不忍害。将军,仆是真心还乡!”

“孝恪兄,你如真的是不欲再还洛口,你还乡,就是羊入虎口,我何能忍心?这样吧,那你就留在河北吧。兄若不嫌,我愿以行军元帅府参军之职,暂屈於兄。”

——李善道现在自称的“汉公”,是个爵位名衔,就好像李密当初自称魏公后,又设行军元帅府,以及李渊不久前自进封为唐王后,又自任丞相等职一样,在具体的行政、军事上,他另外还需设置机构。“行军元帅府”,就是他在称汉公后,自设的军事方面的目前之最高机构。

郭孝恪说道:“将军念旧情,重仁义,奈何仆先叛将军於前,怎有面目再为将军效命?”

“彼之时,孝恪兄你也是奉令行事,我能理解。王三郎性命得全,此兄之功。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孝恪兄,你若愿意,此事就这么定下。”稍等了片刻,郭孝恪没再说拒绝的话,而是强撑着身子,试图爬起来向李善道伏拜行礼,李善道知他已是接受了自己的任命。

忙就将郭孝恪按住,扶着他,让他重新躺好,李善道露出点微笑,说道:“孝恪,兄之才干,我深知之。你安心养伤,等你伤好之后,河北诸事,尚需多赖兄助。”

——郭孝恪的才干是有,但也不是很强,李善道之所以留用他,以行军元帅府参军的职务授与他,实则是出於另外两个缘故。一个是再进一步的展现他“不计前嫌”的宽仁形象;一个是郭孝恪早前是李密的亲信,颇得李密欣赏,於今他转投了自己,可显李密之“失道寡助”。

处理完了郭孝恪的去留、任命问题,李善道继与黄君汉说道:“君汉兄,你也好好养伤。密贼方今,其势仍盛,我等现若便渡河南攻,恐暂尚难为翟公复仇。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因我计议已决,於下,咱们先将河北的局面稳住,然后待密贼日衰之际,你我再亲引兵马攻之。总而言之,翟公被害此仇,是一定要为翟公报之!”

顿了下,又说道,“当然,‘十年不晚’只是民谚。以我度料,君汉兄,莫说用不了十年,一年,最多两年,密贼之势必然衰之!为何我有此判断?

“洛阳坚城,他攻已数月,至今未克;王世充等隋军援兵现犹实力尚存,则这洛阳,他当下是愈发难攻了,此其一;翟公无辜被害,其军诸部各营之将士,岂能不会因是自疑离心?此其二。结合这两点,既已诸部离心,又洛阳不克,则结果会是如何?其若常胜不败,军心或可尚安,一旦遇败,其众必散!又或者纵然其常胜不败,而攻坚弥久,其众亦会自散!

“是故,我断言短则一年,至不到一年,长则一两年,其势定衰。好有一比,方今其如火如荼,观若簇锦团花,而实则冰山罢了,倾之必然,融之在瞬。适时,即你我为翟公复仇期也!”

黄君汉,包括郭孝恪,细作品酌,对李善道的这个判断,不得不承认,皆认为确有道理。

郭孝恪没杀王须达,如果李善道被柴孝和杀了,这事儿他还能解释,但李善道没死,反杀了柴孝和,这么一来,他不杀王须达的事,他就没法向李密解释了。

是以,洛口城,他不是不想回去,他是没法再回去了。

可虽是没有办法再回洛口,只能留下来,对李善道的前程,他刚才还是有担心的。李善道名声、实力都比不过李密,他觉得李善道回头可能搞不过李密。

这会儿听了李善道的这番分析,他彷徨、忐忑的心,算是得以了一些的安抚。

——生死抉择的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像李密那样做绝,翟让要杀、翟宽父子等也要杀,李善道也杀!可郭孝恪在这整一件事中的表现,却是既做、又不做,这也挺好,说明他有情义,但同时却也就把他陷入进了现下的“去留两难”,两面都不讨好的尴尬处境。且也无须多言。

郭孝恪留下任用的好处,如上所述。

黄君汉留下任用,亦有好处。

却这黄君汉是翟让的救命恩人,在瓦岗系诸将中的地位、名望很高。翟宽才是个“柱国”,然在李密之前封赏群臣时,黄君汉却是得了“上柱国”的勋官。只从勋官言之,他是瓦岗系诸将中最顶尖的极少数人之一。他现转为了李善道的臣属,这对李善道在瓦岗系诸将中的声望、号召力,往大里说,对李善道在“魏军”诸部各营兵马中的声望和号召力,都是个帮助。

也所以,在忙完了前阵子的那些大事后,李善道今天才会专门来见郭孝恪、黄君汉两人。

如他的预期,两人都愿意留下,并接受了他的任命,转为成了他的臣属,李善道相当满意,——当然,脸面上,这满意是不会流露出来的,依然是沉痛肃穆、心心念念报仇的神色。

郭、黄二人的伤还得些日子将养,说了这么会儿话,俩人气力都有些不足了。

李善道就叫他俩好好地休息、养伤,令照料他俩的医生、吏卒好生照料,又令吏卒等他俩休息一会儿后,便把他俩各抬回他们本来的病房,及又意切地抚慰他俩了几句,便起身出去了。

……

于志宁等,正在外等候。

见李善道出来,诸人迎上。

于志宁持着一封书信,说道:“明公,刚才的那道军报,公已看过了吧?”

“张仁则退而还回,不外乎是李密忧我渡河南出,无须在意,传令河阳,守好两城即是。”

于志宁应了声是,将持着的书信呈上,说道:“明公,这是刚刚又得到的。”

“何人来书?”李善道伸手接住,低头看信封落款,亦不用于志宁回答了,是窦建德的来书。

没有立刻打开看,李善道在于志宁等的随从下,回到了郡府堂上,坐定后,这才拆看。

不多时,窦建德的这封来书看罢,李善道将之放下,摸着短髭,呵呵一笑。

于志宁等都在看他。

见他此状,于志宁问道:“明公,窦公信中是何言语?”

“窦公此信,比我预料得早到了几天。”李善道先没回答于志宁此问,说道,“我本以为,可能他会再过几天,书信才会送到我处。不意我才传檄义责密贼,与其决裂,他的书信就到了。”

杜正伦问道:“明公是说,明公原本预计的是,窦公也许会再等等,等密贼对明公讨其此檄的反应做出来,等明公与密贼之间的形势更加明朗之后,他才会与明公写信?”

“不错。我正此意。”

于志宁说道:“明公讨密贼之此檄一出,明公的立场已明确无疑;而至於密贼会是何反应,仆之愚见,实际上也不必再作多等,明智之士应都能料出,他无非就是一边遣兵北屯,——如现遣张仁则之率部还回河阳外城,以防明公,一边接着攻他的王世充等隋军,打他的洛阳,断然是不会竟改而放弃洛阳,先攻明公。因而窦公之信,当下呈至,亦算在料中。”

“司马言之有理。”

——自为汉公,设行军元帅府后,魏征、于志宁等的任职也都跟着改变了,魏征的“长史”、于志宁的“司马”职衔没有变,但从属关系,由“右武候将军府”变为了“行军元帅府”。

于志宁乃再次问道:“则敢问明公,窦公此信,所言者何?”

“讲了三件事。第一,他为翟公之被害感到痛心;第二,表示赞成我为翟公报仇;第三,他说我的讨密贼檄一出,海内之士,无不感佩,李密现前坚城未下,王世充等隋军与他死战,我若此际出兵渡河南攻,灭密必矣,他提出,如果我兵力上有不足的话,他愿意借兵与我。”

于志宁、杜正伦、马周、柳燮、萧绣等互相看了眼。

柳燮说道:“明公,窦建德恶毒,此驱狼吞虎之计也。”

信里的话说得很好听。

“无不感佩”,高帽子给李善道戴上;“李密坚城未下,王世充与他死磕”,似是若而下就出兵去打李密,利在李善道;“愿意借兵”,好像他很有义气。

可归根结底,恰是柳燮此评,窦建德此是在鼓动李善道现就与李密决战,他於是好从中取利。

取什么利?

当然就是李善道现据之武阳等河北南部诸郡。

“柳公、司马,这封信,你们说,我怎么回复他?”

于志宁抚摸胡须,说道:“此其虽心怀叵测,信中言语,无甚指摘。仆之愚见,正常回复便是。谢其愿相助之义,而无须他出兵相助。”

李善道吩咐杜正伦,说道:“知仁,就这么回复窦公。”摸着短髭,想了一想,又是呵呵一笑。

杜正伦应诺。

于志宁问道:“明公,缘何又笑?”

“前於乐寿见时,窦公豪气过人,确乎英雄;於今观之,他却是心急,有点坐不住了。”

又怎可能坐得住?窦建德现在的地盘,北边是罗艺,东边是大海和黄河,西北是宋金刚,西边是魏刀儿,南边是李善道。他的地盘已经发展到了极限,而下相当於是被困在了此中。

他要想进一步的得以发展,就必须要打破困住他的这个四面枷锁的困境。正好,李善道和李密现下决裂了!河北南部诸郡,想来此时此际,在窦建德眼中,就像一块肥肉,他焉不动心?

若能鼓动得李善道现就渡河南出,与李密决战,他岂不就可坐收渔利?北与李密交通,趁此机会,将李善道在河北南部的诸郡地盘,他一口吃下!然后,魏刀儿、宋金刚、罗艺诸辈,不足灭也!河北之地,就将尽为他有。到那个时候,彼时之窦建德,可就不是今时之可论了。

坐末一人,起身趋拜,说道:“明公,今既与密贼决裂,为反隋大计,暂虽不与其决死,然与其此战,早晚不免!洛阳,密贼固难下,可也不能排除洛阳为其所得之可能。洛阳一为密贼所得,其声势必大振。至其时也,再与之决战,如只凭我军现有之力,臣虑之,或非其敌。

“因臣愚见,当下上策,莫过於趁密贼攻洛阳之际,明公抓紧时间,扩充实力。河北,挟山带河,得俯瞰之利,产劲卒良马,萧王所以成事,汉之所以再兴之王者地也,容能得在密贼克取洛阳前,明公先尽得河北,则何止日后与密贼决战,胜之必在明公,天下亦非不可图也!”

众人视之,进言之人是高元道。

——李善仁、季伯常率汲郡兵援河内时,他跟着一同来了。

窦建德现已是发展到了瓶颈,能得的地盘,他都已经得之。

而放到李善道这边来说,李善道又何尝不是?

南边是黄河,再南是李密;东边也是黄河,河东岸的东郡、东平郡等地是徐圆朗等部;西边是太行山;北边是窦建德、魏刀儿、宋金刚、罗艺等部。李善道现也是能得之地,皆已攻得。

窦建德底下来要想再发展,就唯有在困住他的各方势力中,选择一方,作为突破。

再放到李善道这边来说,李善道亦又何尝不是?

他要想再发展,也唯只有在困住他的这些各方势力中,选取一方,作为突破之口。

窦建德不管敢不敢真的趁此李善道与李密决裂的机会,就向李善道动手,但他信中至少已经表现出来了,他现是十分地垂涎李善道的地盘,那李善道现若是想要打开束缚,他最好的选择突破口方向则又是哪里?高元道之进言甚是,最好的选择就是向北!亦即窦建德等的地盘!

这却是你图我之地,我亦图你之地。

联手歼灭薛世雄部的此战,发生在几个月之前,那个大雾夜晚的激战,仿佛尚在眼前,而当日齐心进战的盟友已随着时局形势的发展变化,隐隐然间,成为了互相觊觎对方地盘的敌手!

李善道听了高元道之此进言,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汤,蓦地里又再是一笑,摸着短髭,慢悠悠地说了句于志宁等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话,他说道:“冀北诸公,皆我友好。买马过境,罗公让道;翟公被害,魏、宋两公遣使吊唁;窦公此信,愿助我为翟公报仇。河北之地,若欲尽得,势与诸公反目。诸公之情已深,我怎忍反目?何能尽得?元道,卿切不可胡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