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屋里三天后,确定许舟安过敏症状已经彻底消退,赵梨花才彻底放下心。
天知道,许舟安一天一夜没醒过来的时候她有多慌张。
“梨花姐有人敲门。”许舟安从窗口探出头,压低了声音。
绑着麻花辫,笑脸盈盈,看着淳朴又可爱。
赵梨花点头应答,写完最后一个字才起身。
“你进去,我没叫你不要出来。”
回来以后赵梨花叮嘱她,有人来的时候她要待在自己的房间躲好,不要和他们见面。许舟安不知道为什么,赵梨花也不解释,只是反复说着,不要出门,不要出门。
反正她也只是暂住,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便乖乖点头。
看着许舟安进去以后,赵梨花才去打开大门。
来人是之前送许舟安来的王明,身边还有一个瘦弱的男人,面容带着笑意。
“干嘛呢梨花,这么久才开门?”
男人憨笑着抬手想触碰赵梨花的肩膀,王明一把拉过赵梨花,一屁股坐下,问:“你最近没出去吧?”
赵梨花笑着道:“哪有时间,忙着弄下学期的教学计划呢!”
“明哥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啊?”
赵梨花有些好奇,挨着王明坐下,躲过了男人的臭手。
“没什么事情,就是,之前那个姑娘呢?叫她出来,四爷说带她去看看。”王明自顾自倒了杯水喝着,那男人也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赵梨花眼里闪过一抹光芒,很快组织好语言道:“那丫头说要出门看看,我忙着弄东西没注意,就让她自己出去了。”
“现在不知道在哪呢 ,要是不急的话,明哥你们在这等她回来吧。”
赵梨花揉着泛酸的手腕,写了太久的字手都快断了。
王明拧了拧眉,出门了?
“不了,她回来了你就带着她去找四爷,我们先回去了。”
王明把手里的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离开。
“王泼皮,还不走等着吃饭啊?”
王泼皮是四爷的侄子,和王志勇是堂兄弟。他比王志勇好一点的就是好吃懒做,游走好闲,总是在镇子上偷鸡摸狗,不少人都讨厌他,但还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原名叫什么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了。
王泼皮眼珠一转,尖细的脸透露出精明的笑,“王哥你先走呗,我想问问赵老师,我们家大财的情况。”
大财是王泼皮的儿子,才五岁,却已经学会了王泼皮那些撒泼打滚不要脸劲。
赵老师拧着眉,神色有些不耐,却还是礼貌道:“我还有事情要忙,开学我会开一个家长会,整理好学生的学习情况,到时候再问也是可以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龟儿子的学习成绩。”王泼皮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下牙少了两颗,看起来有些傻气憨厚。
“梨花你受点累,陪哥好好说道说道。”眼看着王泼皮凑到眼前,赵梨花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动声色走开了几步,拿起窗台下的一盆花说:“四爷之前要我帮忙养的花已经活了,明哥你帮忙带回去吧。”
“不是,小梨花,这两人,你就叫你明哥不叫你王哥?你这样可不行啊!”
赵梨花看着王明,神色自若。完全不理会王泼皮的嘀嘀咕咕。
“人梨花有事情,你添什么乱?走了。去帮我搬东西去。”说着王明推了王泼皮一把。
“哎!王哥你别推我啊!”
王明伸手接过赵梨花的花,歉意地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个瘟神,知道他来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天到晚缠着小姑娘,死不要脸。
眼看着两人出了门,赵梨花去关上门上了锁。
她将两人用过的杯子随意丢在桌上,转身进了屋。
“梨花姐。”
许舟安探出脑袋,看着梨花有些好奇问:“那个叫四爷的找我,你怎么说我不在啊?”
“四爷说谁啊?”
赵梨花摇头,“就是你说的镇长。”
“你过来。”
赵梨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拉着脸,带着忧郁,好像有什么很难过的事情。
许舟安在她对面坐下,撑着下巴。
“明天我带你去找四爷,到了之后我会离开。”赵梨花握着杯子,有些不安,停顿了几秒后,她抬头看着许舟安认真道:“不管他要你做什么,你都得留一个心眼。主要是你太笨了,我怕你吃亏。反正你记住不要什么都信,”赵梨花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闭上了眼睛,低着头。
“反正你不要信他们。”
“四爷他们知不知道你的名字?”赵梨花问。
“不知道呢。”许舟安回忆了一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的名字。名字可以做什么吗?
“不要告诉他们你的真正名字。”
“为什么?”
“一个名字而已,怎么还能作假?”
许舟安皱着眉头,想不明白?她可以不愿意告诉别人她的名字,怎么还有人特意嘱咐她说谎。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赵梨花的情绪有些激动,却又压抑着声音。她时不时看着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周许也很好听。”
“好啊!我叫周许。”许舟安笑着点头,没有再执着提问。
本来就是一个假名字 ,换一换也没什么。
赵梨花愣了一会,许舟安忽然的乖顺有些出乎她的预料,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姐姐,我们晚上吃什么?”许舟安捂着肚子,早上喝的粥,她现在有些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赵梨花嫣然一笑,语气温和。
“吃肉,我喜欢肉。”
……
李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不得劲。怎么就是刘撇子呢?
他今天好几次想去问问,但店里忙的很,奶奶一个人应付不来,他一直没有机会溜出去。
他想问问奶奶,但估计奶奶也不知道。他告诉林木,但林木那傻子笑话他做梦,居然把一个傻子当做正常人。
但他很明白,那不是梦,他手上的伤口现在还有疤呢。
刘撇子不傻,为什么要装作傻子?
他穿上衣服起身,小心打开房门,确定奶奶已经睡下,翻墙跑了出去。
月黑风高,他悄悄去看看。
他就不信,刘撇子一个人的时候还能装。
“我他妈~”李辉倒吸一口气,捂着脑袋摔倒在地,屁股传来一股钻心的疼。
“李辉?”
对面的林木同样捂着脑袋,眼里已经疼出了泪。
他听出了李辉的声音,压低声音说话。
“你不睡觉瞎溜达什么!”李辉屁股摁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子,疼的厉害,始终起不来。
有气无力的模样,林木没忍住发笑,他连忙捂住嘴巴,四处看了看,确认那老混蛋没追出来,咬着牙撑地站起来,摸着黑,去找李辉。
“别说话,我带你回家。”
“我——”
林木看到一个大概的身形,慢吞吞走了过去,脚下柔软一片,刚反应过来,连忙退开,腿上也传来了钻心的疼。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辉终于忍不住用力咬在林木的腿上,什么混球。
“松开松开!”林木疼的厉害却不敢大喊,声音听着痛苦又扭曲。
“滚!”
林木半蹲着身子,想要擦擦腿上的口水,却又嫌弃地厉害。
狗牙。
“拉我起来。”
李辉咬牙道。
“求我。”林木也来了气性。
“求你大爷!”李辉伸手一拉,扯着林木的裤子就要站起来。吓得林木连忙伸手拉住裤头,低声骂道:“你要不要脸!”
“老子还就不要了怎么着?”李辉梗着脖子冷哼。
“让大家都看看,两个黄花大男人在这拉拉扯扯,恶心不死你。”
闻言林木气得一巴掌挥在他头上,“你个死基佬还想拖老子下水。松开。”
李辉伸出一只手,林木翻了个白眼,用力把他拉起来,“你能不能使点劲,重的跟头牛似的我——怎么拉得起来?”
“弱鸡。”
“你说什么?”林木冷下眸子,冷不丁松开手,却被李辉牢牢扣住腰身。
“想丢我?”
李辉犯贱的时候是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的的,一直摇头晃脑弱鸡弱鸡地喊着,气得林木冷笑一声,干脆陪着他一起倒下。
林木整个人压在李辉身上,倒是没收到什么伤害。可怜李辉,这次不止是他的屁股,他的后背也遭了殃。
“就你会叨叨。”林木潇洒起身。李辉这次疼的没有力气再说话,默默比了一个友好手势。
把李辉抱起来后,林木把他送回了家。
回到房间,林木熟络的从柜子拿出李辉的衣服洗了澡换上,出来时李辉还趴在沙发椅上呲牙咧嘴地咒骂着林木的无耻。
“今晚我睡这了。”
林木戴着眼镜,面容干净纯良 说出的话理所当然到即使是趴着,李辉也想要打死他。
作为客人占据主人的房间是不太礼貌的,但在一张床上睡,李辉的衣服太脏,林木有些洁癖不愿意,给他换衣服,他也不乐意。
他好声好气,露出一惯略显稚气的笑:“我们打个商量,你睡地铺吧。”
李辉痛苦地哼唧,再次比出一个动作。
最后,伤残的大腿拧不过健康的大腿,李辉躺在地上的凉席,在心里骂了林木一宿。
第二天,醒来时,林木睁开眼睛,李辉的俊脸在眼前放大。
“起那么早干什么?”
林木脸有些痒,他抓了抓,同时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睡。
“老子是真想抽死你啊。”李辉面无表情,嘴角抽搐,神色有些奇怪。
“起来,跟我去个地方。”
……
四爷家。
自从进来后,赵梨花就如她说说的那样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老人,为首的老人戴着一个血色玉扳指,看着挺值钱的。
“你叫周安?”
“嗯。”许舟安乖巧地笑着,眼神有些拘谨,好奇,但又忍不住雀跃问:“爷爷你们真的可以送我回家吗?”
“嗯。”
几乎没有犹豫,四爷轻轻点了头,脸上带着努力挤出来的笑。
闻言,许舟安笑的更加开心了。
老东西信你个鬼。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许舟安激动地开口,看向他们都目光都带上了亲切。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现在就可以。”
“真的吗!”
“但是,需要你的一点血液。”
四爷一开口,身后的男人就拿着一个托盘走上前,里面盛着一把精美的雕花小刀和一个金色的小酒杯。看着很像古时候王公贵族的东西。
极其富贵。
“为什么?”
虽然激动,但许舟安还保持着理智。
四爷没有不耐,慢慢解释道:“花南存在于时空缝隙,一直在不断移动,只有用你的血才能与你的血亲连接,找到你离开的路。”
“明白吗?”
“不是很……明白。”许舟安有些迟疑地摇头。
那么多人看着她,好像上课的时候她听不懂,但老师表示已经说的很明白,却还要问一下比较差的同学表示尊重,实则希望她识相点头。
“就是,用你的血与血亲联系,然后找到你所在的世界,为你找到一条路,让你跟着路走,从哪来回哪去,懂了吗?”
一个男人开口,许舟安有些眨巴着眼睛点头。
反正就是要她的血呗。可有个问题他们怎么不问呢?
“懂了。那爷爷,我们现在开始吗?我来的时候还没有吃饭,有点饿。”
“我能不能先吃点东西,真的好饿。一饿我就没精神,万一在路上晕倒怎么办?我先吃点东西吧。”
“爷爷,可以麻烦刚才的奶奶帮我准备点吗?”
许舟安看着不耐烦的老人,有些歉疚道:“我不是想故意麻烦大家,但今天真的太急了,梨花姐一说可以离开,我就激动不的得了,什么也不想吃,就像赶紧来看看。”
四爷听着她的话脸色缓和了些,沧桑道:“你四奶早上做了包子,出去吃点吧。”
“谢谢爷爷!”
许舟安开心地笑了,立马起身跑了出去 ,她最喜欢吃包子了!
跑了几步,不确定地回过头:“爷爷我真的可以回家了是吧?”
“嗯。”
“嘿嘿谢谢爷爷,吃完我马上进来。麻烦大家等等我!”
少女欢快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几个老者眼里也露出笑意。
多么的生机活力,花南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