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山轶事 第11章 五味杂陈 第八回 暴风雨

不一会儿，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群洁白的羊群，它们像云朵般缓缓移动，后面跟着两位熟悉而再不能熟悉的牧羊人——唐玉萍和南语燕。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策马加快了速度。

转眼间，我已来到她们身边。我下马时，南语燕欢快地跑了过来，从我手中接过马缰，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怎么？要走啦？”我微笑着点点头。而一旁的唐玉萍则显得不冷不热，她淡淡地问道：“有事吗？”我顿了顿，回答道：“也没什么事，随便走走。”唐玉萍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噢，随便之人，看来什么事都能随便。”

我疑惑地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自从打马印之后，我感觉到唐玉萍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想，试图找出何时何地因何缘由得罪了她，但始终未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南语燕似乎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微妙气氛，她找了个借口走开了，去驱赶那些悠闲的羊群。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转而向唐玉萍问道：“玉萍，你……”然而，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断了。我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群马匹正疾驰而来。我心中一惊，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

一个熟悉的身影，驱马穿越狂奔的马群，直奔我们而来——那是连长，他的眼神坚定，眉宇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快回家，暴风雨马上就要……”连长的话音未落，西边天际，两声沉闷而有力的雷声轰然炸响，紧接着，黑压压的云层迅速聚集，如同千军万马，誓要吞噬掉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草原上的光线瞬间暗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息。连长和那一群狂奔的马湮没在了黑压压的云层中。

唐玉萍与南语燕，此刻也不禁露出了惊慌之色。她们的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家的深深眷恋。我深知，此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于是毫不犹豫地跃上马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与唐玉萍，南语燕一齐保护这些羊群，带她们安全回家。

随着我的一声吆喝，羊群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除了惊慌的张望，便也开始慢慢聚集。我迅速奔向远处零散的羊儿，驱赶着它们向大群集结，唐玉萍和南语燕分头行动，很快便将散落的羊只聚拢了起来。草原上的风越刮越大，夹杂着沙石，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但我们的心却因共同的目标而紧紧相连。

正当我们奋力追赶着羊群，即将抵达安全地带时，一阵更为猛烈的狂风席卷而来，伴随着豆大的雨点，预示着暴风雨的正式降临。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一只小羊不慎跌入了附近的一个沟里，绝望的叫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没有丝毫犹豫，我策马冲向沟底，奋力将小羊救出。而这一幕，也被紧随其后的唐玉萍和南语燕看在眼里，她们的眼神中除了关切，更多了几分感激。

最终，在暴风雨正式降临之前，我们三人合力，将羊群安全带回了家。走到院落的那一刻，仿佛是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我们相视一笑，眼中既有惊恐未定的余悸，更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赵枫她们早已焦急地等候多时，见到我们归来，那份惊喜与激动难以言表，大家迅速行动起来，将羊群安顿好，确保每一个生命都安然无恙。

刚刚踏入门边，天空便彻底释放了它的愤怒，暴雨倾盆而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淹没在了无尽的雨幕之中。站在屋檐下，望着那如注的雨水，我们的心中却异常平静而温暖。

赵枫的一句玩笑话：“郝啰嗦，人不留，天留呵。”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显得尤为贴切，它不仅仅是对我的调侃，更是对我真诚的挽留，也是对我们共同经历风雨、守护家园的深深感慨。

我们相视一笑，彼此间的温暖在冷风中悄然传递，随后紧紧相依，步入屋内。常宝的身影忙碌而温馨，他递来的毛巾，带着家的味道，轻轻拂去我们身上的水珠，也拂去了外界的寒意。

“郑顺可曾安全归家？”大家异口同声道。话语间，满是关切与忧虑。我望向窗外，雨势依旧磅礴，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那份莫名的焦躁，如同这雨，难以平息。“他毕竟还是新手，这样的天气，真让人放心不下。”唐玉萍轻声细语，言语间透露出对她表哥的深深挂念。

孙桂花接过话茬，语气中夹杂着对草原多变天气的无奈与感慨：“这草原的天空，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让人难以捉摸。”辛春雨则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眼中满是对郑顺安危的祈愿：“但愿顺子一切安好，风雨无阻。”

这时，孙桂花手中捧着几件旧衣，那是赵大叔与陈阿姨临别时的赠予，满载着温情与关怀。“组长，快换身干爽的吧，别着凉了。”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让我猛然意识到身体的寒意。转身间，我看见唐玉萍与南语燕，她们的脸色亦显苍白，显然也受了寒气侵扰。我急忙从孙桂花手中接过衣物，匆匆步入隔壁的小屋，那里，昨晚与郑顺共度的温馨时光仿佛还残留着余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意与不舍。我迅速褪去身上被雨水浸透的衣裳，换上了赵大叔曾遮风挡雨的衣物，虽略显宽松，却如同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我疲惫的身躯。

我舒展双臂，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即缓缓躺下，让身心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宁之中。隔壁房间传来的欢声笑语，如同春日里清脆的鸟鸣，轻轻拂过心田，宛如一曲抒情的乐曲，不仅激起层层涟漪，而且使我想入翩翩。小屋整洁而雅致，炕褥柔软而温暖，仿佛每一寸空间都散发着家的温馨与安宁。

我暗自庆幸，这场不期而遇的暴雨，竟成了我留宿此地的契机，让我有幸体验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这不仅是命运的安排，更是上天的恩赐，让我得以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寻得一处避风的港湾。

此刻，我身下或许正是唐玉萍的卧榻，空气中弥漫着她独有的淡香，那香气细腻而悠长，如同晨曦中的一缕轻烟，缓缓渗透进我的每一个细胞，让人沉醉不已。我贪婪地呼吸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这令人心醉的芬芳。

然而，正当我沉醉于这份幽邃而宁静的美好之中，天际忽而裂帛般响彻起震耳欲聋的雷鸣，它们如同不羁的巨兽，肆意撕扯着夜的帷幕，企图将这份平和吞噬殆尽。闪电，那自然界的银色剑刃，在黑暗中肆意挥舞，每一次划破夜空，都将小屋短暂地映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锐利，刺痛了我的眼眸，也震颤了我的心房。我轻抚过微颤的眼帘，心中默默祈愿：“愿这肆虐的风雨尽早退却，让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得以温柔地延续。”

然而，天地似乎并未听见我的低语，并不理予我的祈祷。雷鸣与闪电反而愈演愈烈，它们以更加狂放的姿态，在夜空中交织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每当闪电的轨迹掠过我与郑顺曾共度的角落，我的心便不由自主地狂跳，那些瞬间，我仿佛错觉中捕捉到郑顺一抹诙谐的微笑，但回望他苍白的面容，那份笑意便化作无尽的酸楚与不忍，让我无力回应。

我终是避开了那刺目的光芒，转而凝视着窗边那被狂风撕裂一角、摇摇欲坠的防雨布帘，企图从那一线缝隙中窥探到是谁尽让这闪电，这雷声，这雨如此狂虐。我的脚底感觉丝丝发凉，头顶不时有水珠掉落，就在这不经意间，郑顺的身影似乎穿透了雨幕，以拉长的姿态向我低语：“哥们，好冷……”话音未落，一道更为猛烈的闪电横空出世，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在窗前炸响，我猝不及防，踉跄间竟跌坐在炕沿，脚底溅起了一片水花，心中满是惊骇。隔壁传来的惊呼与羊圈内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涌来，我迅速起身，隔着门缝，用尽可能镇定的声音安抚着每一个受惊的灵魂：“别怕，风雨终将过去，宁静会再次拥抱我们。”

奇妙的是，仿佛我的话语中蕴含着某种力量，雷鸣渐息，雨势也缓缓减弱，直至最终停歇。我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扉，冲进隔壁房间，摇曳的灯光忽明忽暗，只见地面已是一片狼藉，积水与泥泞交织，而赵枫她们六人，如同受惊的小鹿，紧紧依偎在一起，炕上摆放着几个脸盆，从房顶上掉下的水珠，叮咚叮咚地响。她们那份无助与脆弱，让我心生无限怜爱。我踏着泥泞，缓缓向她们靠近，脸上挂着一抹故作神秘的微笑，轻声细语间带着几分戏谑：“坊间传言，雨水亲吻过的头颅，能让智慧之泉悄然涌入心田，或许，这便是让灵魂更加灵动的秘密。”言罢，我故意以指尖轻拨湿漉漉的发丝，几缕晶莹的水珠轻盈跃起，如同顽皮的精灵，不经意间在她们的脸颊上留下了清凉的吻痕。

“郝啰嗦，你真坏！”赵枫笑语盈盈，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迅速抬手，一抹脸上的水珠，随即化作一场即兴的“雨露均沾”，将手中的水珠与发间的湿润一股脑儿地挥洒向我，口中还不忘念念有词：“就让这自然的恩赐，为你的智慧之海再添几分深邃吧！”

众人见状，皆忍俊不禁，纷纷效仿赵枫，一时间，小小的空间内，水珠纷飞，宛如春日里的一场细雨，温柔而又生机勃勃。笑声、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欢快的乐章，小小的房屋仿佛化身为一个活力四射的舞台，正上演着一场关于友情、欢乐与无拘无束的青春大戏。

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感慨：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精彩纷呈的戏剧呢？我们在其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或喜或悲，或笑或泪，但正是这些点点滴滴的瞬间，汇聚成了生命中最绚烂多彩的篇章。在那戏谑与欢笑的交织间，一句不经意的“我饿啦”，如同晨钟暮鼓，轻轻敲响了心间的宁静，让喧嚣的嬉戏缓缓落幕。环顾四周，炕沿边、泥土地，皆是一片狼藉，污泥浊水见证了我们无忧无虑的童真时光。衣衫不再整洁，脸庞被点点泥渍勾勒成最质朴的妆容，我们却相视而笑，那笑容里藏着对生活的豁达与不羁。

南语燕，那位总能在平凡中寻得乐趣的女子，立于泥泞之中，手执一只泥泞满布的鞋，笑语盈盈：“还穿什么鞋，光着脚更贴近大地的脉搏。”言罢，她洒脱地一甩手，将鞋抛向夜空，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对世俗束缚的告别仪式，让那双鞋也在夜色的洗礼下获得重生。她说：“让它也洗礼，洗礼吧。”这简单的几个字，却蕴含着对自由与释放的无限向往。

我们，都被南语燕的乐观精神感染，纷纷效仿，将各自的鞋一一掷出，黑暗中，鞋子落地的声音与羊群的惊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别样的生活交响乐。那一刻，我们仿佛都卸下了重负，心灵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与净化。

人生，或许正如这场突如其来的“洗礼”，在不经意间，让我们从喧嚣回归宁静，从束缚走向自由。每一次的放下与舍弃，都是对自我的一次深刻理解和重新定位。正如南语燕所言，光着脚，我们更能感受到大地的温暖与坚实，也更加珍惜那份来自心底的纯真与快乐。在生活的舞台上，在每一次的“洗礼”中，遇见更好的自己。“这屋，都快赶上羊圈了，还能做饭吗？”常宝的笑语中，藏着几分无奈与期待。

赵枫闻言，眼眸忽地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么被遗忘的大事。他猛地转身，从门后摘下那盏略显陈旧的手电筒，光束瞬间划破了室内的昏暗。“羊圈？”她低语，随即高声道，“桂花姐、常宝，你们去隔壁做饭吧，语燕、春雨、玉萍，你们赶快收拾这屋，不要影响睡觉。”言罢，他拉着我，步伐坚定地向门外迈去，我一头污水，跌跌撞撞跟着她来到了羊圈。

雨已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与羊粪交织的膻味。手电筒的光束在羊圈间游走，羊儿们的眼眸在微光中闪烁，宛如夜空中闪亮的星星。赵枫站在光影交错处，拍了拍我的肩，笑道：“哥们，看，它们安然无恙，好呵。”她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力量，让我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潮澎湃。

突然，光束凝固在羊圈的一角，顶棚塌陷，泥土散落一地。赵枫立刻跨过围墙，直奔那堆废墟。我紧随其后，只见她嘴叼手电，双手如铁钳般挖掘，每一次挥动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迅速参与进去，两人合力，终于清理出一块空地，赵枫长舒一口气，笑道，“还好，没有羊\"。

“没有羊，难道有宝吗？”突然，一声清柔的问话响起，我和赵枫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只见唐玉萍高挽着裤腿，光着脚，左臂挂着箩筐，右手拎着一个大铲，缓缓向我们走来。

“哈哈，吓我一跳，原来是唐大美人驾到。这里确实有宝，而且还是个‘活宝’！说着便将我一把推向唐玉萍，我被着冷不丁的一推，踉踉跄跄几乎和唐玉萍撞个满怀，只是乖巧的唐玉萍轻轻侧身，才算躲过了可能的尴尬。

“赵姐说笑了，我只是贱民一个，我是来取干羊粪铺地用，非为寻宝，活宝死宝皆与我无关。”唐玉萍言罢，便轻盈步入棚圈深处，留下一串令我酸涩的话语，在空中轻轻回荡。赵枫望着她的背影，高喊道，“羊粪是个宝，庄稼地里少不了，明明是来淘宝的还嘴硬。”说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对我挤眉弄眼：“爱撒娇的女子，总爱口是心非。”我心中五味杂陈，疑惑与不解交织，却也只能摇头苦笑，但总想帮着唐玉萍干点什么的念头，还是驱使我跟随着唐玉萍的步伐，踏入那充满腥气的棚圈。

然而，当我靠近她时，她却猛然起身，工具散落在地，捂着鼻子，蹙眉轻语：“味道好怪，与往日大不相同。”说罢扭头离去。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细针轻刺，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化作力量，我恼怒挥铲，将羊粪一一拾起，装满箩筐，送至方才嬉闹的屋内，随后转身步入房后的草棚，取来一捆青草，递给了高依莫勒。正要返身去取第二梱草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大惊失色——老黄牛与骆驼的棚圈已坍塌，老黄牛与骆驼不见啦！我惊慌失措，奔回屋内，将这一变故告知大家，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不安与对失踪牲畜的担忧。

众人闻讯，心绪骤起波澜，恐惧如夜色般悄然蔓延。然而，在这慌乱之中，孙桂花却恬静如水，非常自信地说：“大家放心，往日，陈阿姨，赵大叔素来对它们疼爱有加，时常给予自由，让它们在这广袤天地间自由徜徉，寻觅佳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家的诱惑力对它们来说同样重要。”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的疑虑如同夜空中未散的薄雾，既朦胧又深邃。唯有辛春雨，她看了看大家，淡然一笑，轻声道：“以前，类似这样的事已有几次，用不了一天，牛儿和骆驼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众人相互对视，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半信半疑的脸色仍然不退。然而，环顾窗外，大雨虽歇，四周却遗留下满目疮痍：大地泥泞不堪，沟壑纵横，宛如细流汇聚成河，夜色更是如墨，吞噬了所有光亮，连前行的方向也变得模糊不清。此情此景，即便是决心寻觅，也似乎是徒劳无功，只得无奈作罢，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时间的流转。

于是，大家收敛心神，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了眼前的琐事。炊烟袅袅升起，温暖了冰冷的空气，也温暖我们的心。晚饭已好，房间也整理完备。虽然夜色已晚，但我们还是高高兴兴围坐在一起，美滋滋的品尝着每一味菜肴。饭后我们并没有多少戏闹，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大雨后的明天将会比平日里生出好多事情急待解决。所以都早早的睡了。

深夜，万籁俱寂，星辰似乎也懂得明日的繁忙，提前隐入了夜的帷幕。草原沉浸在一片深邃的宁静之中，就连那每当夜晚，总要犬吠的狗狗也忘记它的习性，唯有我的思绪，在夜空中徘徊不散。

我蜷缩于柔软的被褥间，周边的宁静与我内心的波澜形成鲜明对比。夜，本应是梦的温床，却成了我思绪纷飞的舞台。根号二，那曾无数次引领我沉入梦乡的魔法数字，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魔力，任由我在清醒的深渊里徘徊。

窗外，星光稀薄，似乎连它们也同情这份难以名状的愁绪。赵枫她们的羊群，孙桂花，辛春雨她俩的饲料地，虽然那是大队给予她们的工作，与我并没有多大关系，但是爱屋及乌的心境，还是让我常常牵挂，更何况这里还有我常常挂在心上的人。因而我的意向总与这些情感的纽带紧紧相连，让我无法释怀。倒塌的棚圈，如同我心中某个角落的坍塌，老黄牛与骆驼的失踪，更是牵动着我不安的心弦。而唐玉萍对我的态度，如同秋日里的一片落叶，轻轻触碰，便是满心酸楚。

最让我难以释怀的，是郑顺那张脸，在我每一次翻身间悄然浮现。他的面容，比记忆中更加憔悴，那份急盼谋面的心焦，如同深夜里最锋利的刃，悄无声息地割裂着我的心房。我试图以梦境为舟，逃离这无边的惆怅，却发现，每一次闭眼，都是更深一层的沉沦。

夜，愈发深沉，而我，却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寻觅着一丝光明。愿明日的曙光，能带走这份深夜的惆怅，让心灵得以真正的释放与安宁。我以一夜未眠的孤寂，换取了晨曦初露时，万道霞光那温柔而坚定的拥抱。雨后的世界，仿佛被大自然精心洗涤过一般，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清新脱俗的气息。天空如洗过的蓝宝石，深邃而纯净，大地则披上了翠绿欲滴的华服，万物在这柔和的光影中苏醒，既似初见之惊艳，又宛如故人重逢的温馨，那份熟悉中夹杂着淡淡的陌生，引人遐思。

然而，内心的澎湃与朝气，在雨日的洗礼下，似乎被这片辽阔无垠的草原轻轻稀释。草原的广袤无垠本应给予人自由与舒畅，此刻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局促与微妙的压抑。目光所及，是那些塌陷的角落、破损的墙围，满院的泥泞。它们如同生活不经意间留下的瑕疵，悄然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也唤醒了那份亟待修补的责任感。这些残垣破壁，不仅是风景的遗憾，更是对生命的潜在威胁，尤其是对那些依赖这片土地生存的牲畜而言，它们的健康与安全，成了刻不容缓的牵挂。虽然，修善残垣破壁与我没有关联，并不是我的职责，赵枫她们虽也能为之而为，但力量终究有限，这份重担，我愿与她们共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