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带着许舟安去了另外一个小房子。除了周遭没有多少人家,道路比较陡峭外,环境比之前的要好了几倍,内里装饰的也还不错。
客厅一直亮着灯,餐桌旁放着两个大包,看得出他应该是一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裴厌自从被打了巴掌后就不再说话,时不时看着许舟安,在路上好几次假装把她丢出去,手却紧扣着。
许舟安大概已经睡着了,均匀地呼吸着,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个幼稚鬼。
裴厌将许舟安放在椅子上,见她睁开眼睛,生硬地指着其中一个包,隐隐有些委屈:“暂时住这里,这是你的衣服,全新的。”
许舟安睡眼惺忪,漫不经心点头。
裴厌拿着装有自己衣服的包离开,去了其中一个房间,关上门。
许舟安趴在桌子上继续睡着。
……
“舟安安。”
云归橙从许舟安身后探出脑袋,漂亮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橙子。”许舟安惊喜地转过身拉着云归橙,转眼间又委屈起来:“你去哪了?怎么那么久都不出现?”
“想我了?”
“才不想。”许舟安靠着云归橙坐下,她委屈巴巴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出现了呢!”
“不会,还没和你告别我不会走,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云归橙接过许舟安手里的糖,剥开塞进嘴里,抬着头晒阳光,狐狸眼舒服地眯了起来。
“他们准备下个月初离开,现实与梦境之间届时会短暂地打开出口,你就趁他们离开后的间隙离开,就算他们反应过来,等你回到现实世界,他们也没有机会找到你了。”
“记住没?”云归橙见许舟安平淡的模样,又问了句。
“你可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要是不能顺利离开这里,与其等着重开,不如我彻底打死你。”云归橙佯装威胁,许舟安笑眯眯地连连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云妈妈。”
那么凶,动不动就打死她,什么时候动过她?
“我真的知道了!”许舟安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骗人我是狗。”
“小土狗。”
“汪汪汪。”
“走开了。”
“不要。”
许舟安色眯眯地凑过去抱住云归橙,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好香。”
“……我刚从一个村子回来,好几天没洗脸了。”
云归橙脸色有些古怪,眼里带着幸灾乐祸 。
许舟安默默松开了手,抬手抹着嘴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见状,云归橙笑得更欢了。
“对了,那小帅哥没事。”
时间快到了。
云归橙用力拥抱少女,“我可不想再除了想见你以外来找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快乐。”
“好。”
“你也不要忘记我,”许舟安顿了顿:“不要难过。”
心脏传来穿透的痛感,云归橙不可置信地低头,染血的刀刃穿透了她的心脏,刺向她的,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惦记着的人。
许舟安的眼眸转动,水光渐渐形成了一条小鱼的轮廓,夺眶而出,指甲盖大小的小鱼在半空游荡,环绕着两人。
于她而言,云归橙不只是忽然遇到的朋友,还是唯一的家人。任何人她都可以不管,唯独云归橙不行。
没有了监考官的身份,她还是会好好的,橙子却不行。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受了那么多的罪,怎么可能是回到过去就可以改变的,她不会甘心。要去那个地方,就必须有监考官的身份。与其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失去,还不如直接让给她。
算计也好,无意也罢,终归都是她。
血液不停地流,浸染了许舟安的手。
“舟——”
云归橙眼里涌出泪珠,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
过了许久,云归橙心口处的伤口开始恢复,涣散的瞳孔恢复了生气,象征着监考官身份的海豚重新在她的眼眸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