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董大叔告别,怎么离开帐篷的了,一路迷迷糊糊的就走到营地的战地医院附近了。
兜兜转转,又转回来这个地方了,高阳索性找了棵高大点的树,一屁股坐下去,脑子里全是猴子那些年轻面孔,还有他们死时的不甘,狰狞。
是啊,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又有什么错呢?
头是越来越痛了,仿佛要裂开了一样,干脆把这些都忘了,想想家乡的样子,想想回家的道路。
就在高阳仔细规划回家路线的时候,凄厉的警报萦绕于这个小营地的上空,敌人从来就不会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这个小营地的宁静也被打破了。
这贼老天,真的就连这么一小块安静的地方都不给他吗?高阳第一次觉得命运是如此不公,一味的苛求于他。
凭什么别人都是顺顺利利的完成学业,完了,到了他就全变了,先是玩命的军训,然后更好了,学校都直接爆炸了!然后还被迫卷入了战场,在这操蛋的地方艰难的寻求一个活着!
凭什么?你妈!
就不能顺风顺水的让他享受一下美好的大学生活吗?漂亮学姐学妹高阳可以不要,优雅的单人间,美味的食堂总得让他多吃吃吧?
高阳一面在心里暗暗的诅咒这该死的世道,可最后还是一边朝着枪声密集的地方快步而去。
不是他愿意跑,而是现在营地里太乱了,根本跑不起来。
你看,一路上可是热闹着呢,人来人往的。
你跑过去,他跑过来的,有急着搬运物资的士兵,急着逃命的病人,一拐一瘸的往外蹦去,也有急着收集药品的医生和一旁着急催促的护士。
时不时还有几辆军用摩托飞过,看得出他们是真的很着急。
本来营地就小,里面一个帐篷挨着一个的,留出的空间不多,现在人都瞎几把跑,尽管高阳已经尽力睁大眼睛观察了,还是和几个人只差了一毫米的距离。
但是这样也还是躲不过。
嗖一下的,一道灰色身影直接撞在高阳身上,高阳继续往前,嘭一下他自己飞出去老远,有玻璃碎掉的声音,灰衣站起来就骂骂咧咧的,“哪来的臭小子?没长眼睛啊?没看你大爷有急事吗?”
灰衣之下是一张沧桑邋遢的脸,半张脸的胡子肆意生长,半边脸则只有零零碎碎的胡茬,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口水飞了满天,一双手紧紧捂着鼓鼓囊囊的腹部。
高阳也懒得和这种生活不顺的大叔纠缠,冷冷的看了灰衣一眼,准备接着赶路,不过看到男人脚下的玻璃碎片的时候,高阳眼神凝固了。
这种褐色的玻璃瓶,似乎在军训时见过,好像还是种不得了的稀缺货。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男人是怎么搞到这些玩意的,不管怎么样,反正现在他摊上事了。
男人骂骂咧咧的,遗憾的看了几眼地上的碎玻璃,迅速起身往高阳这边冲过去,嘭~
被高阳挡回到原地,老老实实摔了个大屁蹲,这一下可弄的不轻,直接疼的瘫在地上了。
“喂?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高阳虚空抬手,灵力涌现化作青色绳索,虽然捆人的手法有一些奇怪,但是人是被结结实实的绑在原地了。
“搞定!你就先在这老实呆着吧,等我有空了,再回来处理你。对了,要是我没有回来,你就自便吧!”
高阳人都走了,还突然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成果,似乎很满意,笑笑,走得更快了。
越来越靠近枪声了,不过这个枪声从十分钟前就一直都是这样了,几乎都没有怎么变过,无论是位置,还是声音大小。这就是高阳还敢停下来管点“闲事”的底气。
枪声稳定,也就说明前线情况稳定,说明双方实力相差不大,是要打持久战了,不过就这零零星星的枪声,高阳总觉得这多少有些儿戏了。
哪有这样打战的?
按董大叔所说,这个小营地里总共也只剩下了500多人,半数伤兵残兵,有作战能力者不超过200人。一个完整编制的团,最后剩下了一个营,若不是副团长主动带着一个营断后,估计得全交代在那里。
可就算这样,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士兵,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枪声吧?高阳都知道战场准头远不如数量,现在又不缺物资,搞什么飞机呢?
不过当高阳来到前线的时候,他就没有什么意外的了。一排胡乱堆起来的沙袋,就是我军最坚实的防线了,后面的士兵们一个个抱着枪,手抖在抖。
敢探出头摸几枪的都算是勇士了,更多的被恐惧和惶恐所吞噬,在一点也不牢固的防线后不知所措,茫然在原地。
一眼看过去,就几个老兵在撑着,剩下的都是新兵蛋子,根本带不过来。
更有趣的是,对面也是大炎人,伪军,一看也是刚摸着枪的娃子,那种神态,那种颤抖,简直和这边的兄弟们一模一样,都不敢开枪的,更别说准头了。
应该是小日子刚收编的原地方自卫团,人数不过200多人,和这边倒是差不多。
估计那边本来还在轻松的巡逻着,摸着鱼,结果碰巧有人发现了情况,或者说有人去告密了,那个人必须是非常熟悉这片的人,这才能带着匆匆过来查看情况。
别说,他们这种所谓的“警备队”看着还挺有样子的,统一的着装,统一的装备,应该都是奥地利的卡宾枪,没记错的话,都是北部地区的议会老爷们下属军队装备的,现在都便宜别人了呗!
真是好得很呐!
反观这边大炎的正规军,队伍里服装五花八门的,各军区不一样,装备更是千奇百怪,德系,美系,各种都有,到底谁才是正规军?
两边全是菜鸟,难怪枪声这么“密集”,小日子的部队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不过,没关系,这个营地周围都是树林,完全被隐藏在了林子里。
里面原住民很少,除了本地人,其他人贸然进到林子里,只会迷失在茫茫丛林之中。
就算小日子也有向导,等他们从附近的小镇里来到林子附近,至少要一个小时,过来林子的营地,至少还要半小时。
可以预见,这场闹剧还可以再看很久。
哒~
tiu~
枪声一直没停过,至少中弹的人真的是寥寥无几,高阳亲眼看到有的战士,瞄的是人,打的是树上的叶子,还有一鸟死在地上,真是倒了血霉了。
反正这都能中弹的话,就真是纯运气太差,建议回家看看黄历,自己检讨一下最近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高阳看着两边慢慢慢,打了半个小时,两边就倒了十来个人,死亡人数几乎为零,这可是双方近500人参与的小规模战役了。
我方是守卫阵地方,有一定优势,但是对面不是傻子,往林子里一躲,隐蔽性也不差。
这样的对垒,拼的就是手速和准头,全看谁开枪更快,还有一些些运气,尤其是这里的战场上,谁运气不好,谁就中奖。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兵的支柱作用开始体现出来,带着新兵适应战场,学会瞄准,果断开火,两边的准头没有那么离谱了,打中人的概率大大增加,加上总有胆子大的,一直在不断射击。
双方都有些老东西,队伍逐渐打出火气了,探头射击的也越来越多,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看到这里,高阳明白,这场可笑的闹剧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