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天 第二章 肥甥

烈日炎炎，几个小孩子在出村了，当然还是君安带头。当他们嬉戏着从北门离开时，北老头冷冷地喊了一句：“干什么去！”

“出去玩儿！”君安头也不回地答道。

“哼！”北老头发出一声，钻入石屋之中。

小孩对于世界的感知是敏感却又健忘的，很快将这个插曲抛之脑后。他们互相追逐，越走越远。其实沙漠之中同样单调乏味，可离家的新鲜感还是让他们乐此不疲，却没发现他们真的迷路了。

“怎么办，我们好像找不到家了！”

“我，我有一点害怕。”

小沙子、二蛋等人七嘴八舌，君安却还是不以为然，呵呵一笑，似乎从来没有挂在心上。他只是敏锐地感觉到，前方有个巨大的沙丘之中，仿佛有陌生的气息。

君安开口道：“那边是怎么了，我要去看看。”随后他像开始奔跑过去，半晌后，君安感觉不对劲，回头喊道：“你们怎么不来？”

小沙子、二蛋等人面面相觑，君安叹了口气，又喊道：“那你们别乱跑，我等会回来找你们！”

望山跑死马，看起来不远的沙丘，实际上却有很长一段距离。只是君安天生就有耐力，有速度，哪怕是成年人也比不上。几息之间，他就来到了沙丘附近。

此时他才惊讶地发现，所谓的“沙丘”，只是一个怪物的身体。它仿佛在寻找什么，身体已经半入沙漠，露出的部门，也被沙子覆盖大半，远远看上去，当然像一个沙丘。

君安只是惊讶，没想过离开，当然他也离开不了了，那个山丘似的怪物很快就看到他了。怪物的两只眼，就如同两扇门一样大，里面的瞳孔，都有君安那么大，颜色通红，充满着怪异的味道。

怪物凶光一现，抖了抖身体，身上的沙子倾泄而下，赫然露出了两对乌黑的翅膀。

君安下意识往它下面一看，六条又丑又粗的脚，如同木桩一般结实。

“啊啊啊！这难道是村里人传说的肥甥！”

不过君安天生胆大，也没有太过畏惧，只是冷冷看着肥甥。一人一怪对峙了很久，反而是被看毛了的肥甥按捺不住，晃动身体用翅膀击向君安。

君安注意力很集中，往后一跃，退开数步，堪堪躲过。肥甥见状，又将六只翅膀张开，左晃又摇，不断攻击君安。

君安一边闪躲，一边往后退，样子相当狼狈，但他却不服道：“你再打我，就别怪我还手了！”

肥甥毫无停手的样子，它的翅膀越来越长，挥舞出的气势越来越盛，就连扫过的空气，也形成了一道道罡风，让人难以站立。君安并没有还手之力，被吹到在地。

君安正在倔强地爬起来，就在此时，天空中四道尖锐的声音，肥甥的四面出现了四个人的身影。君安惊喜地喊道：

“北爷爷，东爷爷，南爷爷，西爷爷！”

因为他喜欢从北面出村，见到北老头的次数最多，所以首先脱口喊出的便是北老头的名字。

北老头脸色一沉：“天天就是外出惹事，你看这下出大事了吧！”

南老头面色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责骂君安，赶紧解决了这个孽畜！”

四人面色凝重，将肥甥团团围住，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北老头手中幻化出一团火焰，飞一般攻向肥甥的胸前。南老头口一张，一股水柱向肥甥的背后狠狠打去。

另外两个老头，分别是御风和御土，猛攻肥甥的两侧。

肥甥吼叫着，旋转的翅膀并没有停下，身上泛起了一层淡灰色的光芒。四老的攻击打在肥甥身上，并没有实质性伤害，但也没有消散，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肥甥的大嘴扭曲了一下，露出诡异的微笑。四老心里一凉，只见肥甥的翅膀突然上射出无数羽毛，几乎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攻击四老。

尽管四人身手矫健，闪躲腾挪，但每人还是各中了几根羽毛。

此时，后面的君安惨叫一声，他虽然位置靠后，也被一根羽毛击中了前胸，鲜血如同泉涌一般。

战局瞬间扭转，肥甥也狞笑着，他仿佛对四老并不在意，而是盯着君安。这位少年，显然比四个糟老头子，更加吸引肥甥。

“糟糕，快点！”北老头大喊一声，四老似乎心有灵犀，马上踉踉跄跄挡在君安之前，肥甥却毫不在意地迈动六只脚，向前走动了几步。

然而，就是走了几步，北老头却又惊呼道：“它下面是什么！”

肥甥的庞大身躯挪了个位置，露出刚才的地面，那一块竟不是沙漠，而是一片泥土。泥土之上，是几十块东倒西歪的墓碑。显然，肥甥刚刚就是站在或者蹲在这堆墓碑之上。

还没等四老头反应过来，那些墓碑却颤抖了起来。

这个颤抖让人心悸，但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最大的一块墓碑之上，突然飞出一团光影，掠过肥甥和四老，一头扎进君安刚刚流血的伤口中。

几乎也就在那一刹那，其余墓碑上也飞出大大小小的光影，不断飞入君安的伤口中。这个过程非常短暂，就连君安也措手不及，随后他只感到一阵热血沸腾，随着最后一团光影的飞入，他的伤口莫名其妙地愈合了。

肥甥只是呆了一下，但它并没有放弃君安，继续迈出脚步。

君安的身上，开始闪现出幽幽的蓝光，空气中弥漫莫名的威压，让四老也有些心悸。君安的神情如同变了一个人，指着肥甥怒喝一个字：

滚！

声如洪钟，仿佛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肥甥的面部显出无比痛苦的神情，眼睛之中显出迷离和空洞，整个身体也在不断颤抖，随后几乎扭成一团。

它长啸一声，努力挣扎，甚至停下来却好像无法摆脱什么。最后，肥甥竟然张开翅膀，向远方飞去。

君安也没有动作，似乎那一吼就耗费了全身的气力。他傲然而立，看着四老，在倒下去之前，用陌生的声音说道：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