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山轶事 第4章 打草 第一回 神兵

昨夜，我们不知道，或许是忘记了，我们是怎样睡下的，连衣服也没脱，行李卷也没打开就睡着了。这一夜睡得真香！就连那狗狗可能也睡得特别香，竟然一夜没叫，或许是叫了，我们压根就没听见。一睁眼，天大亮了！我推开包门，向外一瞅，强烈的阳光，刺激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眯了眯眼，向前张望

‘哇塞’我吃惊地喊了一声，

‘看’，大家拥在一起向外张望，眼前的这一幕让我们惊呆了，看傻了，我揉了揉呆滞的双眼，使劲拍了几下脑门，瞪大了眼睛，再一次地向前望去。在我们住处前约十几米处，茂密的草丛中，‘嚓，嚓，嚓嚓’，数十位蒙古族青年，骑着马，舞着长长的大刀，很有节奏地在茂密的草丛中不停地挥来挥去。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这是干什么？草丛中藏着什么？我惊魂未定，满腹狐疑，竟连一个答案都没有。

就在这时，老书记朝着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我更觉得惊讶了，老书记什么时候和他们在一起了，他晚上没睡？他的伤怎么样了？我全然不知。那两只狗摇头摆尾很自在地跟在老书记的后面，老书记像是猜中了我们的疑惑，边走边大声地说，

“他们和你们一样，是来打草的，”。老书记怕我们听不懂，不停地用手势比画着，老书记来到我们面前接着说：“我要赶车回大队，过几天再来，有什么事和那个戴军帽的说，他是连长”，老书记虽然说得结结巴巴，但我们都明白了。老书记和我们摆了摆手，朝着已准备就绪的马车走去，走了几步，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又返了回来，拉着我的手，指了指蒙古包前堆放着一大堆骆驼粪，又指了指蒙古包的周边，我这才发现，蒙古包的底边已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新土，这是在我们昨晚搭建蒙古包时所没有的，这一定是老书记干的，这么大的工作量，怎么我们一点都没有察觉。

“嗨，小子想什么了”，老书记大喊一声。

我呆呆地望着老书记，老书记拉着我，绕着蒙古包走，指着散落在周边的驼粪，说：“防蛇”。然后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又拍了拍他的腰，对我说：“ 好小子，我的腰好啦”。说罢朝着马车走去，赶着车走了。

我望着远去的马车，望着老书记的背影，有种说不出滋味，虽然我们仅仅相处了一天，但他却已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底，印在了我的脑海。我久久地站在那里，依依不舍地望着消失在茫茫草原中的老书记，望着远去的那辆让我现在还记忆犹新的马车。心里瞬间产生一些茫然，有了些孤独的感觉。

“唰唰，唰唰”突然，从那十几人打草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欢叫和躁动，两只狗闻讯，凶猛地扑了过去，只见，几只野兔，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头戴军帽的民兵连长，手提大刀，弓腰屈背，俯在马背上‘嗖，嗖’，几步，朝着一只刚刚起步的野兔追了上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连长，手起刀落，一只野兔扑腾倒下。两只狗狗欣喜若狂，迅速地扑了过去，可就在这一刻，连长的大刀高高扬起，那只兔子在地上扑腾了一下，飞速地跃起，落荒而逃，转眼不见了。两只狗狗莫名其妙地在原地直打转，在傻傻地寻找那只兔子。 这一幕看得我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真没想到在这么偏僻人烟稀少的北疆，有这等高手能人。连长这把刀，竟应用到如此般的游刃有余，毫发无损地放走了野兔，轻描淡写地和这只野兔开了个生死的玩笑。

阳光洒落在辽阔的草原上，一片金黄的光芒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远处，连长骑着马，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威武而庄重。他托着沉甸甸的大刀，仿佛在诉说着草原上的英勇与传奇。当他走近人群时，欢呼声此起彼伏，仿佛草原上的风都在为他欢呼。

连长熟练地甩蹬下马，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大家休息一会儿吧！”这声音如同草原上的号角，一下子让整个场景都活跃起来。十几个蒙古族青年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陆续走到连长身边，我们也围了过去。大家或蹲或坐，脸上都洋溢着淳朴的笑容，他们多数是用蒙语交流着，偶尔和我们说几句汉语，并不流畅，我们有的听得懂，有的听不懂，但能从他们的表情中感受到那份欢乐，和谐，友好。在聊的过程中我才知道，这里的蒙古族牧民对生命有着独特的敬畏和尊重。他们认为，除了狼这个天敌之外，其他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动物都是这片草原的精灵，值得被善待和保护。这种信仰和习俗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脉，代代相传，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在这片草原上，虽然野兔、黄羊等野生动物随处可见，捕获它们也并非难事。然而，牧民们却从不轻易去捕猎这些动物。即使有时生活困难，几个月都见不到一点荤腥，他们也绝不会去触碰这条底线。在他们看来，食用野味是对生命的亵渎，是对自然的不敬。

过了一会儿，连长似乎提出了什么建议，只见那些蒙古族青年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赞同的光芒。尽管语言不通，但笑容成为最好的沟通方式。连长侧过身，用夹杂着蒙古语和生硬汉语的语句对我们说：“十个腾节老，今天你们就休息吧，你们今天的任务，我们替你们完成。”他的汉语说得虽然不够流畅，但那份真诚和热情却让人感动。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理解，连长还用手势比画了几回。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到我们明白了，连长和那些蒙古族青年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的笑声如同草原上最纯净的泉水，清澈而悦耳。而我们也被这份欢乐所感染，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草原上回荡，仿佛整个草原都在为我们欢呼。我感到有些脸红，为了不让这份既兴奋又羞愧的情绪被人发觉，我抬头望向天空。此时的太阳正在缓缓爬升，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舒适。我悄悄地看了眼连长，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自豪的笑容，仿佛这一刻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我带着满脸羞涩，转身和我的伙伴们离开了。我们走在路上，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这些蒙古族青年用自己的行动和热情，让我们感受到了草原上的温暖和情谊。他们的笑容和笑声，将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成为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草原上的这一天，我们体验到了不同的文化和风情，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和友爱。这段经历让我们更加珍惜生活中的点滴，也让我们更加热爱这片广袤而美丽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