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池梦鲤的腿法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的。
以己之道,还治彼身。
所以池梦鲤用的也是谭腿,他的左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巧妙地避开了辣婷妹的防御,重重地踢在她的肩膀上。
这一腿,毫不留情,辣婷妹身形一滞,向后退了几步,想要稳住身形,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她的肩膀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
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心中震惊不已,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靓仔胜用的也是十二路谭腿。
这个死扑街,真是小肚鸡肠。
在香江练习十二路谭腿的人非常少,甚至武馆街上都没有十二路谭腿的招牌,辣婷妹是家学,她很确定,自己的师叔师伯的关门弟子中,没有靓仔胜这号人。
她现在终于清楚,自己大佬玉莲姐那句重在参与,出来争,搞的肩膀断了,真是损失惨重啊!
池梦鲤也没有想到,辣婷妹如此不经打,自己只是出了一脚,这个鬼女人就扛不住了,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走到了辣婷妹的面前,从这个恨的咬牙切齿的鬼女人手中,拿到了丁财炮令牌。
如此轻易地到手了!
还没有活动好筋骨的池梦鲤,感觉有点遗憾,他拿起了丁财炮令牌,仔细地端详着令牌上的造型。
金包银材质,一条金龙缠绕在上面,尾在底,龙头咬住令牌头部,上面有红漆写成的丁财两旺。
洪门总坛这次下了血本,虽然是金包银,但少说也得有七八两。
他掂量了两下令牌之后,就招呼等在圈外的高佬发等人,让他们进场。
安庆堂的人见到辣婷妹倒地不起,也全都冲了进去。
拿着长枪短炮的号码帮马仔们,并没有阻拦两个社团的副将们进场。
高佬发,菠菜东,黑阿虎等人快速地来到了池梦鲤的身旁,将其团团围住。
“胜哥,令牌到手,赶紧去汉留塔。”
高佬发参加过上上上次的花炮会,但当时,他既不是副将,也不是主将,只是神仙锦的头马,没有下场,只是站在场外目睹了整个过程。
上上上次的花炮会,号码帮的颠佬,大杀四方,重伤十几个当红打仔红棍大底,他的双花红棍的招牌,也是在花炮会上打响的。
没想到三年之后,靓仔胜也是在花炮会上大放异彩,成为水房二十年来,唯一一位的双花大红棍。
其他社团的主将们见到丁财炮令牌到了靓仔胜的手上,全都没有轻举妄动,各自拉开距离,跃跃欲试,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池梦鲤将手上的丁财炮令牌抛到半空中,然后故意迟了一秒,才伸手接住,想要引诱对面这些扑街们上来争抢。
靓仔胜的故意勾引,搞的大东九,飞鸿等人十分的火大,想要过去把靓仔胜暴打一顿,但想归想,他们的实力,都不允许他们去做这件事。
见没有人上来争抢,池梦鲤就调转方向,往前奔跑,水房的副将们,护在前后左右。
后面的社团主将们,也赶紧跟上,路程有小两三百米,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但这些人跑着跑着就感觉不对劲,靓仔胜奔跑的方向,虽然大方向是汉留塔,可越来越偏离直线,往号码帮主将老汉杀去。
不止是追赶的人们发现,就连正在跟道友声闲聊的老汉,也注意到了靓仔胜的不对劲。
道友声来之前,岳父大人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用出手,因为潮汕会馆天生就跟这帮洪门扑街们不同路,没有必要多生事端。
见到靓仔胜拿着丁财炮令牌往自己方向跑,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挑那星!”就往一旁偷偷地挪了几步,想要分辨一下,靓仔胜到底是奔着谁来的。
当他跟老汉拉开一段距离之后,立马得出了判断,靓仔胜是奔着老汉来的。
站在原地的老汉,也是一脸地凝重,他本不想参加花炮会,可孝字堆中选来选去,就他年纪,辈分,资历最合适,所以就当选了。
大佬加搭档的魔罗事先交代过,让他不要出手,这次号码帮是东道主,不出手也是情有可原,如果庄家通吃的话,往后花炮会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黑白无常在江湖上的名声大,同样的,得罪的人也多。
老汉三脚猫的功夫,打两个街头烂仔都费劲,更别提这些各个社团精益求精选出来的打仔了,同时他非常疑惑,他跟水房的恩怨是非有很多,毕竟他和魔罗一直都想打回土瓜湾。
可神仙锦,高佬发,百花蛇这三个扑街,各个都势力强大,他跟魔罗出手几次,都损失惨重,根本没有占得便宜。
他一直都想打回土瓜湾,可跟油麻地没有半点关系,跟靓仔胜也没有丝毫地冲突,这个死扑街脑袋秀逗了,奔着自己来搞乜啊!
丁财炮令牌已经到手了!赶紧上汉留塔,替水房拿到从来没有的荣誉。
见此情景,他心里有点害怕,毕竟他是食脑,拳脚非常的弱。
靓仔胜现在风头正劲,刚才一脚就把对手踢倒在地,现在都没有起来,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体格子,要是挨上一脚,肯定会魂飞魄散。
不过他也要简单地判断一下,这死扑街靓仔胜,是不是真奔着自己而来。
老汉先是往左移动了一米,发现靓仔胜也稍微地修改了一下奔跑方向,紧张感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过这也可能是巧合,他又向相反的方向挪了一两米,发现靓仔胜也改变方向了。
完了!
这个扑街真是奔着自己来的!
老汉心里叫苦,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就是没防住靓仔胜这个扑街!
fake!
输人不输阵,老汉虽然心生悔意,但还是摆开架势,准备跟靓仔胜这个扑街拼了。
虽然自己黑白无常江湖名声大,但光靠钵兰街根本养活不了手下几百个马仔,必须要有额外的财路来搵水。
而这些搵水的财路,全都掌握在二路元帅邓七的手上,如果你给号码帮丢人了,这些财路,分分钟归其他人。
所以这个时候,宁可被人打死,打爆江,也不能露怯!
但让池梦鲤并不想搞老汉,他只需要搭个桥,过个岸而已,老汉的扑街死爹哭妈脸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冷冷一笑,就把手上的丁财炮令牌,当成飞刀,砸向了老汉的身上。
身上被重重地砸了一下,老汉暗自吃痛,但紧咬牙关,没有叫出声来,不过实在是太痛了,他也没有动力去捡掉在地面上的丁财炮令牌。
站在朱砂红圈外面的原晴北,摘下脸上的墨镜和口罩,正大光明地呼吸着鲨鱼点心坊的空气。
现在是在海面上,香江的条子们一个都没有跟来,他可以为所欲为,靓仔胜的多余举动,其他人或许非常疑惑,但他却全都看明白了。
这是奔着自己而来!
不过也好,是时候要做个了断了!
花炮会的规矩,只要主将碰到了丁财炮令牌,副将们就可以进场。
老汉身体已经接触了丁财炮令牌,原晴北也按捺不住,直接走进圈子中。
此时原晴北非常扎眼,一举一动,都引人注意,毕竟他身穿一身洁白的柔道服。
在场的红棍大底们,一半是穿着传统的练功服,脚蹬传统布鞋,另外一半就像池梦鲤一样,名牌运动鞋,整套的名牌运动装。
柔道就是东瀛输出的格斗运动,柔道服也是江户柔道协会更改制定的,服装上的元素,有着浓浓的东瀛风格。
站在邓七身后的九姑娘,看到原晴北动了,也往前走了一步,轻声说道:“老豆,原晴北是不是靓仔胜的对手。”
“不清楚!”
邓七把雪茄取了下来,往外吐了一个不太成功的烟圈,双眼也一直盯着靓仔胜的身上,打量了几秒钟之后,开口说道:“靓女,你跟教授私底下的生意,必须要停止了。”
“太子虽然去意大利度假了,但他打回来电话,让我多关注关注你,说你最近很危险。”
“虽然太子没有讲明,可想来想去,问题应该是出自教授身上。”
“这家伙实在太自负了,认为地球离开他就不转了,上个月在大鹏湾,送货的船沉了,丢了一批君货,四吨的嫲黄碱落到了条子的手上。”
“我真是老眼昏花,现在才收到风,这批货是教授要的。”
“号码帮各个的拆家,粉档,从教授手中根本拿不到多少货,濠江分部,荷兰分部,也没有拿到多少货。”
“靓女,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这次当不知道,但你必须要跟教授一刀两断,这个扑街,暗地里搞的花样不少,从水房不肯接你的单,就能看出来。”
“神仙锦能掐会算,知道那笔钞票会平安无事,那笔钞票是火钱,会咬手。”
自己的宝贝女儿,野心太多,但手腕太弱,容易让拱起来当炮台。
越看靓仔胜,邓七越喜欢,心狠手辣,不要脸,做事有底线,但底线又非常地底,这样的食脑的打仔,不应该跟着水房混,也不应该跟着神仙锦混。
水房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社团,水房也不需要堂口,不需要打仔,这帮扑街最需要账房先生。
呦!打起来了!拳脚不错啊!
池梦鲤从地面上捡起来掉落的丁财炮令牌,扔给了身后的菠菜东,对着老汉开口说道:“何佬,跟你开个小玩笑,我这次的目标不是你。”
“但你要是敢出来捣乱,我就给你扔到大海中,让你去陪小鱼小虾,这些小鱼小虾们,可非常想念你这个龟公!”
“阿东,上汉留塔,在上面等我,等我搞定这帮虾兵蟹将,你再把令牌扔上去。”
露脸的好机会,当然要给自己人了,白纸扇是变不了红棍,但草鞋不一样,等个两三年之后,是可以扎职红棍的。
现在香江江湖的规矩越来越少,正是新老更替之时,往后慢慢的,就不看职位和辈分了,双坐馆,四坐馆,六坐馆都会出现。
听到命令的菠菜东,赶紧往汉留塔跑,准备先爬上去。
见到菠菜东离开,池梦鲤看向高佬发,拳王升等人,继续说道:“各位大佬,把汉留塔护住,这次丁财炮,我们拿定了。”
高佬发为首的八名副将,全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水房的长红编在一起,能有几百米长,但丁财炮没有几个,上次获得丁财炮,还是白面书生温贵带队拿到的。
但温贵从来不提这件事,听说当年获得过程,使用的手段,都非常的下作。
不过跟温贵同时代的古惑仔们,几乎都已经死光了,而和联胜的邓伯,国华也比温贵高上一辈,不是亲身经历者,所以并不清楚温贵搞了什么鬼把戏。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事情已经过去了,知道的人也全都死光了,也没有影像资料,也没有文字记录。
荣誉又变的干干净净!
但温贵夺取的丁财炮,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最近几年,水房年年都能拿到长红,就是抢不到丁财炮。
如果这次能将丁财炮收入囊中,他们十人,就是水房的功臣,社团肯定会有所表示。
就在此时,池梦鲤已经注意到原晴北冲进了朱砂圈中,他简单吩咐完之后,就用脚尖踢起来一块石头,然后一脚侧踢,就跟踢波一样,将馒头大小的石头,踢向原晴北。
见到石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杀到面前,原晴北没有选择格挡,但也没有选择硬碰硬,身体是肉做的,只要擦上一点,就会青紫一片。
他的做法非常的鸡贼,也非常的理智,他快速地解开了腰间的黑带,往前一抽,将石头击飞。
原晴北的身后,就是快拳杰克,虽然他第一时间冲出去了。但速度不快,落后原晴北最少三五米。
将石头击飞之后,原晴北又将黑带系在了腰间,一双虎目看向靓仔胜,杀气腾腾,步伐飞快向前,准备在今日,跟靓仔胜决一死战。
所有的恩怨,就要在这座鲨鱼点心坊解决。