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归刀 第一百三十八章没有对错，不分真假

“那，朕愿意承受这份罪孽。”皇帝陛下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看着云游僧继续说道：“吩咐御膳房，为大师准备斋饭，大师请。”

皇帝陛下直接下了逐客令，将云游僧人请了出去，自己和齐景山，姜胜华两人继续在御书房商讨下一步的行军计划。直到这件事情过了十二年，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赵宇在一场战斗中不幸死在疆场之上，这让陛下很受打击。

好在陛下的儿子不止一个，但是接下来的十年内，陛下的儿子和公主接二连三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让陛下不由得不想起当年云游僧的话。

于是，陛下决定在京都城建立一座寺庙，来忏悔自己的杀戮罪孽，而这座寺庙的名字，就叫云游寺。

云游寺位于宫墙外的云游街，寺庙宏大庄严，金碧辉煌，全国各地的僧人听闻此事之后，纷纷来此为陛下祈福，他们中的很多人终日在其中讲经说法，为那些死在皇帝陛下手中的亡魂超度，慢慢地，那些原本体弱多病的皇子渐渐好了起来。

其中恢复最快的，就是现任皇帝，赵乾。

然而，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那名云游僧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再次出现在京都城，这一次，皇帝陛下没有再次将他逐出，而是将他请进了云游寺，讲经说法。

往日里，陛下处理政务，为天下太平忙碌，但是他会在每个月的月圆这天，到云游寺听云游僧讲经说法。在其中，有一件事情让他感到十分奇怪的是，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云游僧的模样还如之前那样，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陛下，当年，你为了收复幽云十六州，屠戮了那么多人，你的报应就快要来了。”

七月十五这天，云游僧为陛下讲经结束之后，两人对坐在大雄宝殿内，在佛祖雕像的瞩目下，皇帝陛下听到云游僧这样讲道。皇帝陛下对于云游僧的话，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与焦急，当初他在御书房说下，这一切罪孽自己承担的时候，从那时候起，他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因果报应会来得这么早。

看着皇帝陛下的苍老的脸庞，云游僧叹了一口气说道：“老衲能为陛下做的不多了，但是唯一能为陛下做的就是提醒陛下，不管将来的你死在谁的手里，切记都不要复仇，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段恩怨就在陛下这里了断吧。”

皇帝陛下点了点头，颂了一声佛号，起身离开了云游寺。

回到御书房之后，他开始安排自己的后事，这个时候，正好赶上漠北动荡，有南下的迹象，皇帝陛下决定将皇位禅让给太子赵乾，自己亲自御驾亲征，在边疆与漠北王庭有个了断，也与自己有个了断。

但是，坐在这个宝座上这么多年的他，早已经看清楚了官场的弊病，于是，他开始有意地去提拔一些年轻的官员，清理一些不合格的，贪腐的官员，也开始主动地为太子培养自己的势力。而他所做的一切都被齐景山和姜胜华看在了眼里。

“陛下，您真的决定了吗？”齐景山看着皇帝陛下问道。

皇帝陛下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但是还需要你们两人在朝堂之上，陪朕演一出戏。”

这样，就有了后来朝堂争辩的那一幕。也就有了后来的皇位禅让，漠北大战，以及乔怀归复仇杀了先皇帝陛下的那一幕，也就有了为什么朝堂没有追杀乔怀归的事情了。

乔怀归和崔真人听着姜胜华的讲述，都明白了各种原由，崔真人问道：“姜大人，你可还记得，当初的云游僧长什么样子吗？”

姜胜华听到这里，目光落在了崔真人的脸上，片刻后，他突然间觉得，当初的云游僧与眼前的崔真人有几分相似，再看上去，又不相似，一时间他也有些无法确认到底是相似还是不相似。

崔真人看到姜胜华那目光中的疑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当年的云游僧与贫道有些相像？”

姜胜华点了点头，可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崔真人说道：“也只有他了。”

乔怀归一听问道：“师叔知道那人是谁？”

崔真人嗯了一声说道：“我在未出家之前，有一个早我出家为僧的兄长，俗名崔璞，至于在哪里出家，我却无从得知，有人说他在少林出家，也有人说在杭州灵隐寺，还有人说，在他在八闽的宝林寺等等，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哪里出家为僧的。”

乔怀归问道：“那师叔后来可曾在见到过他。”

崔真人回答道：“距离上一次见他已经过去三十年了，那时候的他虽然很年轻，但已经是云游四方了，其佛法造诣深不见底，因为他忽隐忽现，云游四方，禅门就送给他一个称号：云游僧。而他也以此为号，称呼自己为云游僧。”

姜胜华说道：“云游僧大师曾经在京都城的云游寺呆了三年，这三年期间，他整日讲经说法，不管刮风下雨，有无听众，风雨无阻。”

“这就是他，我这位兄长，只要决定做什么事，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让他退缩，当他决定救赎皇帝陛下的时候，他就会一救到底，然而，陛下所犯下的杀孽太过慎重，连他也无法彻底将他拯救出来，只能将他的结局告诉他。”崔真人说道。

姜胜华有个疑问，他不知道该不该问，想问，却又一时间有些说不出口。

崔真人看到姜胜华的疑惑问道：“姜大人有话要说？”

姜胜华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却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但又怕犯了真人的忌讳。”

崔真人摆了摆手说道：“无妨，问吧。”

姜胜华说道：“真人的兄长入了佛门，成了一名佛法高深的云游僧，崔真人却为了入了道门，成了今日道行深厚的铁崖居士了呢？”

崔真人听后哈哈一笑说道：“这就是每个人的机遇不同，命运不同，缘分不同，佛家讲究因缘际会，因果轮回。道家讲究随心而行，随意而为。没有什么对与错，也没有什么真与假。我们口中所谓的对与真，是因为他符合大部分人的常理认知，而那些错与假是因为它损害了大部分的利益。正如这尘世间一样，有光明就有黑暗，有白昼就有黑夜，阴阳交替，昼夜轮回一样。他入了佛门那是他的因缘，我入了道门，这是我的机遇。不分真假，没有对错。”

说着到这里，崔真人停了下来，看着姜胜华认认真真地说道：“正如你这次出事一样，没有祸福吉凶，顺势而为，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