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之士 第七十五章 道法，自然，得神性

土地庙一别，张弛取得乌笛叶村师公的谅解，与他身后的土地神通了气，原本只想巴立明跟随左右，看到妹妹孑然一身，待在陌生的环境里，终究是觉得有些不忍，于是考虑许久后，才点头同意，让她跟上来。

莲塘村的遗民中，最机灵的一个半大小子，与其他人有些不同，默默无言地观察着张弛三人，发现巴立明都惟命是从，这才把目光转到同龄人身上。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张弛三人启程往牛头山一行，这小子姗姗来迟，踌躇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迈步踏入土地庙里，可是当他看到“师公”威严的面目，准备了一肚子的好话都说不出来，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黯然退走了。

师公可不在乎谁的感受，只是看到有人牵动机缘，却连考验的勇气都没有，自然是不会多看第二眼，任由一个非本村出生的外人，与得道成仙的机缘失之交臂。

没了莲塘村遗民的累赘，张弛一行三人走地很快，即便是妹妹张梅的脚程，此时也远超常人甚多，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举手抬足之间，都有一股少年游侠的爽利味道。

一夜好睡，一夜吐纳，张弛髓海灵池里的阴气法力，尽数褪去灰黑本质，被《五毒真经》的真文转化成纯白灵气法力，多余的杂质也没有浪费，交给宿在左眼的大巫血蛇吞食，全部与它进补。

不过一个时辰，张弛三人终于抵达牛头山下，他让妹妹张梅待在山脚，作为外围的警戒，巴立明则在山麓附近梭巡，以备随时可以接应。

至于张弛本人，早就在昨天上山下山的途中，物色好了一处天然的山坳坑洞，距离山腹最近，风水地力较为浓郁的所在。

以他如今的轻功身法，除非是飞鸟不渡的绝地，攀援着山岩藤蔓借力，自然可以轻松抵达目的地。

巴立明站在地势平缓的山麓上，看着“大巫”几次纵跃，在地势复杂的牛头山，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恍惚之间，熟悉的身影就消失在视野里，只不过独属于张弛的气息还在，且得了风水地力之助，显得越发高涨起来。

与此同时，张弛到了地头，手脚并用，清理掉碍事的藤蔓，就有一处天然的凹洞露出来，他转身坐进去，随手在附近布下防身护体的禁制，如同闭关修炼的钟南隐士，慢慢地合上眼睛，尽量令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修士的气息远比常人浓厚，底蕴方面更显悠长、深远，这方面拥有重生的经验，他比刚刚入道的普通修士更加厉害，心里默数了六十息，整个人就陷入了龟息境界。

当真是鸿羽置于口鼻前，半日不见动静的高深练气士，在颇具灵性的飞禽走兽看来，有如一堆篝火，气息绝毒的生人，此时再看上去，已经与周围的草木、土石没有多大的差别了。

可是张弛觉得还不够，直到半个时辰过后，心头的燥热都消散无踪，过往的雀鸟已经把他当作石头，飞降在肩膀上，四处走动，快意地憋了一泡雀砂出去，张弛才觉得火候足够了。

谁知这只雀鸟真个顽皮，待了片刻功夫，还觉得不够，若不是一头鹰隼在头顶飞过，留下狰狞的影子，说不好它还会继续待下去。

“真是好运道！”

张弛再无犹疑，双手捻起地行术的道诀，整个人有如幻影，如入无物地沉降下去，开始有目的地向山腹位置落去。

散发土黄色神性光辉的胚胎，径围不过尺许，相当于栲栳大小，栖息在一条风水地脉上，自身就是一个节点，显露出雏形的福地（半位面），无意识中自行开辟出来。

张弛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穿行在花纹各异的山岩里，若是换个角度去看，就是毫无生机的岩石慢慢地穿过自己的身体。

“糟糕！撼地神牛的胚胎一旦被触动，哪怕是轻轻地接触，都是地动山摇的震动，更何况是从神胚上撕裂一丝神性下来。我必须先物色好退路！”

张弛瞪大眼睛，开始在附近搜寻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的被他找到了一条天然的沟壑，一线天似的地形，距离山腹不过十丈左右，照此看来的确是条脱身解困的生路。

打定主意，做好最坏的打算后，张弛立即开始行动。先是静悄悄地接近神胎，避开撼地神牛下意识构建的禁制防护圆，终于来到正主的面前。

五毒斩灵剑用地无比纯属，却因为威力太大，恐怕会引起神胎的剧痛而产生反制，别弄地刚刚撕裂一丝神性，就被撼地神牛拍死在现场。

于是，张弛想了又想，决定按照《五毒真经》里的生克之理，由同是风水地穴孕育灵性的癞蛤蟆，反推出一重“蚊蝇变”，显化出三色血蚊出来。

血蚊甫一出现，就有纤细如针的中空长喙，朝着恍若未觉的神胎刺去，外面坚韧的胎膜，本质极高，有福地洞天的雏形，竟然也抵挡不住，被蚊喙刺入。

“不用多！真的不用多！一丝神性，一滴神血就够了！”

三色血蚊果然听话，小口啜吸了一滴神胎鲜血，释放出淡淡的麻痹灵光，立即抽出长喙，退落在张弛的手里。

圆融一体的神胎，骤然失去一滴神血，果然有所反应，原本混沌如糨糊般的胚胎，加快了演化速度，具有了面目清晰的牛头，脊骨节节暴起，如珠走串，及至腰部以下，却还是海鱼的桨尾，显然还未彻底成熟。

张弛察觉到危机来临，立即按照事先物色好的退路走避。谁知他刚刚有所行动，牛头山开始震颤起来，原本平静无波的山岩，此时轻微地抖来动去，导致清晰可见的退路变得模糊一团。

即便如此，张弛还是艰难地穿行着，不快也不慢，在视野模糊的情况下，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就这样慢慢走开。

十丈……九丈……八丈，转眼间，距离出口不到一丈，血蚊释放的麻痹灵光，终于失去了效果，针扎似的刺痛，令神胎恼怒起来，腰部以下的部位飞快长成，拂尘似的牛尾巴，也紧随其后具现出来。

所幸的是，四只蹄足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孕育，再说了，撼地神牛不可能提前诞生，否则祂会以早产儿的身份出世，对于日后的业位有很大的影响。

正是张弛有重生的经验，准确拿捏住了撼地神牛的想法，才甘冒大险，做下如此大事，可以说将自己的智慧、经验、勇气，发挥到一个极致的地步。

牛头山阴一线天，一只有形无质地手伸了出来，刚好抓住一根山涧老藤，运劲发力狠狠一扯，竟然将自己的身体强行拖了出来。

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正是差点死在山腹里，一命呜呼的五毒修士，张弛！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