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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潮1980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请战

作者:镶黄旗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02-19 12:31:38 来源:平板电子书

接到京城传真,宁卫民知道情况紧急,压根没敢耽搁时间,也没摆什么架子。

甚至不得不把松本庆子拜托给岳母照顾,自己一个人火速购买了机票,尽快飞回了京城。

说实话,按他原本的想法和计划,这个夏天的盂兰盆节,他是有意带庆子回京城的,让老爷子和四姑姑也看看庆子现在的样子,让两个老人也替他们高兴高兴。

而且京城的暑热虽然利害,但胜在有个大花园子,还有那么多服务人员照应着。

何况协和医院的妇科大夫水平一流,宁卫民也能找着关系,孕检什么的都不用发愁,京城的医疗制度比日本这边分级的医疗制度要放心多了。

但问题是,这种惹出来事端的情况下,宁卫民如果再带着老婆回京城,真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麻烦。

虽然他有充分的自信可以顺利解决问题,可要是连累老婆为自己的担心,那就不好了。

所以还不如让庆子待在她父母的身边好好养胎,以免出现什么意外,于是这才有了他一个人行色匆匆的回归京城。

就连皮尔卡顿华夏公司那边,宁卫民都因为心焦,忘了提前打个招呼。

当然,这也怪龚明程突如其来的敌意之举,确实是把宁卫民给整懵了。

他好久没有这种出乎意料的感受了,龚明程带给他的震惊和诧异感,就好像上辈子炒股好不容易才冲进一只连续封板妖股,还美滋滋等着继续拉板,结果当天就看到了“天地板”。

坦白说,如果单独从传真的内容上来看,龚明程的诉求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无论从道德的角度还是制度的层面都是合理合法的要求。

比如对一些合作项目的终止,如果是为了保护古建的目的,宁卫民甚至要举手赞成。

其实他安排的一些项目,不过是为了帮助天坛募集资金,本质上也是为了保护古建,这本来就是权宜之计,压根就没想过在天坛常年性的经营下去。

还有对坛宮饭庄管理制度和监督制度进行改良,这也是正常诉求,任何一个企业都有类似的要求。

毕竟任何企业都需要避免一言堂的出现,包括对财务和人事安排都要有合理的制衡,才能保证企业长期的良性运作。

否则的话,像坛宮这样目前完全掌握在宁卫民一人手里的企业漏洞太大。

如果他这个管理者变质,企业的效益就没办法保证,更可能滋生出无数贪腐问题,最终很可能会让投资方蒙受重大损失。

换个角度,从投资方的立场来说,想完善坛宮饭庄的规章制度完全合理合法,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坛宮饭庄会有更光明的未来,连宁卫民都不能说出个“不”字儿来。

何况宁卫民本身并不贪权,他压根没有长期霸占坛宮饭庄之意。

赚到的钱,他又不放在自己的兜里,霸占来干嘛。

他当初要求各投资方不得干涉他的经营决策,不过因为真心当时托庇在这个饭庄,才想要回报几个投资方。

另外,他是真心想做点实在的事儿。

纯粹是为了保障企业起步时,能够以最高效率度过开创阶段,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实现利润最大化,他才会以实际效益作为赌约,约束双方。

现在既然已经做到了,功成名就了,早就到了分蛋糕,享受成功的阶段了。

他其实并不抵触让几个投资方组成董事会,也不介意大家一起把坛宮饭庄改成股份制企业的做法。

甚至他自己就已经在思考该如何进行到这一步的问题了。

不为别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早晚要离开坛宮,他会去做更大的事情,这只是他事业上暂时的跳板而已。

按他的想法,只要能让他离开后的坛宮饭庄仍然保证有水准的经营。

能够继续按照他的办法,在日本泡沫经济中,从那些日本富人的口中赚走他们财富,他就别无遗憾了。

他和几家投资方完全可以做到好聚好散,以皆大欢喜的结局来收场。

但问题是,这个龚明程就压根没给他这样的机会,很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这老小子的做法,好像对他就没有一点善意的释放啊。

虽然一时根本无法证实,但宁卫民再傻也感觉得到,这个老园长指定的接班人,好像从上任之初起就与他渐行渐远了,从来没有走在过一条线儿上,与他相处得很生硬。

更没有像老园长对他许诺过的那样,这个龚明程还会萧规曹随,继续和他打配合。

尤其不凑巧,在这期间,也赶上他公私两方面时间都不方便,有许多早已经安排好,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竟然未能与这个新园长见面进行及时沟通。

所以到底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样的误会?

自己应该对这种状况,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是否应该私下里与这个龚明程接触一下?

所有这些问题,宁卫民其实也说不好。

为此,登上飞机的时候,宁卫民就想着,这次到了京城,得先给邹国栋和乔万林打电话,好好摸摸这件事的底。

结果没想到,他一下飞机,除了每次必来接他的罗广亮和小陶之外,张士慧,古四儿和孙五福也来了,早就在出口眼巴巴等着了。

而且除了罗广亮之外,其他人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争先恐后道起了委屈,诉说起了郁闷。

就跟几个小学生受了欺负,找老师告状似的。

这一下子倒弄得宁卫民有点哭笑不得了。

尤其是张士慧这家伙,或许是自诩和宁卫民关系最铁,交情最深,他毫不避讳地吵着撺掇,“卫民,龚明程这孙子太不地道了,他就是故意针对你的。妈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然而这话,落在宁卫民耳朵里却又是那么不受听。

谁是弓?谁是狗?

而且再生气你也不该骂街。

怎么说,你也是个总了。公众场合就这么不注意素质?

这哪儿行啊。

当着大家也不好跟他计较,只能瞪一眼算是警告。

可张士慧小子又有点忒没眼色,或许也是因为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居然就发觉宁卫民的不快。

嘴里还在咋呼,“卫民!天坛如今的大好局面,可是咱们大家伙一起干出来的,这对吧?现如今的家当都是咱们哥儿几个像小鸟衔泥般,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可他龚明程敢如此巧立名目,这是赤裸裸的忘本,流露出狼子野心啊。特么太恶心人了。你可得拿个章程出来,不能让老小子得好……”

宁卫民听着真是有点不像话了,正要开口呵斥,却不料罗广亮也说,“卫民,张士慧这话没错。那个新园长可真是下了不少心思查咱们,你可不要大意了。有点事我得告诉你,这个园长已经摸到了东花市街道料器厂和锦匣厂、煤市街手工艺品厂去了,老小子有点不地道,是想抄你后路呢。咱们的李主任和锦匣厂张厂长直接回绝了他,但东花市街道厂那边态度很暧昧,有人说见东花市街道牛主任和这位园长谈了很久,后来还一起去了哈德门饭店的便宜坊吃饭,啊,就是你以前上班的重文门旅馆,现在那儿改饭店了……”

这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冒犯。

罗广亮嘴里可从来没有没影儿的事儿,他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事实。

没想到这个新园长还在调查天坛工艺品的货源,居然想要偷他的家啊。

而牛主任那个一贯显得敦厚实在之人,居然连这点诱惑都受不了,也真是令人意外。

真是不过事儿,不识人啊。

这就让宁卫民原本想责怪张士慧咋呼的话咽了回去,目光少见的锐利起来。

小陶在一边听着除了生气,还有纳闷,“宁哥。这家伙好像跟您叫上板了啊。这种事儿他都干得出来?够阴的,要不是知道他是旅游局的,我还以为丫是干特务的呢。您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

宁卫民眯眯一笑,不露声色,“我也想知道呢!我和他还没见过面呢?”

没见过!

这一下,大家集体炸了!

都不相信,怎么这世上还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干出这样莫名其妙事儿?

而这种气氛下,自然又把能咋呼的张士慧给显出来了。

“卫民,咱跟他们干吧。别人不敢说,但我敢保证无论是咱们坛宮饭庄的人,还是斋宫的人,都听你的。无论是你想阻止提案通过,还是给这孙子点厉害看看,都无所谓。我看,干脆闹一场罢工得了。那个龚明程不是想把持财权么?行!让他把持吧!我看有谁能支持他的工作?而且用不了一个月,我就保证,坛宮就得亏损。真以为餐饮那么好干的呢。看丫的到时候傻眼不傻眼!”

宁卫民这次是真受不了。“你没事儿吧。就显你能是吧。还罢工?为了不让投资方合理合法的进行监督工作?我看该找个地方好好数数自己脑细胞去。”

张士慧被损,登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就是太义愤填膺了,忠心可表啊。另外也想告诉你,咱们的职工也和我一样,对你都是一条心。别的地方不敢说,可咱们坛宮的兄弟们和斋宫的姐们儿听谁的,这我还是有谱的。从上到下,甚至远在承德的杜阳和潘龙也一样,他们都只认你这个领导。没别的,大家都知道坛宮是你一手创造的奇迹,也只有跟着你才会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哪怕现在情况不太乐观,出了这么个妖孽,也无所谓。我就敢说,哪怕你要撂挑子了,或者单干了。哎,你一句话,那就跟水泊梁山似的,所有正规军宁可不吃皇粮了,也得投奔你的山头。……”

“这话说的是。”养鱼的古四儿也随之附和,“卫民,我来找你不是想给你添麻烦的。你给我安排的那个潘家园市场就挺好。我都有自己的店面了。你的龙鱼放那儿,养的更得好。所以今儿啊,我来就想跟你说一句话。这件事,是走是留都听你的。这件事,你得为自己想想,不该让步的别让了。你做的够多了,别太委屈自己。你这人那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化,碰上混蛋太吃亏……”

孙五福笨嘴拙舌不会说什么,这时候终于找着了搭茬的话头,“对,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咱不惯他毛病,啥人嘞,就怕这要瞎指挥的。不瞒你说,天坛他们自己人都炸了,骂他们园长不是东西……”

这些话都是听得很暖心的啊。

不过宁卫民还是没作声,这事要想妥善解决没那么容易。

而且这事闹得这么严重,里面肯定另有乾坤,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如果不搞清楚,他一时也无法做出决断,毕竟牵扯到太多人的生计和生意。

有可能的话,他自然不想带给无辜的人过大的负面影响。

于是望了一会儿热闹的机场航站楼,看着周围三五成群,拿着抱着行李匆匆而过的中外旅客们。

宁卫民故意把话题绕开了,还做出轻松的样子宽慰几个好友。

“今天我才回来,先不谈这些了。你们也不要板着一张脸像是要去杀人放火,放松放松,这件事还有时间,还不着急!”

张士慧愕然,急道,“不着急?怎么不着急?那孙子……”

宁卫民这次没客气,摆手就打断了他的话,摇头笑道,“回头再说!”

张士慧瞬间就被憋住了,而罗广亮拉了他一把,接话说,“卫民知道轻重的,你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刚刚还说龚明程不知好歹,自己怎么也犯了同样的毛病。你要教卫民做事吗?你比卫民能个儿?”

张士慧顿时就没话了,咧了咧嘴表示无奈,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

其实他还真没这个意思,他只是被危机感给拿捏着。

说一千道一万,关键还是宁卫民现在关系的不止他一个人了。

只要他慢一步,很多人可能就要慢一辈子的。

宁卫民其实也清楚这一点,而且很是欣慰,刚下飞机就见到了这么多哥们儿跟他表忠心,就跟面前站着好几个要打头阵的先锋官似的。

不但说明他的人品是没问题的,也等于给他托了底,让他知道在如今双方矛盾很可能进一步激化的情况下,自己手里还有一只愿意和他绑在一起的“可战之兵”。

于是冲大家笑了笑,直接道,“不用担心。放轻松点,这件事,我保证会处理好。”

还别说,有他这句话,大家伙还真的都安心了。

或许这就是宁卫民长久以来建立起的威信,是一种身为主帅的特殊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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