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山轶事 第9章 屋顶的红旗 第三回 篝火情

大队部门前的马桩上，几匹骏马静静地伫立，它们的鬃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等待着那久违的归人。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那些关于大队部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温暖而又深沉。

那马桩，仿佛是大队部的守护者，历经风雨，依旧屹立不倒。它们见证了大队部的辉煌与沧桑，也见证了人们的离别与重逢。每当我看到那几匹骏马，就仿佛看到了大队部的领导们，他们如同骏马一般，坚韧而有力，带领着全体牧民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老书记，那位我许久未见的领路人，他的身影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他是一位慈祥而智慧的长者，总是用他那温暖的话语和坚定的眼神，给予我们前行的力量。前几日听闻他进城开会，我便日日期盼他的归来。因为我知道，他的归来，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归来，更是大队部精神的归来。

正当我沉浸在这份思念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什个腾节老，郝！”我抬头望去，只见老书记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向我亲切地招手。那一刻，我激动得几乎要流下眼泪。我连忙跑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都倾诉出来。

“达了戈，赛，赛，赛白脑！”我用蒙语向他问候，表达我内心的喜悦和激动。老书记听后，松开手在我的肩上轻拍几下，赞许道：“好小子，蒙语说的不错。”他的夸奖让我有些害羞，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欢喜。

跟着老书记进了屋，屋内烟雾缭绕，却丝毫不减那份亲切与温暖。蒙克马倌走过来，像抱小孩子一样把我高高举起，原地转了一圈。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光，那份纯真与快乐再次涌上心头。蒙克放下我后，用他那不太流利的汉语调侃道：“你的故事，让我睡不好觉，那个比干给狐狸精割心的故事，是真的吗？”我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那只是书中的故事，蒙克你别当真。”我们的对话引来了一阵欢声笑语，小屋内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就在这时，门被重重地推开。连长魁武高大的身影随门而入，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带来了一股强大的气场。我迅速扑过去，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绕地转了一圈。格日腾队长大声道：“一家人，一家人。”他的话语简单却充满了温暖与亲切。

随后，门又被轻轻地推开，得力奇小伙子、老保管、刘会计等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小小的办公屋立刻被挤得满满当当，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候着，热情洋溢的气氛充满了整个小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份团聚的喜悦仿佛感染了整个屋子。

格日腾队长习惯性地用烟斗敲了几下靴底，大声说：“人都到齐啦，开会吧。”屋内立刻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烟斗中的烟丝燃烧的声音。他接着说：“先由巴书记传达城里开会精神，然后我们布置打马印的工作。”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让人感受到了他的威严与决断。

老书记站起身，开始传达城里的会议精神。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力量，让人听得心潮澎湃。我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大队部的未来和希望。那一刻，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老书记的领导才能和对大队部的深情厚意。

会议结束后，大家纷纷起身离开。我与得力奇并肩站在大队部的门口，目送着那些带着各自的任务，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草原天际的最后一抹余晖中的背影。我的目光似乎被那远去的身影牵引，心中涌动的期待如同久旱逢甘露的田地，急迫地等待着丰盈的雨露。我转过头，向得力奇寻问起往年打马印的事情，得力奇兴致勃勃的给我讲了起来，，，，

那些欢声笑语、那些激昂热烈的氛围，仿佛就在耳边回响，让我对那个即将到来的重要工作堪称为重大的节日充满了无尽的期盼。

草原的天，总是变幻莫测，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突然间，狂风骤起，卷起一片沙尘。我还未及反应，那顶我视若无价之宝的军帽，已被风卷走。它像个顽皮的孩子，在风中翻滚、跳跃，渐行渐渐远。我毫不犹豫地撒腿便追，那一刻，我仿佛化身为草原上的精灵，穿越风的缝隙，追逐着那顶象征着青春与记忆的军帽。

军帽在风中翻滚，我紧随其后，心中焦急万分。风势越发猛烈，夹杂着雨雪狂倾而下。我加快步伐，然而无论我如何努力，那顶军帽最终还是消失在了视线之外。我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却只能看到一片茫茫的雨雪，军帽的踪迹已然无从寻觅。失望与懊恼涌上心头，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任由狂风骤雨吹打在身上。

那顶军帽，不仅仅是我们这一代男孩子的喜爱之物，更是唐玉萍在年初时送给我的珍贵礼物。它承载着我们之间深厚的友谊与美好的回忆，每当我戴上它，不仅有不同于他人的骄傲，而且都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唐玉萍的温暖与关怀。如今，它却被这场狂风吹得无影无踪，让我心中充满了失落与遗憾。

“找到没有？”昏暗中，得力奇关切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抬头望去，只见得力奇站在我身旁，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关切。我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心中的失落无法用言语表达。

得力奇见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劝慰道：“回吧，风雨停了，我和你一起找。这样追下去，迷了路会很危险的。”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的力量，让我感受到了朋友的关怀与支持。

然而，他的话却让我突然想起了正在草原上牧羊的唐玉萍和南语燕。还有哪个传说中被风雪摧残的王丹阳。她们的身影，时隐时现。唐玉萍，南语燕此刻或许正在草原上焦急地寻找着失散的羊群，或许也正在经历着与我相似的失落与焦虑。或许，，，想到这里，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意念，我必须去找她们，与她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我起身告别得力奇，向馒头山的方向奔去。身后传来了得力奇的惊呼声，我感觉到他在追我。然而，我却没有停下脚步，因为我知道，我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没跑几步，我就被得力奇追上。他一把抓住我，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说：“你怎么啦？”我喘着气向他说明原因。得力奇紧张的情绪略显轻松，他松开了拉着我的手说：“我和你一块去！”

在馒头山的山脚下，我们终于找到了唐玉萍和南语燕。她俩曲卷在羊群旁，衣服已被雨雪浸透，裤脚边不停地淌着水。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疲惫。看到她们平安无事，羊也安然无恙。我心中的失落与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而唐玉萍却一头扑在了我的肩头，呜咽着哭泣起来。南语燕和得力奇见状，佯装呼喊羊群走开了，给我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我轻轻拍着唐玉萍的背，安慰着她。她的哭泣让我心疼不已，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她的决心。我们相依在一起，任由风雪肆虐。得力奇和南语燕在不远处呼喊着羊群，声音时远时近，为这风雪中的草原增添了几分生机。

雨雪越来越大，山沟里开始流淌着冰冷刺骨的水。得力奇大声地呼喊我们，让我们赶快把羊从沟底赶到山坡上。我们迅速行动起来，齐心协力地将羊群赶往安全的地方。就在我们刚刚把羊全部赶到山坡上时，山沟里的水骤增，夹杂着泥沙石块滚滚而来。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对得力奇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得力奇在风雪中告诉我们，他和南语燕守住沟的一头，让我和唐玉萍守住沟的另一头。他叮嘱我们要紧盯着羊群，不要轻易惊动它们，同时要不停地走动，以免停留在一个地方被风雪困住。我们按照得力奇的吩咐，在雨雪交加的山坡上吃力地走着，时刻注意着羊群的动向。

那一刻，我深深地体会到了生活的无常与艰难。爱的风向并不是总朝着我们期待的方向吹去，它有时会带走我们珍视的东西，让我们陷入失落与迷茫。然而，正是这些挫折与困难，让我们更加珍惜身边的人和事，让我们学会在风雨中相互扶持、共同成长。

风，雨，雪终于停了。这时的天空，如被画家细心勾勒过一般，从厚重的灰色渐渐过渡为深邃的蔚蓝，云层像是被风轻轻掀开的纱帘，露出了背后澄澈无瑕的世界。阳光透过缝隙，斑驳陆离地洒落，将大地装点得如诗如画。那肆虐一时的狂风，此刻也变得温柔起来，带着清新的气息，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了久违的温暖与希望。

我与唐玉萍并肩而行，手挽着手，仿佛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喜悦与宁静。赶着我们这边的羊群，朝着得力奇和南语燕的方向走去，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是经历风雨后的释然，是心中阴霾散去后的明媚。我们相视一笑，无需言语，眼神中的默契与温暖已胜过千言万语。

此刻，我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我真想将唐玉萍紧紧地拥入怀中，让她感受到我内心的澎湃与喜悦。我想与她一同停留在这静谧的世界里，让时间静止，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被风雪侵扰后的羊群，此刻也显得悠闲自在，它们散落在山坡上，安静地觅食。得力奇和南语燕正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看到我们走来，他们不好意思地回过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然而，就在这时，唐玉萍突然打了个喷嚏，声音在空旷的山野中回荡。得力奇见状，忙说：“我去找些草来。”说罢，便转身向沟底走去。南语燕红着脸说:“唐姐，冷吧。\"

“没事，有他俩在，冷也不觉得。”唐玉萍深情地说。

我望着得力奇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世界虽然有时风雨交加，但总有一些人，愿意为你遮风挡雨，带给你温暖与希望。我转过头，看到唐玉萍和南语燕，虽然面带笑容，但眼中却透露出丝丝寒意。我也感到一阵凉意袭来，仿佛冰冷的雪花仍贴在肌肤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低下头，喃喃地说：“我转过身，你俩脱下衣服拧拧水。”说完，我转过身向前走出了十几步，用还在滴水的衣服蒙住了头。静静地蹲了下来，眼前一片昏暗。然而，在这昏暗之中，我的思绪却开始飘飞。我似乎看到了那玉脂般的肌体亭亭玉立。心中砰砰直跳，手不由地想摘掉捂在头上的衣服，甚至有回头窥视的欲望。但我立刻意识到这是对纯洁的亵渎。是心中的魔鬼在作怪，我使劲拍了几下扪着的脑袋。紧咬着舌头，极力地背诵着那个让我永远痴迷，且能让我驱散一切邪念的神奇数字——√2=1.41……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了过来。我的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捂着头的衣服。唐玉萍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起来吧，我们都换好衣服了。”我缓缓放下衣服，眼前一亮，只见唐玉萍亭亭玉立地站在我面前，她的脸庞被阳光映照得格外美丽，仿佛一朵出水芙蓉。我呆呆地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声说：“得力奇好像抱着一大捆草回来了。”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斜阳如醉，洒下一片金辉，将得力奇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背负着满满的草捆，步伐坚定，犹如一位凯旋的英雄，踏着寂静的馒头山，雄赳赳气昂昂的归来，为这片土地增添了又一份生机与活力。

我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随他的身影，犹如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的笑容，那是辛勤劳作后的甜美果实，那是汗水浇灌出的丰盈收获。他轻轻放下草捆，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手指轻轻一按，一团火焰便跳跃而出，犹如精灵在指尖舞蹈。

得力奇微微倾身，吹了口气，火焰瞬间在草堆上蔓延开来，熊熊火光直冲云霄，将我们的脸庞映照得红彤彤的。我们围坐在火堆旁，感受着那炽热的温度，仿佛整个世界的寒冷与孤独都被这团火焰驱散。

得力奇静静地坐在我们中间，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使我们深深的感觉到一个从小在艰苦环境中生活长大的孩子，他不仅能熟悉这变化无常的气候，更能懂得在这种环境中如何生存，如何趋利避害。更重要的是面对困境他有着比常人更加坚强的意志。

我们四人围坐在火堆旁，谈笑风生，好像一肚子的话只有在此时此刻全部倒出才爽快。火光跳跃着，与我们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美妙的乐章。得力奇不时地添着柴火，让火堆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火力。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愉快的光芒，那是他内心深处的火焰，在平淡生活中熠熠生辉。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如同流水般匆匆逝去。得力奇起身告别，他要回到学校为孩子们准备晚饭。我们依依不舍地送他离开，南语燕更是独自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他的身影渐行渐渐远，化作一个模糊的点。

得力奇走后，我们三人继续围坐在火堆旁，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暖。火光在我们脸上跳跃，照亮了我们内心的角落。我们谈论着得力奇的善良与勤劳，感叹着他的付出与奉献。他的形象在我们心中愈发高大，愈发可爱。

在这雨后初霁的傍晚，天空如洗，澄净得仿佛可以透视到心灵的深处。云朵轻盈，宛如被清泉涤荡过，它们悠然自得地悬挂在苍穹之上，仿佛是天空的诗篇，悠然自得地诉说着岁月的静好。火堆旁，火苗欢快地跳跃，唐玉萍和南语燕的笑颜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初绽的桃花，娇艳而纯真，那笑容中蕴含的温暖，足以融化我心中的冰霜。

我坐在火光的边缘，凝望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这情愫，既淡且浓，如同春风轻拂心湖，又如夏雨润物无声。每当与她们的目光交汇，我的心便如琴弦轻拨，漾起层层涟漪，那些关于青春、关于初恋的记忆，如同涓涓细流，在心底悄然滋长。

唐玉萍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她微微向我倾斜，那动作中充满了亲近与信任。我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温暖与柔软，那是一种久违的安宁，让我心中遐想翩翩。南语燕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她的眼眸中透露着淡淡的忧郁，我知道，她也在思念着过去的美好时光，或许得力奇的离开，让她心中多了些许的失落与惆怅。

人世间这一情，总是悄然而至，无法预知，无法防备。它或许是欢乐的源泉，或许是忧愁的根源，但无论如何，它都让我们无法放下，无法忘怀。我想起了去年我们在白雪皑皑的馒头山上过小年的情景，收音机里那个甜美的声音，如同磁铁般吸引着我们，让我们沉醉在那片纯净的雪地之中。

我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拉起唐玉萍和南语燕，轻声说道：“走，我们再到山顶去，重温那段美好的时光。”我们手挽着手，踏上了通往山顶的小路。山路崎岖，但我们的心却充满了期待与喜悦。每一步都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那些欢声笑语、那些青春岁月，都如同这雨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不久，我们便来到了山顶。昔日那堆余灰还在，仿佛在等待着我们，静静地诉说着过往的岁月。我们站在它的边缘，眺望山野，一片绿茵茵的草地映入眼帘。草地上点缀着一个个水洼，宛如一面面镜子，映照着天空和云朵。我们的羊群在绿波荡漾的草原上悠闲地吃草，那洁白的羊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宛如一颗颗珍珠镶嵌在绿色的草滩上。脚下馒头山沟水流潺潺，弯转曲折，如同一条银色的哈达，缠绕在山间，为这片美景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

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此情此景，仿佛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让我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壮美与神奇。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仿佛可以闻到泥土的芬芳、草地的清香。那一刻，我仿佛与大自然融为了一体，忘却了尘世的繁杂与喧嚣，只感受到了内心的平静与安宁。我情不自禁地低吟道：

碧草芳菲映日辉，

风拂绿野如丝绦。

马嘶牛哞鸣古道，

花香鸟语醉心田。

云卷云舒天际远，

水清水澈山顶闲。

此景此情难自禁，

愿得长伴此间眠。

这首拙诗，仿佛是我对这片美景的赞美与留恋，也是我此时对人生的一点感悟与领会。

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夕阳已将天边的云朵染成了淡淡的红色。我们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片美景，走下山坡。但心中那份美好的情感却如同火种一般，仍燃烧在我们的心间。

晚霞已垂在天边，如同一位害羞的少女，羞红了脸颊。我们不得不告别这个美好的时刻，赶着吃饱喝足的羊群踏上了回家的路。得力奇点燃的那堆火，不仅烤干了我们的衣服，更温暖了我们的心灵。唐玉萍与南语燕一路上活蹦乱跳，欢声笑语不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欢乐与幸福。

而我也沉浸在这份喜悦与温暖之中，虽然今天被风吹走了军帽，被雨雪淋成了落汤鸡，但我的心中却充满了畅快与满足。得力奇的勤劳与善良、篝火的温暖与明亮、唐玉萍，南语燕的陪伴与欢笑，这一切都将成为我记忆中珍贵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