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致走到三路蛋糕店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她也不在意,依旧慢悠悠走着。
吹着柔柔的风,沐浴在午后光辉里很舒服。
她回到小区已经七点多,天还是漂亮的明艳紫。她在一楼楼梯口碰到了谢商,背着一个包。
他脸上再次挂了彩,衣服倒是干干净净。他们什么话也没说,打着手机上的手电筒爬到家门,声控灯也慢慢亮了。
关好门把东西放下。
林雅致找了以前的药看了看,还在保质期。她扬了扬手里的药示意谢商过去。
给谢商上好了药,林雅致起身准备去煮面。
“和我坐坐吧。”
谢商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带着哽咽,听着很委屈难过。
林雅致没有说话,安静坐着没动。
屋子里除了冷白的灯光,安静的吓人。
林雅致把纸巾盒从桌子前移到谢商面前。她不懂,一个人怎么那么爱哭呢?不肯哭出声,那还哭什么?要强的自尊有什么用?该哭就哭呗。
她又不笑话他。
林雅致抬手把少年的头摁到抱枕上,“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了。”
“哭啊。”
少年的身子颤抖,不停涌出的泪水打湿了枕套。不说话,也能让人感受到他所有的委屈。
想不明白,怎么任由人欺负就行,反抗就不行,能死啊?之前不挺酷吗?这么笨也活该被欺负。
也不知道谢商哭了多久,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林雅致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问了一句,“哭完了没?。”
谢商起来后点头,面色冷淡,眼眶泛红,眼睫毛还带着泪珠。
林雅致指着桌子上的纸巾,示意他擦擦。
谢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扭捏,拿过纸巾粗糙地擦了一把。
“去煮面。”
谢商点了点头,起身走了。林雅致则打开电视看了起来。她一点也不担心谢商的厨艺,因为她很早就知道他只能煮熟东西。
在林女士跟他爸刚结婚的时候,她去他们家住过一阵。那个时候是冬天,她十二,谢商十四,初中住校,周末才能回家,那个时候他奶奶还在,还有一个小垃圾,谢商的表弟。
林女士和他爸因为厂里有事出去了,谢家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谢家奶奶年纪太大,谢商就自告奋勇去做饭,结果就是煮熟而已。林雅致虽然不挑,但到底是在别人家,加上谢奶奶对她和林女士还不错,第二天她就主动做了。在他们家待了好几天,林先生终于舍得回来她才回得家。
也就是那次父女俩吵了一架,那是他们离婚以后林雅致第一次哭,摔坏了好多东西。最后房子转到她的名下,除了谢家奶奶去世,她再也没有去过谢家。
她那个时候想,如果有人能来带她走就好了。是那个混蛋爸爸也行,带她回自己的家,打就打呗,反正都打习惯了。不管她也行啊。
可没有。
最后是她拿着把刀发疯她爸才把这个房子给她,没有人再管她,也没有人可以再随意欺负她。
她再也没打扰过她爸妈,也没去过他们的新家。这里很旧,但她在这里住的很安心,再也没有人能赶她走。
这是她的。
很快,谢商把面端出来了。
林雅致走了过去坐下吃着,口感勉勉强强,虽然都是清汤寡水,但没她做的好吃。
“看我干嘛?”
林雅致被一股目光注视着,放下了筷子,回视了回去。
“谢谢你。”
谢商真诚地说了一句,眼睛里恢复了往日的朝气。
“哦。”
林雅致低着头继续吃面。
“看什么看?吃面。”
“好。”
“我想去广南警察大学。”
“你加油。”
“他不想让我去,我们吵了起来。”
他爸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会孝顺,也会帮忙一起照顾朝乐,但不意味着他要付出自己努力了十几年的梦想,这是他和奶奶的约定。即使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实现的事,但他不会放弃的。
“今天他回来我们又吵了起来,我气极说了几句不好的话。”
谢商把昨天和今天的事都解释了,还不忘给她解释一句。
“我爸很好,他不会轻易动手,是我气到他了。他没对朝乐和林姨红过脸动过手。”
“哦。”
林雅致低着头吃面,什么也没问,脸色也很平静。
没什么好说的,自己的路自己走,选定了不会后悔就好。
谢商也吃了起来。
吃完后林雅致回了房间,谢商留下收拾。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已经是生命里最后的交集。
第二天,天光大亮,林雅致打着哈欠走进洗手间洗漱。
打开冰箱时,里面已经塞了满满的零食和一些菜。
都挺健康的,淡口。
林雅致给手机充了电开机,林女士已经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信息也发了几个。
“怎么了?我昨天没电了。”
林雅致打了回去。
林女士知道她经常这样,手机没电也不会及时充,懒懒散散的,像个游魂。
“你昨天怎么又不充电?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手机要一直有电,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怎么办?”
林雅致挠了挠头发,她能有什么事?又不是经常用,也没人找她啊,现在也没多少事情要干。
想是这么想,说却是另一回事。
为了她妈不继续唠叨,林雅致干脆利落的认错:“是是是,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有事没?我睡觉呢。”
“都几点了还睡。起来吃饭。”
“嗯嗯嗯,再躺会就起。”
林雅致头疼的厉害,懒得聊了,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过了会,她妈又发了信息。
谢商跑了,问她知不知道。
搞笑,他们什么关系?她怎么可能知道?又不是他妈。
林雅致靠在沙发上回了她妈一句就放下手机静静躺着。
躺了不知道多久,沙发上的呼吸渐渐平稳,蜷缩着的少女没有再动弹,她睡着了。
林雅致是饿醒的。
醒来后什么也看不见。化不开的黑似乎堕入了另一个世界,死寂无趣。
林雅致把厚重的窗帘拉开,屋里洒进光亮。
现在大概是七点。
她回房间在柜子上面拿了一大包药,找出几包挨个打开放在手心,分成两次吞了下去,抓起桌上的杯子把水喝了。
身上的汗味差点让她呕吐出来,林雅致被自己熏到无语。
不过所幸头已经不抽痛了。
拿着衣服去洗手间洗好澡出来,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快九点了。
外面的灯光越来越暗,老旧的房子被掩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