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为契 第五百二十八章 神灵的过往与新生（六）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就因为我是神灵吗？还是说，就因为我是神灵，所以你要杀我？”毒源之神问道。

宁红玉被问住了，从来没有一条宇宙法则说人族就该与神灵敌对，如今的局面说到底还是利益之争。

“你如此行事，就不怕那些上位的神灵惩罚吗？”宁红玉疑惑道，正神虽强，但正神之上的尊神才是神灵的话事人。

毒源之神却回答道：“我不怕死，因为我知道为何而死。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为何而生？”

“......”这下把宁红玉整不会了，面前这位神灵着实诡异，竟然已经开始思考人类三问了，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里去。神灵自宇宙虚无中诞生，生存是其唯一本能，不生不灭自然也没有去哪儿的疑惑，然而眼下的神灵，却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你快走吧，虫神是灾厄之神的手下，祂逃了，灾厄之神不久之后就会知道此地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祂是否会出手，但祂若出手，你必死无疑。”毒源之神好心提醒道，祂根本无心介入什么人族什么神族的纷争，只想弄懂一个问题，祂诞生的意义是什么？首先祂就排除了给灾厄之神卖命的论调，毕竟祂又不是灾厄之神制造出来的。

宁红玉见这位神灵不打算为难自己倒是松了一口气，以她现在的状态怕很难是对方的对手。重伤虫神已经让她用尽手段了。

正当宁红玉欲转身离去之际，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陡然而至，仿佛自遥远的天际深渊而来。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巨刃切割，裂痕交错间，星辰失去了往日的宁静，轻轻摇曳，似乎在诉说着宇宙深处的哀歌。就在这混沌初现的刹那，一只漆黑如深渊、透着不祥气息的手，缓缓自那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探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与未知。

灾厄之神并未亲身降临，仅遣其一奇异之手前来，那手非同寻常，生有九指，静静昭示着主的意志。

宁红玉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完全被神力封锁，无论自己的手段亦或者星舟怕都是难以破开这空间，尊神灾厄之神没有以本体降临，但只是它的一只手便让宁红玉如坠深渊。

“你去杀了她。”灾厄之手命令道，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然而毒源之神一动不动，似乎不打算遵守灾厄之神的命令。

“果然，跟虫神说的一样，你有背叛神族之心。你诞生不久，未来甚至有晋级尊神的潜力。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杀了她。”灾厄之手又一次说道。

毒源之神反问道：“尊神，你能晋级主神么？”

一句话竟让灾厄之神沉默。半晌才回答道：“不能，主神之位不是我等该觊觎的。”

毒源之神悠然开口，言语中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苍凉：“即便我跨越了尊神的界限，又如何？神祇之路，仿佛一眼便能望穿尽头，这既定的宿命，是否显得太过平淡无奇，令人心生厌倦？”

“无聊？你所认为的无聊，实则是这些人族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与天地同寿，悠然自得，无拘无束。对于凡人而言，那神祇的起点，不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渴望抵达的彼岸吗？如此境界，又怎会沾染丝毫无聊的影子？”灾厄之神问道。

“那尊神，平日里，你可有什么爱好？”毒源之神又问道。

“爱好？可笑，我乃灾厄化身，给予万灵以灾厄便是我存在的意义。还需要什么爱好......”

“为何灾厄之神非要将灾难降临于万物之上？这是否出自你自身的意志与抉择？”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灾厄之神失去了耐心。

“我心中有着一个疑惑……神灵，是否拥有着自由意志呢？”毒源之神轻声细语，话语中带着一丝探索未知的渴求。“世间万物，一旦将信仰寄托于神灵，似乎便失去了那份珍贵的‘自由意志’。这让我不禁好奇，对于那些你我这样的存在，自由意志是否同样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你，作为灾厄之神，是否必须遵循命运的轨迹，为这世间的生灵带去无尽的灾难？

再看那智慧之神，祂曾是众神之中最为睿智的存在，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站在人族的一边。这是否意味着，人族便是宇宙智慧的巅峰，让智慧之神也甘愿俯首称臣？但我又不禁自问，祂的这一选择，是否也是自由意志的体现，而非某种外在力量的驱使？”

“住口！宇宙能稳定运行，便在于稳定的规则！自由意志是一切规则的敌人！它只会毁了我们的宇宙！神灵不需要它，万物生灵也不需要它！宇宙能运行至今，全赖我神族，因为只有神族才是宇宙真正的主人，而其他生灵都只是过客，他们不在乎宇宙的归宿，但我们必须在乎。他们只是过客，知道吗？”灾厄之神怒斥道。

“所以我才会困惑，我想恐怕只有主神才能为我解惑。可惜我见不到祂们。但我内心此刻的想法告诉我，我不想杀这个人族，为何连这么一丁点自我的想法，都不被允许？”毒源之神又问。

“罢了，你的质疑本身就是对神灵的剧毒。果然是毒源之神，本尊终于理解了这个‘源’字，若放你离开，怕是你会成为我神族的祸乱之源。

尊卑有序，强弱分明，主客有别，这才是宇宙该有的样子...所以...你们都该死！”灾厄之神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是这个人类亦或者毒源之神，都必须死。

灾厄之手顷刻发动了攻击，朝着宁红玉捏去。可以轻易捏碎任何星界的力量很快便让宁红玉感受到实力的差距，人族之中只有星罗境的至尊强者才有可能抗衡尊神，她虽然是星荒境，但依旧如同蝼蚁。正如同灾厄之神所说，尊卑有序，强弱有别。

然而一道紫色的壁垒护住了她，分摊了大量的威压，正是毒源之神出手了。

“祂的本体怕是被什么事情耽搁，所以过不来。若只是一只手的话，你我联手，我们未必没有逃脱的可能。”毒源之神说道。

宁红玉只觉得有些恍惚，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跟一位神灵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