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山轶事 第12章 烟火 第八回 难舍的向往

然而，当我准备再次踏上前往饲料地的路途时，却发现自己的心境已悄然发生了变化。曾经那份急不可耐的向往，此刻竟变得时隐时现，不再那么强烈。我轻声自语：“不知周贵何时能归？”得力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热忱：“最快也得是下午了。”我沉吟片刻，提议道：“不如等他回来，帮他卸完车我们再动身，如何？”得力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午后时分，阳光变得柔和而温暖，周贵终于赶着满载饲料的马车归来。那车上的每一粒饲料，都承载着对草原未来的希望与憧憬。我们合力卸下车上的重负，汗水浸湿了衣背，却也浇灌了心中的那份坚持与信念。当一切尘埃落定，我们相视一笑，准备踏上前往饲料地的旅程。我悄悄地问周贵:“周哥，有捎的吗？\"周贵道:“有。\"说罢顺手从车辕下取出一个包:“这个交给赵枫吧。\"我诡异的笑了笑。接过包向马棚边走边说:“放心吧，我一定亲手交给赵同学。”

在那片辽阔无垠、沐浴着温柔日光的旷野上，得力奇悠然地驾驭着他那忠诚的小毛驴，而我，则跨坐在我心爱的高依莫勒之上，两骑并肩，缓缓穿行于绿意盎然的饲料地小径。得力奇的小毛驴，步伐轻盈而欢畅，仿佛每一步都跳跃着自由的音符，它的眼中闪烁着对这片广阔天地的无限向往，即便是日复一日的拉水之旅，在这无垠的天地间，也化作了享受。它的欢快，恰好迎合了得力奇的心情，在行进间交织出一幅温馨而生动的画面。

我们就这样，在时间的细流与路程的延展中悠然前行，不经意间，已悄然抵达了那座饲料地前的小山坡之巅。山脚下，一顶洁白如云的蒙古包静静伫立，宛如天际遗落的珍珠，闪烁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高依莫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偏离了既定的路线，向着那抹洁白疾驰而去，我和它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悠长而坚定的影子。

得力奇见状，慌忙间提醒于我，而我则以笑声回应，带着几分戏谑：“你的小毛驴自由惯了，我的高依莫勒，自然也要追寻它的心意。”得力奇虽知是玩笑，但那份疑惑仍在他眼中闪烁，最终，他无奈却宠溺地将小毛驴的方向轻轻拨转，与高依莫勒同行。

我心中藏着淡淡的惆怅，如同轻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轻声自语：“在这片天地间，那里藏着高依莫勒心之所向？”得力奇闻言，仿佛瞬间洞悉了我的思绪，脸上绽放出释然与喜悦的光芒。他仍是不放心地追问：“那是谁的家？”我微微一笑，声音清亮而坚定：“那是老书记的家。”

得力奇闻言，瞬间眼眸中跃动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对那匹几乎要跃出束缚的小毛驴施以了毫不吝惜的拍打，双腿双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急切的弧线，仿佛渴望与风并肩翱翔。我被这份纯真的喜悦深深感染，不由自主地轻夹了夹身下的高依莫勒，这匹灵性的马儿似乎比任何人都更能捕捉到我内心的急切，只一瞬，便如同被无形之弓弹射而出的箭矢，嗖地一声，破风而去，其势之猛，几乎让我错觉它将挣脱束缚，独闯天际。然而，在这份速度与激情之中，我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安，生怕失控的奔腾会让我与这片草原的亲密接触变得过于仓促。

得力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与急切：“郝哥哥，当心！”我回眸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对得力奇这份手足之情的感激，也有对前方未知旅程的期待。“兄弟，快跟上！”我的话语在风中飘散，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天际的另一端，一群洁白如雪的羊群悠然自得，它们仿佛是大自然遗落在蓝天下的云朵，正缓缓向蒙古包的方向漂移，每一朵都承载着归家的温馨与宁静。我的心随之而动，一个熟悉而迷人的身影在脑海中渐渐清晰——斯琴，她的笑容如同草原上最绚烂的花朵，让人一眼便难以忘怀。那一刻，我仿佛能跨越千山万水，只为那温柔的一抱。高依莫勒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渴望，它不需言语，只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向着那片散落的白云疾驰，仿佛要替我缩短这遥不可及的距离。

得力奇的声音在后方渐行渐远，却依然执着地呼唤：“等等我！”我猛然回头，只见得力奇骑着小毛驴，尽管全力以赴，却仍被这片广袤的草原拉长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与唐突，对得力奇这份无条件的支持与陪伴，我竟差点忽略了他的存在。作为兄长，我理应更加稳重与体贴，而非任由情绪驱使。于是，我紧紧勒住缰绳，强迫高依莫勒停下了它那势不可挡的步伐，让一切回归于平静。

就在这一刹那的停顿中，我的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老书记家中那位老者及其引以为傲的军人儿子，他们的身影在我的心头悄然浮现，那位军人与斯琴青梅竹马，或许他们已有婚约？自离开斯琴与老书记家的那一刻起，虽然生活的琐碎不断侵扰，但斯琴的面容仍不时在我的心湖泛起涟漪，提醒着我那份未了的情愫。然而，我也深知，斯琴虽美的令我陶醉，却也可能成为我情感世界中不可轻易涉足的禁地。我立下誓言，不愿成为感情世界中的漂泊者，更不愿让自己的情感成为伤害他人的利剑。于是，我又加重了手力勒紧缰绳，不仅是为了让高依莫勒停下，更是为了让自己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冷静的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阳光不再是时间的匆匆过客，而是化作了天地间最温柔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幅动人心魄的画卷。得力奇的小毛驴，踏着轻快的步伐，从后方急促地赶来，它那清脆的蹄声，仿佛是大自然最质朴的呼唤，唤醒了我心中那份对美好瞬间的沉醉与留恋。

“郝哥哥，耽误你啦，快走吧。”得力奇的催促，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纯真与急切，却也让我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我轻轻点头，心中不禁感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斯琴之美，非止于形貌，更在于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与韵味，足以让每一个有幸遇见的灵魂为之倾倒。”

此刻的我，已不再是那个被世俗纷扰牵引的过客，好像在我的身上已有了少许沉稳，多了一些思考。此时的我，自我感觉化身为一位悠游于自然与情感交织的诗人。西沉的太阳，如同一位慈祥的老画家，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云朵被镶上了金边，悠然自得地游走于天际，它们仿佛是大自然最精致的装饰，为这广袤的草原增添了几分梦幻与神秘。而那些散落在绿绒缎上的羊群，就像是大自然随意洒落的珍珠，随着风的轻抚，微微颤动，每一颗都承载着生命的灵动与希望。

高依莫勒，我的坐骑，似乎能感受到我内心的不舍与留恋，它不时回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我，那眼神中既有不解，也有对我情感的共鸣。我深知，它对于斯琴的忠诚与执着，是我所向往却难以企及的高尚情感。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天地间，我仿佛能听到它无声的诉说，那是对爱的坚守，对自由的向往，也是对生命最纯粹的赞歌。

远处，斯琴的身影渐渐清晰，她驱马而来的姿态，如同草原上最绚烂的花朵，绽放着属于她的光彩。为了迎接这份不期而遇的美好，我还是情不自禁的匆忙整理着思绪与仪容，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那份即将来临的温暖与悸动。轻轻挥鞭，迎着斯琴的方向奔去，轻挥马鞭，我如离弦之箭，向着斯琴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心中满是对即将相见的憧憬与渴望。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得力奇那爽朗的笑声已抢先一步在草原上回荡，他与斯琴的相遇，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那份热烈与真挚，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其间的温情与喜悦。他们的对话，虽以我无法理解的蒙语交织，却足以让我从他们的笑容中读出故事的温馨与甜蜜。

正当我加快步伐，欲加入这份欢聚之时，斯琴已带着一抹明媚的笑容向我迎来。她的言语，虽带着蒙古族特有的豪爽与直接，却又不失女子的温柔与细腻，一句“什个腾节老，郝，你晒黑啦”，简单的话语中蕴含着深深的关切与亲昵，让我的心瞬间被温暖填满。

我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忘却了曾经的誓言与矜持，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她，用最真挚的情感回应：“斯琴呼亨赛，赛白脑。”我的眼神中满是对她的爱恋，尽管言语间仍带着一丝拘谨，但那份深情却已溢于言表。而此刻，高依莫勒——那匹忠诚的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情感的涌动，它轻轻地用头蹭着斯琴，仿佛也在为这美好的相遇而欢欣鼓舞。斯琴温柔地抚摸着它的鬃毛，那份画面，温馨而又和谐，让我心生羡慕，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拂去落在她肩头的草屑。

斯琴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深邃而温柔，她偷偷瞥了一眼得力奇，随后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细语道：“什个腾节老，阿哈，赛，赛白脑。”这一声“阿哈”，如同草原上最动听的旋律，轻轻击打着我的心房，让我心跳加速，激动与幸福交织成一首无言的诗篇。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斯琴如此亲昵地称呼我，那一刻，我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所有的等待与努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应。 在那片无垠的草原上，风带着自由的旋律轻轻掠过，得力奇以他独有的细腻，捕捉到了我心中细腻的情感波动。他悠然地牵起那头温顺的小毛驴，步伐轻盈地走出几步，随后放长了缰绳，任由小毛驴在这片丰饶的土地上自由地寻觅着自然的馈赠。而他，则悠然自得地坐在柔软的草地上，目光穿越无垠的绿海，投向了遥远的天际，仿佛连空气中飘散的每一缕芬芳都被他贪婪地吮吸进心底。

而我，却如同被定格在时光中的雕塑，呆立于原地，心跳如鼓，那份涌动的情感让我难以自持，以至于连抬头望向身旁的斯琴，都显得那么艰难。她的笑容温暖如初，美的情韵几乎让我窒息。她热情地发出邀请：“我们回家吧。”那一刻，我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抬头望向天边，夕阳已悄然降临于地平线上，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道：“得力奇去饲料地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们返回来再去吧。”

斯琴的目光温柔地转向得力奇的方向，随即转回，眼中闪烁着理解与关怀：“天确实不早了，那你们路上小心，快些走吧。”得力奇仿佛能洞察一切，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随性，却又不失温暖：“不急，这十几里的路程，对我们而言不过是片刻的光景。”

然而，我的内心却如同被两股力量撕扯着，既渴望与斯琴并肩踏上归途，享受那份难得的温馨与宁静；又无法忽视心中那个军人的存在。一般莫名的敬畏与忌惮阻止我与斯琴同行。我更清楚得力奇那看似轻松的话语背后，实则是对饲料地的热切与期待。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深情地望向斯琴，用亲切真挚的语言问：“阿妈，赛，赛白脑。”斯琴的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回应着：“赛白脑。”这一刻，我仿佛能感受到血脉中流淌的温暖与力量。

我轻轻点头，向得力奇投去坚定的一瞥，然后转身，带着对斯琴的不舍，牵着依旧与斯琴依依不舍的——高依莫勒，踏上了前往饲料地的路途。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因为每一步都承载着对这片土地、对斯琴深深的眷恋。

走出不远，身后传来了斯琴那温柔而关切的声音，穿越风与草原，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见了郑，记得替我问好。那拉堤沟里的宝藏，我还等着他一起去寻找呢。”这句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温暖了我所有的犹豫与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