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也粘人 第5章 回家

就在这一瞬间，刘月明像是触电一般，匆忙地将视线收了回来。他有些尴尬地轻轻放下手中、正把玩着的小丫头如丝般柔顺的秀发，然后轻声问道：“如烟妹妹，你愿不愿意跟着大哥哥一起离开这里呢？”

小丫头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刘月明，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道：“大哥哥，如果……如果您能给我的哥哥一些食物吃，我……我愿意跟您走。只是……只是大哥哥，跟着您真的能填饱肚子吗？我们会不会再被别人欺负啊？”

对于这个身世可怜的小丫头来说，她所求的实在不多。她牢牢记得妈妈生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心中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顽强地生存下去。

听到小丫头这番天真无邪却又令人心酸的话语，刘月明的心猛地一揪，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他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温柔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安慰道：“嗯，从现在起，我就叫你如烟妹妹，而你可以称呼我为哥哥，或者月明哥哥也行。虽说哥哥没办法向你保证每一顿都能让你吃得饱饱的，但至少哥哥可以保证你不会像今天这般忍饥挨饿。而且呀，哥哥一定会用尽这一生去守护妹妹你的，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到你头上！”

然而，当说出这些承诺的时候，刘月明的心底深处其实正在默默哭泣。毕竟身处如今这个动荡不安、朝不保夕的时代，谁又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安然无恙地活到明天呢？说不定下一秒钟，死神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但望着眼前这个惹人怜爱的小丫头，刘月明还是决定暂时抛开所有的恐惧和忧虑，给予她一份温暖与依靠。

“月明哥哥，太好了呀！我现在居然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哥哥呢，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整天跟着大哥哥啦，嘻嘻嘻……”小丫头满脸欢喜地紧紧拉住刘月明的一根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怯生生地指向不远处那个静静躺着的小男孩。

刘月明顺着小丫头所指的方向望去，心中不禁一沉。他其实早就发现那个小男孩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虽然看上去面带笑容，但那笑容是被冻死者的特征，而且看样子应该死去好几天了。然而，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并不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始终觉得，尽管哥哥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但也许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会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又或许是太困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而已。因此，在小丫头单纯的心里，一直坚信着自己的哥哥仍然活着。

尽管内心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难受，但刘月明还是强忍着痛苦，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拉住了小姑娘那略显瘦弱且脏兮兮的小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拉近身旁，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似的。紧接着，刘月明从口袋里掏出了仅有的两个馒头，递到小姑娘面前，并压低声音温柔地嘱咐道：“妹妹啊，这两个馒头你可要先好好地藏起来。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啦，如果不小心被他们看到了，那些家伙肯定会一窝蜂地冲过来抢走咱们的馒头呢。所以呀，等到一会儿回到家之后再拿出来吃吧，好不好？”

小丫头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的神情显得十分紧张，一双小手紧紧攥住衣角，怯生生地向四周张望着。确认没有引起旁人注意后，她迅速接过馒头，动作麻利地将它们塞进了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襟下面。做完这些，小丫头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刘月明见此情形，微微颔首表示满意。随后，他抱紧小丫头站起身来，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向附近躺着的小男孩走去。虽然只有几步远，却迈步如千斤！刘月明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丫头，轻声细语地继续说道：“妹妹啊，你仔细看看，你哥哥他现在真的是太累太累了。你瞧，他都已经睡着了，而且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这说明啊，他想要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上一大觉，并且可不希望有任何人去打扰他。你作为他最亲爱的妹妹，一定不愿意惹自己的哥哥生气对吧？”

“大哥哥，那我的哥哥到底还要睡多久呀？我们真的要把他带回家吗？我不想把哥哥丢在这里，求求您了，大哥哥，请您一定要带上他啊！”小丫头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哀求地望着刘月明，那模样真是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面对小丫头如此可怜巴巴的神情，刘月明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她，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他轻轻地将小丫头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小丫头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只小手紧紧地揪住刘月明的衣领，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依靠似的。而她手中那个好不容易得来的馒头，更是被她护得严严实实，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落到地上。

“妹妹，你可要坐稳当了，千万别乱动，咱们这就一块儿回家去。”刘月明一边温柔地叮嘱着小丫头，一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他伸出右手，缓缓地拉住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的胳膊，然后将小男孩轻轻地揽在臂弯里，使其靠在自己的身体一侧。与此同时，刘月明又用左手牢牢地抓住妹妹的小脚脖，以确保她不会从自己的肩上滑落下来。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之后，刘月明连平日里一直陪伴着自己的木棍和破碗都顾不上拿了，站起身便迈开大步，急匆匆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带着这对兄妹回到那个破烂不堪的家。

尽管此时正值严寒刺骨、大雪纷飞的隆冬时节，但刘月明那本就因长期饥饿而虚弱不堪的身躯早已濒临极限。要知道，平日里他都是过着三天才能吃上两顿饭的苦日子，身体状况之差可想而知。然而，即便如此艰难，他仍然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一步又一步地艰难前行着。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此刻将肩上驮着的孩子放下来稍作歇息，那么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还有没有力气重新站起身来继续赶路。所以，哪怕再累，他也只能硬撑下去。

“哥哥，你出汗啦，妹妹帮你擦擦哦！”坐在刘月明肩膀上的小丫头心疼地说道。她小小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大哥哥那滚烫发热的额头，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哥哥身体的微微颤抖。

听到妹妹关切的话语，刘月明强忍着疲惫和不适，咳嗽了几声后安慰道：“咳咳......妹妹乖，别乱动哈。你瞧，前面那个地方就是咱们的家啦，哥哥一定可以坚持走到家的！”说完这番话，刘月明感觉自己几乎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气力。

就这样，经过漫长难熬的一个时辰，刘月明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这个所谓的“家”。可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却令人心碎——这里曾是刘月明生活过的地方，但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那几间破旧得不成样子的房屋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摇欲坠、凌乱不堪。

终于到家了，走进“屋”后，刘月明强忍着颤抖的身体，即使这样疲惫，他还是蹲身放下妹妹，然后跌坐在地上，仿佛这一刻卸掉身上的万斤重担，把小男孩扔下后索性就躺在屋地大口的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