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为契 第五百零九章金池异变（中）

“一直以来，你都是在骗我对不对？”展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面前的白芷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陌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朱雀反问。

“你一直强调，三世身合一之后你们就是一个人，但恐怕最后是由你主导吧。”

朱雀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悠然答道：“吾等实则同源共生，非是多魂共体，亦非灵魂分裂之态，乃是三段迥异记忆雕琢出的不同人格罢了。待到记忆交织融合之时，我亦将成白芷，只不过，心中藏有了更为浩瀚的记忆篇章，要想维持往昔一模一样的性情与举止，确是难上加难。毕竟……我历经十万载春秋，第二世亦有一万余年之久，至于第三世，不过匆匆三十载光景。相比之下，她的记忆犹如沧海一粟，渺小且稀薄。这也怪不得我们吧。”

展悦那一刻竟怔然无语，心中五味杂陈。她们，确乎是同一个人，然而，他又怎能忍心目睹白芷就此消逝于无形……假若记忆强行融合，白芷，那个独特而鲜明的她，恐怕会如同被风霜侵蚀的古画，渐渐褪色，最终蜕变为一个全然不同的灵魂。他不禁忧虑，在浩瀚如海的十几万年记忆洪流中，白芷对他那份细腻温婉的情愫，还能否保留下一丝痕迹，不被时光的洪流所吞噬……

“那你能晚一些在融合吗？”展悦决定使用缓兵之计，找一些前辈高人问问该如何是好。

“那可不行，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只是我劝你放弃。白芷是我的一部分，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所以我不会伤害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什么都要听你的。三世身融合在即，这金池之水正是关键之物。我还得谢谢你，若非你将白芷保护得这么好，又带她来到了这儿，我的三世身还不知道多久才能修成。”朱雀说道。

展悦眉宇轻蹙，心中一个念头悄然浮现，仿佛拨开了迷雾的一角：“莫非，你的第一世就是神兽朱雀的血脉吧，而你，历经三世轮回，苦修不辍，所求不过是化身为这红尘中的人族一员？”

朱雀点了点头，“你很聪明，没错，就是为了彻底成为人族，所以我选择了《三世身》这门功法。”

“这是为什么？”展悦不解，神兽朱雀的血脉未必比人族差吧，对方大费周章练成这功法就为了成为真正的人？

“你不懂！朱雀族根植在血脉中的恐惧，朱雀族的诅咒！为了摆脱那血脉诅咒，为了复仇，我只有这么做。”朱雀严肃地说道。

“又是诅咒？”展悦可没有听说过什么朱雀诅咒，面前这只朱雀也不知道来自何处。

“我知道你有手段可以解除诅咒，但已经晚了，若是十万年前我能遇到你，或许不用练这功法。我知道你舍不得白芷，但我不可能让她来主导这具身体，我有必须的理由。”

朱雀言尽于此，便不再给予展悦丝毫的回应，她缓缓地盘膝而坐，全身心投入到那至关重要的三世身融合之中。

此刻的展悦，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那赤裸着身躯的朱雀之上，然而，他的心中却唯有焦急与无助在翻腾。望着她，他深知，待她再度从这场融合中苏醒，那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伴、熟悉至极的白芷，或许将永远地成为过往，再也无法找回。

在那幽邃而绚烂的灵魂世界里，白芷的意识海宛如一片无垠的宇宙，其间，三道身影静静悬浮，宛如三颗璀璨的星辰，彼此映照，又各自独立——那是朱雀、恢复往昔记忆的朱雀尊者，以及终于洞悉自身奥秘的白芷，三者面容身形，分毫不差，仿佛是三面映照同一灵魂的明镜。

第二世的朱雀尊者，记忆的锁链已被彻底解开，过往的辉煌与沧桑，如潮水般涌回心田，每一滴都闪耀着智慧与力量的光芒。而白芷也于此刻，拨开了笼罩在自身存在之上的迷雾，对自身那蕴藏着无尽秘密的躯体，有了深刻而清晰的认识。

“我们开始吧。”朱雀说道。

白芷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握住了朱雀的手，随后却又用力挣脱。

“不...不行，我不要融合。你们太庞大了，融合之后的我过于渺小，那时候，我的意志还能主导我的行为吗？”白芷虽然天真，但也不傻。

朱雀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三个本就是一体的，只有融合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拖了展悦的后腿么？等我们三个融合，三世身大成，那时候...你将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甚至独占他。”

白芷摇了摇头，“不...我不信你，他会伤心的。”

朱雀又说到：“你想的太多了，你我的关系不是主身与分身，你我本就是一体，只是经历和记忆不同，形成了不同的人格罢了。只有完成的记忆，才是完整的我们，也才是真正的我们，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你。你难道要用这种状态一辈子欺骗展悦么？”

“不，我不想。”白芷摇了摇头，但下意识又觉得朱雀说得不对。

“哎...你是何必呢？”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第二世记忆，朱雀尊者却开口了。“我虽然知道得不多，但也能感觉到，你和我的记忆都是一滩苦水...只有这丫头的记忆甘之如饴。我三人融合之后，她的那些美好记忆在你我的影响下，怕也只是不足为道的小幸福吧，为什么一定要逼她，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你我最想要成为的样子么？”

朱雀脸上有了怒意，“享乐谁不会，开心谁又不想？但是朱雀族的仇谁来报！朱雀族三千六百条生命为了救我一个个在我面前倒下，这些痛苦你们不会知道。你想说什么？忘记以前的一切，就像她那样很傻很天真地活下去？我做不到，你们也决不能这么做。”

朱雀并不想多说什么，虽然说她们三人没有主次之分，但..她的意志却远远强于其余两人。所以她选择强行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