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老夫人的“病”果然更加严重了。
请安的队伍不过稍微聊了两句,就被老夫人给下了逐客令。
颜溪暗忖,这老夫人如今也算是做戏做全套了,今日这般做派,恐怕要不了几日就要找来些跳大神的,准备好戏上演了。
她昨日嘱咐了白芷,要将她的屋子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小心不经意间被有心之人藏了不该有的东西。
白芷一大早就带着颜溪那几个从扬州来的丫鬟们,里里外外翻找起来。
因为害怕打草惊蛇,她们一切都只敢偷偷进行。
颜溪回晚晴居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她的大小丫鬟们一个个弓着腰,屏气凝神担心发出任何声音来。
“我昨日是说要小心些,可你们这也太过小心了?”
“穿上一件夜行衣,都可以直接去别人家里偷东西了。这是我的院子,你们只稍找几个信得过的小丫头守好了不就行了?”
辛夷听颜溪这样说,这才把刚才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多亏小姐回来了,不然奴婢们可真是要憋死了。”
“白芷姐姐只说这是天大的事情,要奴婢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了,不可让旁的人看去。”
白芷听了也羞红了脸,“都是奴婢愚钝了…….”
颜溪笑着摇了摇头,梅香毕竟年岁大了,也早在去年就定了亲事。她一直想着从这几个“中药材”里找两个丫头先给提成大丫头,省得梅香嫁人以后,被长辈塞人进来。
白芷确实就是一个极好的选择,她温柔体贴,又容得人。晚晴居的小丫头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就是有时候太过软绵,不太立得起威来。
颜溪心里盘算着,突然听见一直埋头找着东西的圆月惊呼一声:“咦?这是什么东西?”
颜溪心里打了一个寒战,莫非老夫人真有这么通天的手段,还把东西都放在她的内室里了?
她快步走过去,看见圆月手里拿着一个金镶玉的挂件。
那块玉看起来通体莹白,应当也是一个好东西,可就是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颜溪想也不想地直接拿起来,拨开那些密密麻麻的细线,看见玉上用朱砂描摹着几个字:
——换命锁…….
上面甚至还有用朱砂写下的她的生辰八字。
她的心头如同被打了一个闷棍一般,又疼又痒,可抬起眼来又只剩茫然。
颜溪实在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何氏,只不过这屋子当初就是何氏亲自给她收拾的,而且这玉锁上又是这样明晃晃的字眼…….
颜溪冷笑了一声,看着圆月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圆月被自己小姐冷冰冰的眼神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就是从那湘妃榻的把手那里…….”
“奴婢只是不小心摸到了背面,这东西就自己掉出来了。”
“小姐……..您没事吧?”
颜溪这下已经缓和了心神,笑着摸了摸圆月的头,只是笑得实在有些勉强。
“好圆月,你今天立下大功了。有什么想吃的糕点自己去小厨房叫便是,就说是我要的…….你到时候就与你几个姐妹分了吧。”
颜溪又转身朝着其它几个丫鬟道:“再仔细找找,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看看…….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玩意儿。”
几个丫鬟都欲言又止地看向颜溪,可知道她自己心里难受,她们最终还是对视一眼,由得她自己疏解情绪了。
现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夫人藏在晚晴居的东西都给一个不漏的找出来。
丫鬟们认真翻着每一个角落,颜溪则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湘妃榻。
她都快要记不清自己坐在上面处理过多少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某一个时刻,自己也曾离这块所谓的换命锁只有咫尺间距。
换命…….多可笑的名讳。
那她就活该成为她“伟大母爱”的牺牲品?
颜溪实在不明白,何氏背地里连这样的事都做了,又是怎么能站在至高点指责她,甚至还要用装病来威胁她?
刁总管说近日里夫人开始信起了佛,嘉铭居的小佛堂里整日都是烟熏火燎的。
就这么一个信因果报应的人,竟然会在自己女儿的房间里特意留下这么一个东西。
颜溪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丫鬟们把整个晚晴居都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第二个这样的东西。
绛珠听说了颜溪的事,匆匆赶来,就看见颜溪正拿着那东西发呆。
她一把从颜溪手里拿过,“小姐,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还拿在手上把弄!”
“依我说,这样的东西就该立马毁了才是……..”
颜溪好似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她看了看绛珠手里拿着那个东西,还挤出了一个笑来。
“绛珠,帮我一个忙。联系你们的人把这东西拿出去给人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有什么破解之法?还有……..若是真的破解了是否真的会伤及淇儿的身体?”
“不用这副样子看着我,我不是打定了主意要为谁牺牲,只不过淇儿是真心待我,我也希望她能健健康康。平安喜乐度过这一生。”
绛珠这才领了命出去,走在路上还不禁感叹,公子和小姐都是亲缘单薄的。
明明两个人哪里都好,要是放在别人家里恐怕是被娇宠着的人物,怎么到了他们各自府上,就成了这般模样呢?
绛珠越想越觉得替颜溪不值。
这事儿?还是要让公子也知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