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争锋 老头和少年

七月，正是一个夏季最热的时节，艳阳高照，毒辣的阳光炙烤着每一个敢于行走在其下的行人，田野中一个稻草堆上，一个灰色长衫，胡子拉碴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不断扇动，破旧的竹扇好像随时会被扇得七零八落，老头斜眼看着一旁，一个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结实，一手持着一把生锈铁剑一手掌心引于腹前的男孩正站在一棵小树苗前。

这个男孩一脸凝重，全身早已被这日头晒得大汗淋漓，粗布衣裳身后清晰的汗迹尤其明显，不知是已经矗立在这个空旷而酷热的田野上有多久。突然老头喝道“注意你的剑意，屏气凝神，以元气游走全身，汇斗气于手上，导向剑锋，射！”少年闻之不敢丝毫马虎，铁剑横划，满面通红，突然，猛递出一剑，直指前方的树苗，呼，有风飘过，树不见伤，只是稍微摇了一下，落下两片小小的树叶。

“老头，这哪是武技啊，我使劲吹口气也这样。”少年对自己苦练的成果十分不满。老头搭眼一瞅失望的少年，无奈道，“我怎么收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徒弟，你使劲跳跳看看。”少年闻言略带惊疑，压下重心，然后使全力一跃，竟然足足跳起一米有余，要知道少年虽跟这老头精心学习剑技足有一年，自己身子由于常进山打猎也算强壮，但是却从不曾跳起离地一米的高度。少年兴奋道，“老头，我怎么感觉身子好像轻了不少。”

少年不喊他师傅，这灰衣老头也丝毫不恼“我元剑一脉代代单传，不同于其他宗门修炼斗气，我元剑剑法先修元气，以元气灌全身，再修斗气，斗气爆裂炽热，以自身之元气引导释放，威力振幅不可小觑，而身体各项机能，更是比寻常练武者轻便灵活得多，乃剑中之王，要不是老头我退隐江湖，孤老之际担心元剑失传，你又怎能窥得个中三味，你攥紧右手，看右手动脉处可有一红色剑形痕迹。”老头哇啦啦地炫耀半天，这少年听得快不耐烦，见老头终于停嘴，伸出手臂攥紧右拳，果然见到一个剑形痕迹隐隐浮现在自己的皮肤之中，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

“哼哼，当然是我元剑法门入门所成的标志，日后你功力越深厚使出斗气越雄浑，这柄剑也会越明显，我早年听我师傅和我说，本门元剑练至巅峰，更是能破体而出，斗气化形，形成一把收放自如的神剑。”老头略带崇拜地向这少年阐述着自家门派的传说，少年不敢不信，虽然他和这老头平时嬉笑玩耍不分大小，但是少年还记得老头一年前要教他武功时所施展的快到极点的动作，一指出，当时只有十五岁的他仿佛感觉有柄冰凉的利剑飞过头顶，接着，一撮头发从头上落下，呆立。

少年从回忆中醒了过来，说道“老头，你这一年就第一天跟我展示过你的实力，明天我就要前往桐皇学院，你今天再露两手吧。”老头闻言一笑，不说话，轻抚破扇，对着少年面前的小树伸出手指，虚划几下，收回手指，继续摇扇解暑，只见树苗上本就少的树叶一个个地落下，少年叹为观止，又问，“您老这么厉害为什么让我去桐皇学院学习武技？”这问题已经困扰少年很久，今天终于问了出来。

“嗨，我老人家喜欢云游四海，两年前本想去东极城云游一番，奈何有事耽搁，后又指导你元剑，如今你元剑入门，剩下的修炼只需循序渐进，积累元气和斗气，在厮杀打斗中寻求经验，况且好男儿建功立业，如今虽然算是天下太平，但我西楚一国横亘中山国和大齐中间，兵力又最弱，难保过些年不会兵戈四起，中山国还好，毕竟文风颇浓而中山国君也无心动武，可大齐齐王却是一代雄主，兵多将广，对我西楚虎视眈眈，桐皇学院屹立西楚数百载，武林中结交甚广，各路武学更是收藏颇丰，最可贵的是其军事学院，更是我西楚孕育名将的摇篮，为师终究希望自己的徒儿有朝一日可以顶天立地，屹立国门保一国百姓之周全，而我也终于可以得偿所愿，逍遥自在了，明天你去你的学院，而我也要上路去东极城逛上一逛。”灰衣老头扔掉破扇，语重心长，话毕后放声大笑，离开这田野，不再回头看这有着师徒之情的少年。而少年思忖半晌，也整理衣裳，捡起老头刚刚扔掉的破扇自顾自地摇了起来，走向回家的路，准备收拾行囊。

少年名叫柳寒舒，自小无父无母，被山里的猎人带大取下姓名，学了一手打猎的本领，十二岁时养父却死在山中，老猎户打了一辈子猎，到最后也不是被自己曾经追着跑的猎物所伤，却是喝多了酒，自在地安乐而死，享年六十好几，说来也怪，明明是天敌，但山中不论是凶猛的老虎亦或是黑熊，老猎户死后都只是远远避开，担心是又一个陷阱，打猎打到这样，老猎户酒泉下也能笑得出声了。

寒舒在村里别人的帮助下葬下老猎户后，只能自己每天打猎种粮，加上老猎户之前攒下的积蓄，小寒舒过得也算不错，本来就会这样简单地过一辈子，突然有一天，一个衣着邋遢的老头出现在自己面前，说自己根骨不错，要收下自己做弟子，在见识了这老头的高超武技后，寒舒心悦诚服，拜他为师，此后过了一年端茶倒水，砍树劈柴的苦力日子，这老头偶有兴致时，传授了寒舒一套击剑招式技巧，就叫基本剑法，寒舒不管这名字简单，也每日勤加练习，身手算得上矫健了。

倒是三个月前，老头突然说让他从现在起不断改变这套基本剑法的速率和招式顺序，还让寒舒准备三个月后，也就是七月末，前往京都楚城报名进入闻名天下的桐皇学院，不等寒舒问明缘由，又传了寒舒一套心法口诀，叫他每早清晨必须早早起床，盘腿坐在屋顶，手捏剑诀，心里默念法门所讲，第一天早，老头更是难得地起了个大早，点了寒舒脑门一指。

自此之后，每当寒舒运功打坐，都感觉小腹之处有两股气团，一极炽热，另一则极圆柔，两股气团交错而不相融，每默念起口诀，两股气团便在体内四处游荡并随着时间变长而越发浑厚。寒舒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周身温暖舒坦，直到今天，老头才告诉他，这是他所练元剑斗气的法门精髓，别人学也学不去，必须有一个功法已入一定境界的元剑练习者亲自在继承者身上种下一丝元气和斗气精华，才能修炼，而这也正意味着一脉单传的元剑再次拥有了继承者，薪火相传。

而今天，正是寒舒学习元剑的第一次关键关头，元气周游全身以疏通经脉并增强肌体强度，同时引导斗气，而斗气则在其引导下越发地带上一股凌厉的剑意，最后将多余的炽烈斗气导向手臂，由剑射出，正是元剑剑气外放的第一次使用。过此关卡后，修炼者自然周天斗气运转正常，步入武者这一领域。

收拾好自己的粗布衣裳和多年打猎积累的所有积蓄，买了一把新的锋利铁剑，准备好第二天上路所需的食物干粮，寒舒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回想起今天老头和他的话，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道别，好歹是一年多的师徒之实，到现在老头叫什么都不肯和寒舒提起，寒舒也知道，老头虽然是个不太正经，碎碎叨叨的人，平时和自己喝酒吃菜嬉笑怒骂似师似友，但是行事却是浓厚的江湖风，不喜欢表达太多情感，只求逍遥自在。一想至此，自小孤苦性格坚毅却木讷的寒舒只道日后虽天大地大，但师徒缘分未尽，总有再见之时，便大大咧咧地入睡了。

作者的话：

新人新书新气象，第一章，多谢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