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山轶事 第12章 烟火 第一回 辣烟

回到住所，院落里空荡荡的，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两条忠诚的狗狗被托付给了老保管，它们的缺席，让这份寂静更添了几分寂寥。每一次踏入这扇门，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温暖，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思念。周贵匆匆去打水，我则忙着生火做饭， 我轻轻点燃了灶膛内的引火柴，期待着那缕温暖能顺着炕洞缓缓升腾，却不料，它竟叛逆般地逆向而行，一股脑儿地往外冲。瞬间，屋内弥漫起厚重的烟雾，如同冬日里不期而遇的寒雾，让人窒息，我不得不逃离至院内一隅，寻得片刻喘息。

记忆中的“爆烧家”场景悄然浮现，心中暗自揣度，或许这只是短暂更迭中的一次小小恶作剧，不久便会烟消云散。然而，随着周贵挑着沉甸甸的水桶归来，那烟雾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嚣张，连他也只能将甘霖置于门外，与我并肩坐于院中的羊砖上，相视苦笑，眼中满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的无奈。

“这些日子，你未曾归家？”我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周贵点了点头，答得干脆：“未曾。”继而，他谈及自己与盖房的工友们同吃同住的日子，言语间洋溢着一种别样的满足：“那里也挺好，夜晚时分，大家围坐一圈，谈天说地，热闹非凡，倒也不觉得孤单。”我望着他那张在星光下映衬得略显沧桑却又不失笑意的脸庞，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是啊，家，不仅仅是一方屋檐，更是心灵的归宿。只是这久未燃起的烟火，竟让归家之路也添了几分曲折。”

稍坐片刻，心生疑惑，我起身向屋内走去，想探明这烟雾肆虐的真相。我捂着口鼻，俯身向灶膛深处望去，只见那里寂静无声，烟火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固执地拒绝前行，转而向屋内肆虐。我意识到，这并非简单的“爆烧家”，而是另有隐情。转身，我急切地向周贵询问：“你可有手电筒？”他迅速应允，随即一束光芒划破黑暗，直指房顶，小红旗不见了。那一刻，我们仿佛是同时泄了气的皮球，面对着那倒塌的烟囱，只能无奈地叹息，彼此间无需多言，那份失落与焦虑已尽在不言中。

“这该如何是好？”我喃喃自语，周贵望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雨水冲塌了烟囱，明儿一早，我喊几个工人一起来修吧”。

此景之下，我唯有无奈叹息，暂且搁置心中所念，静待烟雾散去，回家休息。此时，只能在这静谧中寻得一丝喘息之机。周贵走了过米，手携牧民们赠予他的零食，又自水桶中轻舀两碗清泉，“凑合的充充饥吧。”我端起碗，手拈几根油炸棒棒，正要往嘴里放时，周贵忽地起身，步伐匆匆迈向屋内，旋即折返，笑靥如花，将水碗轻置于我眼前，笑语盈盈：“用不着等到明日请工人师傅们来修烟囱，我们也能够修理好”

我面露疑惑，周贵却悠然解释道：“哪一天，赵枫不小心将水瓮撞裂了一条缝，水瓮已成无用之物，我们正好将它…”未等周贵说完，我恍然大悟，笑声不由自主地溢出唇边：那句民间讥语在我耳边响起:‘徒工打烂个碗，闯了个大乱，掌柜打烂个瓮，正好按烟囱。’我脱口而出:“赵枫呵，赵枫，你命中注定是个掌柜。”周贵闻言，亦是忍俊不禁，笑声交织，凄凉，寂静的院落，顿时显得温暖和活跃了许多。

随即，我们二人携手，于星光璀璨之下，将那废弃水缸巧妙安置于坍塌烟囱之上。并将那面小红旗紧紧的捆绑在这个破旧的水缸上。顷刻间，一缕轻烟袅袅升起，不经意间，竟与我们面颊嬉戏，留下一抹淡淡的烟痕。相视一笑间，我们携手而下，步入屋内，只见灶火熊熊，映照四壁，温暖如春。我迅速舀起几瓢冷水，倾入锅中，心中满是对那即将沸腾热水的渴望。在这饥寒交迫之际，唯有一杯热腾腾的开水，方能慰藉，温暖疲惫的心灵。

我坐在门槛上，望着门外漆黑的夜，思绪万千。郑顺的身影，如同电影胶片般在脑海中回放，他的幽默诙谐，他的机智过人，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却又遥不可及。他的存在，总能轻易地点燃周围人的快乐之火，让平凡的日子充满欢声笑语。他的执着与隐秘，如同双面镜，一面是对梦想的热烈追求，另一面则是对生活的细腻守护，这种巧妙的平衡，让我自愧弗如。

失去郑顺的日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他的缺席，让我深刻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靠近，更是心灵上的共鸣与扶持。没有了他，这份和谐与愉快似乎再也难以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