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和猫 枷锁

大二，陈琳变得异常忙碌，很少再听到她和男朋友煲电话粥了。除了上课时间，李清乐很难再和她坐在一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琳居然一下子找了三份兼职。每天中午一放学，她就要飞奔到食堂开始和阿姨们端菜打饭；下午的时候她又要开始去做家教，到了我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周末她还要去发传单，有时候在学校天桥下，有时候在市中心热闹的街头。她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才半个月过去，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就快要遮住整张脸了。李清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了陈琳好几次，才知道是她奶奶得了脑瘤，她需要五万块钱去给奶奶做手术。

李清乐不敢问为什么这么大一笔钱需要她承担，只是也改掉了瘫在宿舍的毛病，和陈琳一起做起了兼职，她不会再看着自己的朋友独自受苦。

兼职得来的钱，她全部拿给了陈琳。

“乐乐，你不用这样的，你又不欠我什么。”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如果今天换作是我需要钱，你也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陈琳的眼泪落在了钱上，李清乐给她擦干了眼泪，看着她手里那有零有整的一把钱，她知道这些远远不够。得另外再想办法。

“需要这么多钱啊？”

“老师，你就帮帮陈琳吧。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钱，可是她自尊心很强，宁愿自己去打三份工也不向任何人开口。她兼职赚到的钱太少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凑够五万，她奶奶还等着手术呢！”

办公室里，李清乐声泪俱下地央求着辅导员，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老师。为了陈琳，她也顾不得办公室其他老师惊诧的目光了。

“韩老师，我看你们班的这个陈琳对学习一直都很认真。咱们就帮帮她吧！”是陈老师！他曾经给他们班带过一个学期的课。陈老师起了头，其他老师也纷纷附和着。

“是啊，陈琳这孩子我们知道，每节课就她坐得最端正。”

“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要不上报到院里！我看像陈琳这样的学生正是学校最该帮助的。”

“孩子，你别哭，老师们会想办法的。”

一位中年女教师看李清乐哭得伤心，赶紧拿来纸给她擦眼泪，还轻声安慰着她。此时，其他老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最终，他们一致决定，上报院里，由学校发起募捐，集全校之力帮助陈琳。几天之后，当学校领导把全校师生募捐得来的善款一分不少地交到了陈琳手里的时候，陈琳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颤抖着接过领导手里的钱，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

辅导员给陈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让她回家去看奶奶。陈琳回家去了，李清乐的心理始终觉得很不安，她想打电话问问陈琳怎么样了，又怕打扰了她。这一个星期，她如坐针毡。好在，一个星期之后，陈琳如期返校了，她的脸色好看了很多，看来她奶奶的病情有了好转。

“我带奶奶去医院做了手术，还好是良性的。现在我姑姑在照顾她，很快就能出院了。”

李清乐松了一口气，她正想说点什么，陈琳突然抱住了她。“乐乐，谢谢你，我知道是你去找了辅导员，谢谢你，不然……”她没有再说下去，李清乐忙不迭地安慰她：“都说了，我们是好朋友，不需要这么客气的。再说我也没做什么，都是老师和同学们帮了你，你感谢他们就好啦！”

接下来的日子，陈琳并没有停歇，还是继续拼命打工。李清乐没有再像她那样拼命赚钱，只是偶尔陪她去发发传单，陪她去做家教，让她有个伴。

一阵惊雷炸醒了熟睡的李清乐。糟了，她怎么睡到了现在。宿舍外雷声轰鸣，几道闪电猛烈地撕裂着漆黑的天空，暴雨倾盆而下，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见过暴雨了。陈琳，她回来了吗？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手机一看，已经九点过了，这是陈琳家教结束的时间，她本来是要去接陈琳的。哎，贪睡误事。

“陈琳还没有回来啊，我之前给她发过信息了，她说等雨停了就回来了。”

“你别着急，要不我们再等等，实在不行我们一起去接她？”

“不用了，谢谢你，我去接她吧。”

奇怪，陈琳能接室友的电话，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回她信息呢？不会有什么事吧？今天晚上这场雨一时半会儿肯定停不下来。李清乐实在放心不下，拿起雨伞就冲了出去。也不知道这雨下了多久了，地面的雨水都快能淹没鞋跟了。她顾不得许多，深一脚浅一脚地淌着水，头顶上的伞被暴雨打得歪歪斜斜。才走出校门，她得鞋子就湿透了，身上也湿了不少，她懊恼不已“这是什么鬼天气，这破伞还不如不打。”屋漏偏逢连夜雨，平时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公交车现在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等了半天也不见一辆车的影子。没办法，她只能靠自己的十一路公交车了，这对她都不是什么大事。等她跑到陈琳做家教的那户人家的时候，已经被淋得和落汤鸡没什么两样了。

“陈老师早就走了啊。”

“啊？”

女主人的话让李清乐摸不着头脑，这都是什么事啊！

“可是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学校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刚下雨不久，就有一个男孩子来把陈老师接走了。”

男孩子？

“乐乐姐姐，是琳姐姐的男朋友把她接走的。”

还没有等李清乐反应过来，一个小孩子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那是陈琳家教的孩子，李清乐和他已经很熟悉了。虚惊一场！

在回去的路上，李清乐轻松了一些。既然是陈琳的男朋友来接她的，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是，陈琳为什么不和她联系啊，以前不需要她接的时候，陈琳都会提前告诉她的。她实在想不明白，陈琳会因为什么和她失联，陈琳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担心的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

陈琳还是不接电话，打开微信，依然没有收到她的回复。她的男朋友怎么突然来了呢？想到那个男生的样子，李清乐心里一紧。仔细想起来，自从上次陈琳的奶奶生病之后，她再没有见过陈琳和他联系过，因为陈琳每天忙着打工，她也没有多想。也可能是他们联系的时候，她不知道而已。

她很矛盾，一会儿觉得放心，一会儿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回到宿舍，她心不在焉，不停地巴拉着手机。要不要报警？还是先告诉辅导员？如果到了十二点，陈琳还是不和她联系，她就告诉辅导员，辅导员肯定能想到办法找到陈琳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清乐的心越揪越紧，她的手脚甚至有些冰冷，额头却是有了一层薄汗。外面的雷鸣闪电早就停了，雨声也渐渐减弱，最后没有了一点声响。“雨停了！”宿舍楼里同学们奔走相告，满是喜悦。她走到阳台上，注视着这个刚被雨水洗礼过的校园。那些纵横交错的小路上还残留着雨水，在路灯的照射下，干净得发亮，片片树叶在微风中摇曳，绿意更浓。虽是快到十一点了，很多同学却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清新时刻，三三两两地穿梭在小卖铺里、凉亭间，小路上……

陈琳，你在哪里？我该怎么办？

嗡嗡嗡，手机一阵震动，是陈琳的电话！李清乐几乎快跳了起来。

“你去哪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对着手机那边的陈琳，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你要吓死我啊？”等到她发泄完了，陈琳才慢悠悠地说：“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我今晚不回来了，我和他在酒店，你别担心，我没事。”

听到陈琳熟悉的声音，李清乐的心才落到了肚子里。这死丫头，让她担心了这么久，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就多余操心。李清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我明天再回校，但是可能上不了课，我会找辅导员请假的，别担心。”

上不了课，陈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为了谈恋爱脑子都昏掉了。忘了她就算了，连课都不上了？哼！恋爱真能让人迷了智。

酒店里，陈琳刚从洗手间出来就遭到了男生一连串的质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微信也不回？你什么意思？”陈琳瞥了一眼被他摔在椅子上的背包，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一如既往的平静，脸上甚至有些不屑。想不到他们第一次来酒店是以这样的方式和这样的心情。

“我说过，我们结束了。”

“我没答应！”

无视他的怒吼，陈琳只想赶紧离开。“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你开口的，现在分开该由我来开口了，很公平，不是吗？”

“陈琳，你觉得除了我，还有人能够接受你吗？”

听到他又提起了自己的家庭，陈琳不想再和他废话，站起来就要往外走，男生却急忙抱住她。

“琳琳，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离开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一毕业就结婚，所以我一直都没有碰过你，我对你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放开我！”陈琳憋红了脸，不停地推搡着他。

“你不准走！”

他猛地扇了陈琳一巴掌，猛地一摔，陈琳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沉闷的碰撞声让她一时发不出声音，眼底的泪花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她的心底更加坚定，她要离开这个人。

男生慌了神，急忙抱起陈琳，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脸：“对不起对不起，琳琳，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琳琳，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别走好不好？”

好一会儿，陈琳才吐出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她仔仔细细地看着跪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生。他的脸上满是胡茬，头发凌乱，哭得乱七八糟。她知道又开始了，这是第几次了？她为什么就是无法摆脱这个人呢？多少次，她都在麻痹自己，他虽然极端，但是对她确实很好。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被她的家庭所吓退。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很多，但是因为自己那个不堪的家庭，她从来不敢回应。好不容易觉得可以敞开心扉了，他们却在了解她家庭的那一刻转身走了。

直到遇到他，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那个全心全意地爱着她的人了。可是，为什么？他要一次又一次地折磨她。如果不是这次奶奶生病，他说出那句“你奶奶要是真的去世了，你不就正好可以脱离那个家庭了。”她都还不知道这个男生是一个多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和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她不会让任何人把她捏在手里。看着他那可憎可怖的脸，陈琳强压住恶心，她不能再激怒他。“我不走，我原谅你了，别哭了。”

男生破涕为笑，一整夜，他都死死地守在陈琳床边。终于熬到了天亮，陈琳又回到了学校。

“你的脸怎么肿了？受伤了？”宿舍里，抢下陈琳的帽子口罩，李清乐震惊不已。她就知道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打的？”

陈琳点点头，不知道该从哪里和李清乐说起。只能慌乱地压低声音：“乐乐，今天我不出去了。他肯定会来学校找我，你要是见到他就躲开，别理他。”

“你们怎么了？他为什么要打你？”

“你别问了，你按照我说的做，等他走了我再告诉你。”

“他见不到你，能走吗？”

“你不用管，我有办法让他走。”

陈琳一整天都没有走出宿舍，尽管那个男生给她不停地打电话，发信息，她也只是把手机静音，一声不吭地做自己的事。李清乐看到那个男生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路口，他那有些疯狂的举动让李清乐不禁有些胆战心惊。她就知道他见不到陈琳肯定不会罢休，她想去骂他两句，又想到陈琳说的话，只能按照陈琳说的那样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下午放学回宿舍的时候，她看到那个男生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守在她们宿舍楼下。这样的场景在大学里常常上演，大家都已经屡见不鲜了。直到天色暗下来，宿舍楼里才开始有了一些言语。

“陈琳，你男朋友在宿舍楼下等你好久了，你不下去吗？”

“陈琳，你男朋友说你要是不下去，他就一直等着。宿管阿姨让我们来叫你。”

“陈琳，你赶紧下去吧，你男朋友在宿舍楼门口点了好多蜡烛，跪在宿舍楼下呢，好多人都在看。”

人声越来越嘈杂，宿舍楼下渐渐躁动起来。“乐乐，你帮我出去看看，有多少人了？”

李清乐跑出去一看，宿舍楼前，宿舍楼上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其中不乏有很多起哄的同学。这么大的阵仗引来了保安，吓住了宿管阿姨。看见李清乐出来，宿管阿姨抓着她着急的说：“陈琳怎么还不出来？你快叫陈琳出来，她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叫你们辅导员来了。”

李清乐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怎么收场啊。她飞快地跑回去告诉陈琳，没想到陈琳只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你别笑了，宿管阿姨都快哭了。怎么办啊？”

“别急，我这就出去。”陈琳端起一盆水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一时间，各种口哨声，起哄声全都戛然而止。拥挤的人群自发地给陈琳让出了一条路，李清乐走在她的后面，感觉不妙。

“陈琳，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一直跪……”

刷的一声，陈琳用力地把盆里的水泼向了那个男生，蜡烛熄灭了，男生的声音也没了。人群中却是一声惊呼！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景象，这可不符合他们心中的剧本。

“你听着，我陈琳今天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你这种精于算计，冷漠自私的人也配做我男朋友！”

陈琳？林佳？李清乐有些恍惚。正在所有人愣神之际，那个男生把花朝着陈琳扔过来，李清乐条件反射般挡在陈琳面前，那一大束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脸上，很疼，但是，看见陈琳安然无恙，她慌乱过后笑了出来。

“打到哪里了？疼不疼？”陈琳赶紧拉着她左看右看，满是歉意。围观的几个男生看到他竟然敢动手打人，也一拥而上把他扭倒在地上。他却没有任何收敛，依然叫嚣着：“陈琳，你别给脸不要脸，就你这样的人，也就是我才能看得上你。你别忘了你妈……”

“那又怎样？你还没有资格对我家任何人指手画脚。如果你再纠缠我，我会报警。另外，我要提醒你，今天有这么多人看着，我陈琳以后要是出了任何事情，你跑不掉！我从来不欠你什么，你最好收起你寻死觅活的那一套，从这一刻开始，你的死活与我无关。麻烦大家了！”

陈琳没有再看他一眼，拉着李清乐就转身走回了宿舍。那个男生是怎么离开学校的，她们不知道，只是从那以后，再没有看见过他。

也就是因为他，李清乐才知道了陈琳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

“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家现在还住在砖瓦房里。我爸爸没什么本事，还是个酒疯子，从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打我妈妈，只要一喝醉酒，他就打我妈妈。甚至有时候没有喝酒，只是有一点不高兴，他也对我妈妈非打即骂。我读小学的时候，我妈妈实在被他打得受不了就跑了。我妈一跑，他就把所有的怨气撒在我身上，我是独生女，没有人帮我分担他的怒火。好在，我还有爷爷奶奶。有时候被打得受不了了，我就会跑到奶奶家躲一会儿。可是，随着爷爷奶奶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不好，他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我记得有一次，他打红眼了，连我爷爷奶奶也不放在眼里。对着两个老人就是一顿大骂，他把自己的无能怪在我爷爷奶奶身上。我那时候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带着我的奶奶逃离那个家。我其实是读不到大学的，到了初中，我就想和村里面的人一样出去打工。可是，奶奶不肯，她说我爸爸就是因为没有读书才分不清是非对错，妈妈也是因为没有读书，才会遇到我爸那样的人。打工的人那么多，不差我一个，我不应该再走他们的路。为了读书，我和奶奶去捡垃圾，打小工，到处借钱。我本来能考上重点大学的，但是，那样的话需要更多的学费，我不能再让奶奶为我受苦了。我数着日子，一天一天地算着，我还有多久才能赚到钱。”一字一句都好像在撕裂着她心里的伤口，陈琳几度哽咽。李清乐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力量。

“后来，村里开始有传言说，我妈妈跑去外省坐台了。我不相信，我知道妈妈不是这样的人。妈妈是一个不怕吃苦的人，她不会去挣那种快钱。我爸爸也听说了，他就每天在家里咒妈妈死，我劝他，他连我一起咒。在我考上大学之后，我忍不住偷偷去找妈妈。妈妈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她不是坐台，是进了一个电子厂。而且，她还有了自己的家庭，我看那个叔叔对她挺好的。”说到这里，陈琳笑得很幸福，很骄傲。

“那你妈妈知道你去找她吗？”

“她不知道，我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除了你。我不想让妈妈看到我，她看到我肯定就会想起以前受的苦，说不定还会给她带去新的苦难，我不能那么自私。”

李清乐很佩服陈琳，又觉得她有些傻气。如果她妈妈见到她了，说不定就会把她和奶奶带走呢。李清乐现在也总算知道，陈琳为什么会因为那个男生对她好就一次次地忍受他的纠缠了。“所以，你家里的情况，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全部告诉我了。他倒是没有我这么惨，不过比较穷而已。当时，我想着他既然那么真诚，那我也不该隐瞒什么。就把自己的家庭也对他全盘托出，还带他去我家参观过。所以，他也就听到了关于我妈妈的那些传言。你还记得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他那样黏着我，我累不累。那时候，我说不累，其实我骗了你。我早就知道他是一个很极端的人，也曾经想要离开他，但是他每次都以死威胁，我没办法。而且他确实也对我很好，我以为可以依靠他。直到这次我奶奶生病，我才知道他只是妄想用我的家庭拿捏我而已，呵，他想多了，我早就百毒不侵了。”

李清乐不用问也知道陈琳一路走来承受了多少闲言碎语，可能正因为如此，她才会练就这般波澜不惊的境地吧。

“其实，以你妈妈现在的情况，有她的帮助，你们是不是可以更快逃离那个家呢？”

“可能吧，但是，那个家已经困住奶奶，困住我了，就不要让它再困住妈妈了。”

现在，李清乐才真正地认识了陈琳。她又想到了林佳，想到了自己，她们是那么得不同，又是那么得相似。她们性格样貌各异，却都有着一个名叫家的枷锁。她们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出自谁手，只知道要靠自己去挣脱它、打碎它、直至毁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